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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借刀杀人 ...

  •   阿末迟疑了一下,走了进去。里面是一间书房,正对门的那面墙上,整齐的摆放着一整墙的书籍,前面的书案上,依次陈列文房四宝,和一沓书籍。书案右面墙上,挂着一幅唐代王维的江干雪霁图,画的右面并列挂着一副卷起的画轴,画轴下方是一个花架,花架上的长颈花瓶里插着几朵含苞待放的牡丹花。整个房间,和它的主人一样,装饰的极为雅致整洁。
      董俊熙小心翼翼的关上门,谨慎的上好拴,转身将她安置到一张圆椅上坐下,又倒了一杯茶给她,才在她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阿末双手捧着茶盏,抿了一口茶水,望着他,等待着下文。
      董俊熙皱眉道:“我最近老是感觉有人在跟踪我。”
      “哦,”阿末放下茶盏,问道:“有多久了?”
      董俊熙摇摇头,“不清楚,但是我能感觉到,那人武功极高,要不是那一晚,我半夜醒来,忽然见到房梁上有一双如鹰隼般的双眼正注视着我,闪着幽绿的光芒,然后一个黑影忽闪一下,消失的无影无踪,我定是感觉不到一丝异样。”
      “或许只是什么大鸟之类的野兽呢?”阿末问。有些野兽夜间活动居多,而且动作敏捷迅速,常常隐没在人看不见的高处。
      董俊熙再次摇头,“不是,之后我便每每留心,虽然他隐藏的极好,但通过内力,我依然依稀能够感觉得到他的存在,几乎是无处不在,无时无刻不在监视着我。”
      阿末思索片刻,问:“可否有寻找过?”
      董俊熙道:“有,我也在暗中调查着对方,可是没有任何线索。我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就是担心会引起恐慌,昨晚庆儿的失踪,怕是和这人有莫大的关系。”
      阿末道:“确实,前9起案件,也相当的复杂,我怀疑他们是同一伙人干的。”只是,前9起针对的都是些偏僻贫穷的地方下手,这一次为何会选择京师内的高门大户呢?
      两人都陷入了沉思,气氛凝重而压抑。
      这时,门口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少爷,夫人醒了,不肯吃东西,连大夫开的药也洒了,正哭着的呢!你快去看看吧!”一个丫鬟的声音透过门缝传来。
      董俊熙朝门口说道:“知道了。”说完转头对阿末道,“失陪一下,我去去就来。”
      阿末朝他笑笑,“好。”
      望着董俊熙匆匆赶去的背影,心想,这个少夫人还真是挺幸福的,有个这么一个好相公。不像自己,她摸摸肚皮,那里配合的咕隆了一声,这才苦笑了笑,她午时起床,到现在为止,什么都还没吃呢!于是连忙又捧起茶盏,猛喝了几口茶水,解饥。
      等了一会儿,无聊加饥饿,实在坐不住了,便起身走到花架前,拿起一朵牡丹花苞,放在鼻端嗅了嗅,她平生最喜牡丹,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它的美,高贵华丽,不可一世,就连当年的武则皇帝,都是爱不释手,甚为嘉许。
      放下花苞,她又窜到了书架边,但望着上面都是些孔孟之道、诗词歌赋等枯燥乏味之书,更觉索然无味,转身便见到了王维的江干雪霁图,只是她向来尊奉那句‘女子无才便是德’,平时不学无术惯了,盯着上面研究了半天,也没瞧出什么所以然来,只煞有其事的点点头,摸摸下巴,感叹一句,嗯,很好。
