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浅复深》一杯新茶

20、借刀杀人

　　阿末失望道：“那只能如此了。”
　　老太太不忍心，伸出苍老的手牵起阿末的一只纤手，放在手心里摩挲，道：“小姑娘不要伤心，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一切上天自有安排。”
　　阿末失落的点点头，模样甚是我见犹怜。
　　唉！老太太叹了口气，抬头看看天色，最后一抹斜阳已经没入山巅，天空开始朦胧起来，微风吹拂，远处田间里的绿色庄家，迎风摇曳，生机勃勃。她道：“我看天色已晚，你们夜间赶路不安全，就去我家住一宿吧！粗茶淡饭也别嫌弃。”
　　阿末萎靡的脸色瞬间散发光彩，她快乐的挽起老太太的一只手臂，甜甜的道谢：“谢谢奶奶，奶奶，我帮您拿吧。”她抢过老太太手中的篮子，挽着便朝老太太家走去。
　　走在后面的三个男人看着祖孙两亲昵离去的背影，皆是目瞪口呆，对阿末的演技，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阿末和老太太挽着手在田埂上走着，有说有笑。后面跟着风浪和董俊熙，王兴则返回村头去牵马车。
　　前面行来一个大腹便便的年轻男子，锦衣玉带，双手背在身后，像个当地的土财主。
　　近了，阿末看清了来人，此人约莫二十几岁的模样，肥头大耳，油光粉面，看到阿末时，目光猥琐的一闪，随即对老太太和气的道：“李婆婆，这是从田间回来？”
　　“是呀！采摘些新鲜的吃食”李婆婆和蔼的笑道。
　　男人有意无意的将色眯眯的目光投向阿末，阿末害怕的缩了缩脖子，身子紧紧的贴向李婆婆，风浪手中的折扇以及董俊熙掌中的长剑同时一紧，男人感受到了一股压迫感，看向二人，不解的问：“这三位是？”
　　李婆婆慈祥的将阿末紧搂在怀里，拍拍她的肩，示意她别怕，笑对男子道：“是我娘家的几位外甥，得知我夫家无人，便过来瞧瞧我这把老骨头。”
　　“李婆婆真是有福气呀！三位看来可都是些不同寻常的人啦！”男子恭维道。
　　“是呀！他们都是些好孩子。”李婆婆也不谦逊的夸奖。
　　“我还有事儿，走了，过几日来看您。”男人笑着作揖，然后朝风浪二人点了点头，便与他们擦肩而过，步履由闲散变得匆匆起来。
　　阿末见男人总算离去，从李婆婆怀里探出头来，瑟瑟的问道：“奶奶，那人的目光好恐怖哟！”
　　李婆婆笑道：“孩子别怕！杜生这孩子在村里虽然混账了一点，平时做些偷鸡摸狗的事儿，也没胆量动我李婆婆的人。”
　　“啊~”阿末眼睛突然闪出崇拜的光芒，“奶奶，你好厉害呀！你是怎么对付他的？”
　　李婆婆道：“不用我对付，他算是我养大的。杜生是个命苦的孩子，从小父母双亡，无依无靠，我见他可怜，当时我也已经守寡，儿子儿媳也死了，只留一个孙女相依为命，日子过得相当凄苦，但也会尽量给他碗饭吃，不至于让他饿死。他长大后，没有受到过父母的管教，整日游手好闲，不务正业，但对我的一饭之恩，却是感恩不已，每每见到我，都是毕恭毕敬，礼貌有加，我深感宽慰。尤其是近些年，也不知他在做什么生意，赚了一大笔钱，陆续在村里盖了新房，又娶了个漂亮媳妇，日子好了，人也体面了起来，带我更是孝顺，如同亲生父母一般。我现在老了，看着他成家立业，日子好过了，我也就放心了，老天还是庇佑可怜人呀！”
　　阿末听着，心里感动不已，李婆婆这么善良，好人一定有好报的。
　　李婆婆家住在山脚下，是一个土墙砌成的两间小平房，前面还有一个小小的院落，院落篱笆上爬满了绿色的藤蔓。看着虽然清贫，但颇有几分清新雅致。
　　李婆婆推开院门的时候，里面立刻传来一个少女的清脆声音。
　　“奶奶，回来啦！”
　　“诶，灵儿，饭煮好了没？”李婆婆领着四人进门，走到院子里便问。
　　“早好了，就等着...”一个蓝衣少女拿着锅铲，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当她看到奶奶身后的那四个人时，俏脸不禁皱了起来，“奶奶，村长不是说了嘛！不准...”
