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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借刀杀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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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儿皱眉思索了片刻,摇头道:“清平村地处偏僻,陌生人自是很少的,至于怪事嘛!那都是好些时日的事情了,我不知与此事可否有关联。”
阿末鼓励道:“无妨,说来听听。”
灵儿秀眉紧蹙,面上有些许愁容渐渐浮现,启唇娓娓道来,“在我小的时候,奶奶许我读书,将我送到了村里的学堂念书,学堂里只有一位夫子,是本村唯一的秀才,村里人都叫他郭秀才,郭秀才年轻时刻苦读书,一心想要考取功名,可是一直都不曾如愿,直到30岁时,他终于心灰意冷,放弃了科考之路,在村里开设了一个学堂,他希望村里的小孩儿长大后能够帮他实现金榜题名的愿望,之后,他娶妻生子,过着无忧无虑的田园生活,他妻子给他生了一双儿女,儿子资质普通,敦厚朴实,没什么本事儿,倒是那个女儿随了他的性,自小就聪慧过人,5岁能背《三字经》,8岁能写诗,10岁通读四书五经,郭秀才对这个女儿喜欢的不得了,视为掌上明珠,每每感叹‘谁说女子不如男’,那女孩儿名叫郭蓉蓉,生得也是花容月貌,温婉如水,不仅性子好,又懂事儿,算是个十全十美的好姑娘。只是好景不长,在郭蓉蓉11岁时,郭秀才夫妇先后因病去世,留下一双儿女相依为命,初两年还好,兄妹二人齐心协力,男主外女主内,再靠着乡亲们的接济,日子还算过得去。只是哥哥郭淮娶妻之后,家中逐渐起了隔阂,她那嫂子刘氏,为人强势,泼辣刻薄,对郭蓉蓉经常打骂,她哥哥惧内且懦弱,被刘氏吃的死死的,也不敢出声替妹妹说话,如此过了两年,刘氏见郭蓉蓉出落得愈发美艳动人,妒心难平,便生出了歹念,趁郭淮不在家,私自将郭蓉蓉许配给了邻村的一个六十多岁的鳏寡老头子,郭蓉蓉知道后,和嫂嫂大闹了一场,那刘氏便说,你若是不嫁,就滚出这个家。郭蓉蓉性格外柔内刚,不声不响的收拾包袱,夜半便离开了家门,从此没有再回来。有人说,那日,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在房山脚下,看见郭蓉蓉走进了房山里,村里人都怀疑她死在了里面。”
阿末不解道:“为何只是怀疑?难道没有去山里找人?”
灵儿摇头,无奈道:“没有,虽然我们世代住在山脚下,但是,从来没有人进过山,因为这是祖辈们传下来的祖训。传说,一千年前,我们的祖先与山上的狼族签订过一个协议,以房山脚下的那条进村的路为界,各守领地,互不侵犯。虽然我不知,这是否真实,但是村里人只要有人跨出那条界限,就会被山上的狼群所害,而那些狼群在山上再怎么猖獗,也不会越雷池一步。我从小到大,每天都会听见山上狼群的呼啸声,甚至有些野狼跑到了路边,也不会吃掉从它们身旁路过的村民。”
灵儿顿了顿,接着道:“郭蓉蓉失踪后不久,郭家出现了诸多怪事...”
