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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借刀杀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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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末点点头。
三人迅速朝董府赶去。
三人到达董府时,董府上下可谓是人仰马翻,哭声震天。他们匆匆来到董小少爷的住所紫罗院,里面此时房门打开,季大人正坐在上首,一边喝茶,一边聆听着跪在他面前的一个妇人的叙述,那妇人莫约三十来岁,眉目清秀,额上有一块鸡蛋大小的紫色淤痕,上面还留有血迹,已经干涸。一旁站着一脸沉痛的董俊熙和几位董府里的下人。季大人身后站着两名面色肃穆的衙役。
季大人见到王兴三人进来,连忙放下手中的茶盏,面露喜色道:“王兴,你可来了。”他虽是顺天府尹,但破案审案向来都是王兴在旁辅导,他经验甚少,见到王兴,自是像见到了主心骨一般,再者这件案子极为棘手,触及到官府高管的子嗣,万一办不好,张大人要是在皇上面前参他一本,以皇上的性子,他被罢免都只是个小事儿。
王兴抱拳行礼,“季大人。”
“别磨蹭了,快审案子吧!”他也顾不得摆官架子了,现在要紧的是,保住他的老命要紧。
“是,”王兴答道,转头对跪在地上抹泪的妇人严肃道,“把小少爷失踪的始末原原本本的再述一遍,要是有所隐瞒,延误了救人时机,小少爷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罪当诛九族,明白了吗?”
“是是,”妇人面色惨白,迭迭点头,然后戚戚艾艾的说道,“奴家是小少爷的乳娘,昨晚和往常一样,奴家哄小少爷睡下了,便关门去隔壁婢女嫣红住处取些布料来做针线活,岂料去了才片刻功夫,回来推开门时,便见窗户洞开,窗门晃动,奴家大惊,跑到床边一看,小少爷已经不见,于是又向窗户跑去,追那歹人,可才踱步,窗外忽飞来一块小石子,正中奴家额头,奴家当场昏了过去,今早被推门进来的嫣红瞧见,奴家被叫醒,才知那歹人已经、已经将小少爷掳走了。”说完又嘤嘤的哭了起来。
“案发当时,可有什么动静?”王兴面向紫罗院的几位下人问道。
“没、没有。”
“并无任何动静。”
几人都是拘谨的摇头。
王兴正皱眉思索着,一位十六七岁的小丫鬟突然颤巍巍的道:“奴、奴婢昨晚...”她似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说。
王兴忽然喝道:“说。”
那丫鬟吓得腿脚一软,当场跪倒在地,身子抖如筛康,“奴婢昨晚在院子里见到一个黑影自眼前掠过,犹如一道闪电一般,奴婢不知是否眼花,并没有要隐瞒的意思。”
小丫鬟说话期间,阿末已经从王兴身旁走到了敞开的窗户口,她看了看正对着窗户的床,再看看乳娘额头上的伤,然后将眸光转向了窗外,目及所处是一个不大的院子,院子中间有一棵三人环抱的桂花树,树冠如伞,高出飞檐,绿意葳蕤,右边是一则回廊,回廊边绿草横生,郁郁葱葱,小花零落,颇为清新雅致。
阿末回头示意小丫鬟,“你过来,我有话要问你。”
小丫鬟见阿末望着自己,迟疑要不要起身,抬头望向王兴,王兴朝她点点头,她才起身走向阿末。
阿末指向庭中一点,问:“你是在这里看见黑影的吗?”
小丫鬟见阿末也是粗衣打扮,俨然也是一个贫民家的女子,看起来又与她一般大,语气平和,忐忑不安的心不觉放松下来,她道:“是的,我是在桂树前站着,看见一个黑影在树上一闪而逝,只一眨眼功夫就不见了,我也没在意,接着便回去睡觉了。”
阿末望着树枝和屋檐的连接点,暗忖:歹人是否是从屋顶上逃出去的呢?但如果是这样,这人的轻功必定是一顶一的好。京师内,谁会有如此高深莫测的轻功呢?
正思索着,只听见一个仆人从门外匆匆进来,焦急的对董俊熙道:“少、少爷,张大人来了。”
董俊熙和季大人的脸色同时一沉,尚未做出反应,门外便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俊熙!”
进来的是一位年过耳顺之年的老者,一身官服,身宽体胖,威严赫赫,他一踏进门槛,众人连忙行礼。
张大人一撩官袍,在季大人的位置上坐下,季大人立在一侧,诚惶诚恐。
“庆儿找到了吗?”
董俊熙黯然道:“没有,自昨日到现在为止,庆儿已经失踪近5个时辰。”
“岂有此理!”张大人一拍桌面,圆桌跟着颤抖了几抖,怒喝道,“我张沉威的外孙也敢抓,简直是目中无人、胆大包天。季大人,这可是你的辖区,出了此等大事儿,你作何解释?”
“额,下官,下官已尽力在办。”怒火烧及到了季大人身上,季大人吓得额上冷汗直冒。
张大人哼了一声,道:“我给你一天时间,你若还找不出庆儿的下落,这个官儿你就别当了。”
“是...”