      但下一秒,她就被那卷画轴吸引去了目光,为何要将它卷起来呢?人类一般都对未知的事物都充满了好奇心,此时的阿末就是这样,她盯着那高高的画轴,心中猜测万千,甚至联想到了,这或许是董俊熙在外养得小情人也说不定,不然干嘛搞得如此神秘,一定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虽然心痒难耐,但她还是很君子的,孔子曰非礼勿视,这点道德底线她还是有的,只是她的底线是有了,但她头上的那串珠钗是毫无底线的,它不知何时勾搭上了那卷画轴垂落下来的拉绳,可能是她刚刚靠在那里,仰头浮想联翩的时候,他们毫无廉耻的勾搭上的,其结果就是,阿末的脑袋移开了,但两物却缠在一起,生死不离,然后在阿末强行棒打鸳鸯下,画轴散开了,阿末惊呆了。
      画里是一名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女,蹲在牡丹花丛中,拿着一大朵怒放的绛红牡丹花,放于鼻端轻嗅着,她的脸上荡漾着极为满足的笑容,白皙的圆脸,笑眯的星眸,嘴角弯起纯净如水的弧度,这个少女蹲在花丛中,到处都是盛开的牡丹,绝艳动人,美得不可方物,但在少女的清纯明丽的笑颜面前,满园的牡丹花瞬间都失了颜色。
      书房门豁然被推开,明亮的日光照了进来,黑暗被慢慢吞噬,黎明前的恐惧、害怕、彷徨、无助...所有的东西都在无边的挣扎和绝望,她蓦然转头,与他遥遥对望,他穿着一袭天青色圆领袍,披一身雪白日光,光华流转,遥远的仿佛与身后的蔚蓝天空融为一体,又犹如神仙下凡,仙气飘渺,出尘俊秀。
      一些熟悉而又陌生的东西,在眼前忽远忽近,似有若无,记忆深处,不可窥视的一抹暗影,如同一把刻刀,残酷的捅向想要就近探寻的欲望,一刀两刀...好痛好痛。
      阿末猛然摇头,惊醒,对上他的如墨黑眸,灼灼如日华照水,像是被烫着了一般,立刻转移视线,心乱如麻,眼神飘忽,不知所措。
      他缓缓走近,她低下头,手指搅弄着衣角,指节有些泛白,他每走一步,她的心像是回应一般剧烈跳动一下,噗通噗通噗通,随着他越来越近,她的神经甚至能感受到他平缓温润的呼吸,她的背挺的僵直,汗毛倒竖,紧张的差点要窒息。
      他离她很近,微微低下头,白光将他的皓颈衬托的修长,白皙如玉,他俯视着她,目光迷离,如同隔着千山万水传达的一声叹息。
      阿末的身子被高大身躯笼罩,紧张突然沸腾到了鼎点,她仿佛一只蒸熟的虾子,使出了最后一丝力气,纵身一跃,跳出蒸笼。她蓦然抬起头,对上他缠绵悱恻的黑眸,眨巴了一下眼,突然一矮身,从他身下钻了出去。
      她背对着他,局促的张了张嘴,结巴道:“乃个,对、对不起啊!我、我不是、不是故意看那幅画的。我、我走了告辞。”说完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董俊熙望着空无一人的书房门口,午后的阳光寂静的打在青石台阶上,一些青草懒洋洋的沐浴在金色的世界里,微尘在上空悠闲的浮动,一只彩色的蝴蝶在翩翩起舞。他忽然觉得有些冷,他身在见不得人的阴暗里,望着光明,伸手可及,却又远如云泥。难道行将踏错一步,就将永远失去吗?
      不,不会的,他握紧拳头,神情坚定,他一定会重新得到,一定。
      画上的少女,明媚动人的眸光,微笑的凝视着他,专注而充满爱恋,只是,又仿佛是在隔着他,看好久远的一个人。
      王兴从董府里出来,忽见一身影自面前跑过,他连忙唤住了那个像是在赶着投胎似得背影。
      “阿末姑娘!”
      阿末停下脚步,下意识的回头,“啊?”
      他愣住了,眼前的少女,满脸通红,神情慌乱,像是经历了什么重大的惊吓。
      “你?”他呆呆的问。
      “啊?”阿末这才感觉到自己脸上一片火烧火燎,她稳了稳心神,尴尬的笑道:“现在天气挺热的哈!”还象征性的用手扇着风。
      王兴还想问,你不是早走了么,为何现在才出董府?似乎有些越暨,于是转移话题道:“我明日...”早晨来接你吧!
      她匆忙打断他的话,道:“我明日辰时之前来衙门找你吧!”