一开始是,每到子时,郭蓉蓉原来住的房间里总会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到了第二日,屋里都会少一些郭蓉蓉的贴身物事,慢慢的,又有女子的哭泣声依稀传来,声音空旷飘渺,极为诡异,还有一日清晨,郭氏夫妇在梳妆台前看到,梳妆台上的铜镜上写着‘还我命来’四个血红大字,字迹鲜血淋漓,映照着镜子中刘氏那张惨白的脸,就像那血是从她脸上留下来的一般,血腥恐怖,但彪悍的刘氏并没有被完全吓到,她请来了一批道士来家里作法,法事过后并不见效,反而愈演愈烈,一日夜半,刘氏夫妇亲自躲在郭蓉蓉房间门外偷看里面的动静,忽听得屋内一声巨响,刘氏颤抖着手指在门纸上戳了一个小洞,拿眼去瞧,只见屋内原本紧锁的窗户,被硬生生的砸开了一个大洞,一个披头散发,满身是血的女人正以一种非常怪异的姿势费力的往里面爬,她吓得双眸圆瞪,那女人似乎发现了她的窥视,忽然抬起头朝她的方向看过来,一张血肉模糊的脸,对她露出诡异的微笑。
“啊~”刘氏猛地倒退几步,一声尖锐凄惨的叫声,震动山摇。那夜,夜空黑如染墨,不见一丝亮光。
之后,刘氏神情变得恍惚,常常胡言乱语,痴傻呆笑,众人道她是疯了。
而郭蓉蓉变鬼魂复仇之说,不胫而走,近三年来,也不断有人证实,夜半见到郭蓉蓉的鬼魂在村子里出现,有些是孤身一鬼,行走如同木偶,飘飘忽忽,忽远忽近;有些是,坐于一只绿眼狗头的庞大怪物身上,自眼前飞驰而过,快如闪电,如同鬼魅;还有些是,她坐于村头那颗歪脖子树上,巧笑倩兮,勾引走夜路的小孩儿等等。
所以村里一度有人怀疑,那些丢失的小孩儿,极有可能是郭蓉蓉的鬼魂掠去炼制丹药了。
阿末道:“我今日在土地庙见到的一位烧纸钱的妇人,应该就是郭蓉蓉的嫂子刘氏吧!”
灵儿道:“正是此人,自从她疯癫了之后,每日都会去土地庙烧纸祈求郭蓉蓉的原谅。”
阿末问:“那座山上真有许多野狼吗?”
灵儿摇头,“不知。以前是有许多的,可自从四个月前的那场惨烈的狼人和狼的大战之后,山上便再也没有什么动静了。只有在每夜子时,都会有一只狼站在山头,对着山下长啸,那声音极为悲壮,如泣如诉,如怨如慕,哀鸣震天,不禁让人潸然泪下。”
阿末心中翻了个白眼,觉得灵儿说的有些离谱,一只狼而已,怎么可能有人的感情,而她更好奇的是,“人狼?人狼是怎么回事儿?”
灵儿解释道:“人狼的由来是一年前了,去年的某一天。我们山下的人不仅听见了狼群的长啸声,同时也听见了人类在山上喔喔喔的叫啸声,我们都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会有人类敢到山上去,而且与狼群和睦相处?自从那日之后,每每都会有谈笑声、说话声以及笑骂声从山上传来,村里也逐渐习惯了他们的存在,并为他们取了一个名字叫狼人。
可是,村里人都知道,狼与人是天敌,只要狼食肉的一天,就不可能和人类处在同一片天地。终于那天来了。那天,天阴沉沉的,黑云压顶。狼与狼人的厮杀搏斗声在山顶了响了一整天,狼群的嘶吼声,人狼的惨叫声,呼救声,喊杀声,愤怒的咆哮声,传进村里面每个人的耳朵里,听得人胆战心惊,毛骨悚然。那惨绝人寰的一天,虽然我只是听着,没有亲眼所见,但每每想起,都会如同做了一场噩梦,心悸不已。
此后,人狼的声音再也没有出现过,而狼声,只有那么一只,在固定的时辰出现,固定的时辰消失,仿佛是在追忆着一场镜花水月般的往事。”
阿末默然。
灵儿也没再说话。
短暂的宁静之后,寂静空旷的夜空,忽然被一阵悲恸的嘶鸣划破。山郭如墨,田野安谧,天空中的星辰都忘了眨眼。夜深人静,睡梦中的不安的皱起眉头。阿末和灵儿都没有说话,都静静的凝听着,那一声声撕心裂肺的长鸣,撞击着她们的心房,一下一下,有一种莫名的酸楚刺痛之感,流向四肢百骸,又汇聚到那座神秘的古老的大山深处。
清晨,天边翻起了鱼肚白,清风把野草吹得东倒西歪,以至于留在上面的那颗颗晶莹剔透的泪珠,无声的滴落在了泥土里。
一切都似乎还未苏醒,就连李婆婆家养得一只大母鸡,都还躺在鸡窝里闭目养神,然而栓在梨树下的马儿却早已醒来,正低着头悠闲的啃着地上湿漉漉的青草。
阿末从茅房里出来,走到马儿身旁,拍拍它的背部,然后抬脚上了马车,掀开帘子,不曾想,王兴正靠坐在车壁上睡觉,她进来的一刹那,王兴便已睁开了双眸,和她睡意惺忪不同,王兴的眸子带着清醒后的清亮和锐利。
阿末愣了愣,“王大哥,你怎么在这里睡呀?”