　　“好了好了，就住一晚，别啰嗦了，我都饿了，赶快去做饭。”李婆婆摆摆手，催促道。
　　少女狠狠的瞪了阿末四人一眼，转身走回了厨房。阿末提着篮子，趁机也走进了厨房，笑嘻嘻在少女面前献殷勤，“姐姐，我帮你洗菜。”
　　少女白了她一眼，没好气的道：“别在这里妨碍我，你们这些坏人，滚远点。”
　　阿末脸一僵。这时李婆婆走了进来，板起脸道：“灵儿，不得无礼。”
　　灵儿嘟着嘴不服气道：“奶奶，就您这单纯的性子，别人把您卖了，你还要帮人数钱呢！”
　　“你...你这孩子，我平时是怎么教导你的！”李婆婆气得脸色铁青。
　　阿末连忙笑着打圆场道：“奶奶，您别为了我伤了你们祖孙两的和气呀！这样我怎么过意的去呢！”
　　“是呀！”董俊熙也走了进来，朝灵儿拱了拱手，温和道：“灵儿姑娘，你别怪奶奶，她也是一片好心，是我们考虑不周，若实在不便，我们现在即可离去。”
　　灵儿一甩锅铲，一回头，怒气冲冲的看向董俊熙，然后，僵住了。
　　老太太见自己孙女一直盯着一个男子看，一点也没有女孩子家的羞态，有些尴尬的扯了扯孙女的袖子，灵儿回过神，脸色腾的一下红到了耳根，然后娇羞的地下了头。
　　阿末在一旁偷笑，她第一次见到董俊熙时，呆傻也没好到哪里去。
　　“小董呀！你们别介意，我家灵儿就是爱闹闹小脾气，她心里也是希望你们留下的，是吧？灵儿。”老太太问。
　　灵儿低着头，脸上都快要烧了起来，扭扭捏捏的站着，完全没了刚才的彪悍，实在坳不过她奶奶的恶作剧，只得嗲着声音阻止，“奶奶~~”
　　灵儿做了一大桌子的菜，摆在庭院里，虽然都是些农家小菜，众多人围在一个小桌子前，吃得相当热闹，天空挂着一轮弯月，把笑逐颜开都归纳在了它的世界里，微笑着，温馨着。这似乎是一种说不出的幸福。
　　灵儿其实是一个相当单纯率真的女孩子，年龄与阿末相仿，一顿饭之后，就与阿末打成了一片。阿末虽然不喜言辞、不爱热闹，但不知为何，面对老太太和灵儿时，总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感，她不记得以前的事儿，但她能感觉得到，她以前，一定过着这般美妙的田园生活。
　　两人搬着小凳子在院子里的一颗梨树下坐着，仰着头数着天上的星星。两人聊着聊着，就聊到了董俊熙身上，灵儿是有意打听。她瞥了一眼不远处坐在马车上独自望月的董俊熙，皎洁的月光将他俊美柔和的脸庞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城头看山，舟中望月，灯下赏花，月下看美人，此时的董俊熙，美得让人窒息。特别是他安静的时候，那份儒雅的气质自然流露，就像这纯美的月光，很容易将人带入一种安然祥和之中。
　　“喂，阿末，那个董俊熙，他、他...”古代女子再怎么豪爽，也难掩骨子里那份根深蒂固的羞耻感，灵儿心儿怦怦跳，问得欲言又止。
　　阿末轻笑道：“他呀你就甭想了，他早已成亲啦！”
　　“啊~”灵儿失望的轻呼，然后幽幽的叹道，“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娶时。”
　　阿末瞥了一眼远处正坐在屋檐下擦拭宝剑的王兴，坏笑道：“灵儿，我大哥也不错呀！另外两个虽然都很好，但是一个已有家室，另一个也有了意中人，我大哥面容虽及不上他们好看，但为人正直，性情刚烈，是个难得的好男儿，就像《水浒传》里的梁山好汉一样，那份浩然正气，可是另外两位不能比的哟！”
　　灵儿也偷偷看了一眼王兴，月光下的王兴，浓眉大眼，肩宽窄腰，一脸的正义凛然，大有水浒传里的武松的风范，她想着那有力的臂膀和结实的胸膛，不禁脸色一红，娇羞的低下了头。
　　阿末会意的抿唇而笑。这灵儿性子活泼单纯，相貌也是水灵灵的，和王兴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呢！
　　夜半，阿末和灵儿躺在地铺上，两人都没有睡意，床榻上，李婆婆的鼾声在寂静的黑暗里，轻轻浅浅的响着。李婆婆的房间让给了王兴三个人，她则和阿末挤到了灵儿的房间。
　　此时月挂中天，月光如流水，从窗棂外倾泻入内。
　　阿末凝视着窗口，月影骀荡，忽明忽暗。她斟酌了一会儿，和灵儿接触的这几个时辰，她有意探询，灵儿似乎知道很多这个村里的事情，灵儿的为人也是可靠的，她也不愿再拐弯抹角，于是将自己的来意全盘托出，以便了解到更多的实情。
　　灵儿很诧异，问道：“你、你们真是官府的人？”
　　阿末颔首道：“千真万确，那三人都是京城里的大官，我们此次前来是微服私访，我们怀疑，那帮偷孩子的歹徒和清平村有关。”
　　灵儿还未从震惊中缓过来，“那，你呢？你也是官府中人？”
　　阿末笑着摇头，“不是，我只是个随从，他们中间有个女子在，不会引起别人怀疑。”
　　灵儿恍然道：“难怪我见他们都气度不凡，有大家风范，没想到果真是些显赫之人。你想要知道什么，只管问吧！那些坏人，我也希望官府能够早日法办，以免更多的孩子受到伤害。”
　　阿末的手掌在被子里紧紧包裹住灵儿的手，很诚恳的道谢：“谢谢你灵儿。”乐于助人，善解人意，嫉恶如仇，此等女子，配给王兴，可是他百年修来的福气。
　　两张美丽的容颜，在昏暗中，如昙花一现般展颜而笑。
　　阿末问：“小孩儿失踪前，可否发生过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比如有陌生人来过清平村，又或者清平村里发生的一些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