“不可能,”阿末突然脆生生的开口大声道,截断了季大人的话,“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一天的期限,是不可能办到的。”
张大人脸色一凛,手掌在桌面上又是重重一拍,喝道,“哪来的黄毛丫头,竟然敢顶撞本官。”
众人皆是吓了一跳,唯有董俊熙、王兴和阿末三人面不改色。
阿末解释道:“张大人,我知道您救孙心切,但就事论事的讲,抓您外孙的歹徒,能够在戒备森严的董府,悄无声息的将人掳走,绝非等闲之辈。我们会尽力抓到歹徒,但对您的苛刻要求,在场没有人能够做到。”
张大人又是冷哼一声,冷笑道:“季大人,你既然不想替本官分忧,直说便是,找个没有教养的丫头来侮辱本官,你是什么意思?”
季大人真想当场昏过去,一边擦着额头的汗珠一边要开口解释,但话未出口,便被一旁的王兴抢白了。
王兴上前一步,拱手不卑不亢道:“张大人,您误会了。阿末不是什么黄毛丫头,属下无能,她是属下请来帮助破案的,之前在沈府的那桩案子就是阿末帮忙破的,当日董大人、季大人皆在场,可以作证。至于您给的一天期限,属下实在惭愧的很,之前就已有9起这样孩童丢失的案子,属下已经找到了些许蛛丝马迹,只要您能宽限几日,属下保证,一定能够尽快破案,救出所有的孩子。”
张大人压根儿不信,一个女子能破案,骗谁呢!还不如说母猪会上树来的有说服力。他武断的近乎无礼道:“本官不管,别的孩子先放一边,就从这里开始查起,一定要快速安全的将庆儿救出来。”
自私鬼。阿末实在听不下去,面无表情道:“张大人,你的外孙是人,别的孩子也是人,你作为百姓父母官,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古人云,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你做不到替百姓分忧解难就算了,竟然还不把百姓当人看。你的行为实在让人心寒,你这样的官,百姓也没有理由在要你,今日我便为名除害,我要去告发你,将你这番话报告给东厂,我虽不能亲见圣颜,但东厂自会还我一个公道。”
在官场上摸爬滚打几十年,张大人岂能被一个少不更事、口无遮拦的小姑娘吓坏,他依然稳如泰山、面沉如冰,“企图辱骂、威胁朝廷命官,本官立马可以将你关押刑部大牢,让你永不见天日。”一字一顿冷如冰锥,直刺阿末心脏,周围气场立刻骤降,众人如坠冰窖。
气氛把剑怒张中,董俊熙温和的开口道:“岳父大人,如今庆儿生死不明,必须赶快派人去找。娴儿刚刚惊吓过度晕了过去,此时不可再生事端。”
张大人漠然点点头,关心的问道:“娴儿现在怎么样了?”
“大夫说,只是悲伤过度,开了些安神的药,暂时无碍。”董俊熙回道。
“那就好,”张大人松了口气,布满皱纹的脸、斑白的头发,不免露出了一丝慈父的模样,他摆摆手,“都散了吧!季大人、王兴留下,俊熙你去陪陪娴儿,我一会儿就过去。”这样算是放过了阿末。
“是,”董俊熙应了一声,便带着一行人出去了。
董俊熙合上房门,回身,便见阿末睁着水眸正充满感激的望着自己,他不禁一愣,时间恍惚回到了多年以前,也是这般阳光明媚的午后,他们站在屋檐下,她就这般站在他面前,他比她高很多,她就这样仰望着他,舔着一张脸,像一只朝主人摇尾乞怜的小狗,她的眼睛特别明亮,仿佛那天的日光都藏进了她的眼睛里,她的身后是一颗粉红色的樱花树,几瓣花瓣婉转飘零,他便裂开嘴,温雅一笑,弯起白皙的食指在透明的日光中,在她鼻头上轻轻一点,宠溺道:“又做什么坏事了?”
他回过神,发现自己的食指正停留在她鼻端,她的头下意识往后挪开,对上他怔忪的眼神时,尴尬的裂开嘴笑,他眼里闪过一抹失落,偏开头,默默将手收回,袖袍下的那根手指,微微发颤着。
众人都散去了。阿末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错,干笑着道:“刚才谢谢你呀!若没事我先走了。”她等在原地就是想跟他说声谢谢,方才她确实是太冲动了,张大人虽然无礼了点,霸道了一些,但将心比心,他也是关心则乱,他那时已不是什么德高厚重的高官显赫,只是一个担心外孙的外祖父而已。可怜天下父母心。
他没有回答,只是默然看着她,她转身抬脚就要离去,他却突然叫住了她。
“阿末姑娘且慢!”
阿末疑惑的回头,就见他眉头紧锁,神态忧虑,似有难言之隐,便问:“有事吗?”
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般,他道:“阿末姑娘请跟我来,我有件事情要跟你讲。”
阿末见他神情凝重而谨慎,心里不免嘀咕,这么神秘?脚步不自觉的跟着他朝院子外走去。
两人出了院门,一路左拐右拐,在一间黑漆大门前停下,董俊熙推开门,朝身后的阿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