王兴道:“三个男人睡在一起,我不太习惯。”
“哦!”没想到王大哥也有独睡的怪癖,总算有点接地气啦!暗自吐了吐舌头,见王兴一直疑惑的盯着她,她不好意思的解释,“嘿嘿,我认床。”她也没好到哪里去。
王兴颔首,拍拍自己边上的位置,“坐在这里睡会儿吧!”
“好,”阿末乖乖的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阿末早已没了睡意,又见王兴只是闭眼似乎也没睡着,便将自己昨晚与灵儿聊天的内容告诉了王兴。
王兴问:“你要去山上?
阿末颔首,“如果说村里人没有作案的嫌疑,又没有陌生人来过此地,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山上的那群人,我怀疑那群人用一种特殊的方法训练狼群替他们做事,狼行动矫捷,狡猾睿智,又通人性,最难驯服,却又最忠实可靠。”
王兴问:“可是,灵儿说,人狼与狼大战了一回,那些人会不会都被狼群给吃掉了呢?再加上我们并无训练狼群的方法?要如何去山上?”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根本没有人知道。而且,里面有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此次前去很有可能会得到一些重要线索。至于如何上去嘛!”阿末神秘一笑,附在王兴耳边轻轻说了几句。王兴眼前一亮,与她对视而笑。恰巧这时,董俊熙掀开车帘,看到脸颊几乎贴在一起的两人,笑得还是那么刺眼,眼眸沉了沉,然后若无其事的走了进来。
阿末看到他,尴尬的轻咳了一声,别过脸去看又从外面打帘进来的风浪,风浪似乎没有感觉到里面的怪异气氛,兀自抱怨着:“乡下的床真硬,我的老腰也!”
阿末鄙视的瘪瘪嘴,“真矫情!”
风浪瞪了她一眼,不要脸的道:“本少爷可是千金之体,从来没有受过此等罪过,你可要为我负责哦!”
阿末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嘟起唇哼了一声,“想得美!就你这样的,本小姐欣赏不来。”
风浪挨着她坐下,把背对着她,邪笑道:“小末末,来,帮哥哥捶捶。”
阿末气呼呼的在他面前扬了扬小胳膊,下巴一扬,信不信拳头伺候?
风浪悻悻的弯弯嘴角,“小末末,你欺负人。”委屈兮兮的。
阿末“...”这是个大男人???她严重怀疑。
少顷,阿末又将自己刚刚与王兴的决定告诉了董俊熙二人。
风浪跳出来反对,“我不干,多危险呀!而且山林里蛇呀虫子呀,我最讨厌那种扭动着身子朝你爬来的那种奇形怪状的东西了,咝咝~,哎呀!想着就恶心。”越说他的全身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兰花指还很嫌弃的捏起平整的袖口一角,像是要将那虚幻的虫子捏走。
“你是谁?”阿末突然满脸正色的朝他喝道。
风浪一愣,就听阿末接着道:“你是郭蓉蓉对不对?”
风浪忽觉背后一阵阴风吹过,身体抖如筛糠。
阿末又厉声道:“还不速速从我们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风公子身体里出来,否则本道将你打得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