      王兴,“...好”
      说完,阿末有些心不在焉,似乎忽然忘记了他的存在,转过头,也不在和他打招呼,魂不守舍的朝前走去。
      王兴皱眉望着她的背影,然后别有深意的望向董府大门,大门上的那块匾额---董府两个大字,看起来极为的气派显赫。户部尚书的女婿、官拜户部侍郎的董大人,年届二十七岁,年轻英俊,学富五车,青年才俊,前途无量,让人望尘莫及。
      阿末失魂落魄的走在青石板街道上,周围是插肩而过的人群,嘈杂的声音都离她远去,她的脑子里像是煮着一锅粥,黏稠混乱,找不到一丝头绪,那些不愿想起的疑问,也像是冲破最后一道心扉,纷至沓来浮现在面前,风浪手中的荷包,风浪嘴角试探的浅笑,那荷包出处可否与自己有关?
      董俊熙书房里的那幅画,风董俊熙蹙眉下的默默深情,董俊熙的失控,那画中之人与自己有七八分相似,她是她吗?
      不,她猛烈的摇了摇头,她不是她,绝对不是,她是义父收养的一个孤女,她是阿末,是香满楼里的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烧火丫头,她自小与义父相依为命,家世清白,怎可能和这些人有干系?
      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清晨,空气有些微凉,街道上,人星寥落,整个京城还处在刚睡醒的惺忪状态。阿末沿街走着,一手抱着阿花,一手捂唇不停的打着哈欠。自从那一晚,那个乞丐半夜乞讨被她领进门,吃了一顿‘好’的之后,就天天晚上准时报到,而她给他放在门口的食物他也不吃,偏偏敲门,可她虽在二楼,但竟然都被吵醒了。于是起床开门,然后将门口的饭菜端到同一张桌子上,他才木木的坐下来猛吃。她抱胸站在一旁,看着他吃得猴急样,觉得又惊讶又好笑,这真是个怪人。
      远远看见,府衙门口停着一辆马车,她快步走过去,王兴坐在驾车位上,无聊的挥动着马鞭,转头看到她走过来,笑道:“阿末姑娘,你来啦!”
      阿末也裂开嘴笑,“嗯,王捕头早!”
      王兴挠挠头,有些憨窘,“阿末姑娘,你以后别叫我王捕头了,咱们都这么熟了。”
      阿末爽快答道:“好,以后就叫你王大哥好了,你也不许再叫我阿末姑娘,直接叫我阿末就可以啦!”
      王兴裂开嘴笑,“好。”
      阿末掀开车门帷幔弯腰走了进去,一抬头,呆住了。他们怎么会???董俊熙当门而坐,温和的朝她微笑,风浪则坐在车厢左侧,悠闲的把玩着手中的折扇,嘴角泛着兴味的笑。
      气氛有些诡异。就像平静的湖面下,正暗潮汹涌、把剑怒张。
      阿末强挤开已经冰冻了的脸部肌肉,尴尬笑道:“董公子、风公子,早啊!”
      董俊熙温雅的朝她点点头,风浪则嘴角微勾,桃花眼风情万种的笑着。
      阿末顶着两双四只视线的压力,忐忑不安的垂下眼帘,轻咬樱唇,走了进去,在风浪对面的长凳上坐下,然而还没坐稳,就听见风浪出其不意的说道:“早啊!小末末。”
      小末末?阿末惊的差点摔下凳子,抽搐了下嘴角,乖乖坐好,暗暗咬牙道:“...请叫我阿末。”
      剑眉一挑,故作委屈道:“就凭我们之间的关系,再怎么说,称呼上也该和别人不同,你也可以叫我风哥哥。”修长的手指指腹不经意的摩挲上腰间的荷包,说出来的话也极其暧昧。
      董俊熙撇向他腰间的手,黑眸闪过一丝难掩的怒气,空气瞬间又变得紧张窒息起来。
      阿末纯洁的眼眸眨了眨,皱了皱眉,嘟了嘟唇,似在思索,然后坚定的摇头道:“不行,这样风哥哥的小芊芊会吃醋的。”
      风浪面部明显的扭曲了一下,但还能稳住倜傥之风。小芊芊??那个人,和‘小’字,呃...越想越冷汗涔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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