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浅复深》一杯新茶

128、尘埃落定

　　“茉儿，你怎么来了？”宋秦差异道。
　　“我爹爹回来了，做了好些蒿子粑粑，让我送些给你。”小女孩儿快乐的道。爹爹好些时日没回来了，她好开心。
　　“可是,,,,,”
　　宋秦还没有从错愕中反应过来，其中一个捕头道：“哪来的野丫头，还不快滚。”
　　方茉却没有被捕头粗噶的吼声吓到，她不卑不亢道：“各位捕头大人，宋哥哥绝对不会东西，我可以帮他洗脱嫌疑。“
　　“你？”那三个捕头面面相觑，各自眼中都出现了戏虐，看着那个小大人一样扬着小下巴，约莫六七岁的小姑娘，其中一个捕头笑道，“哈哈……小姑娘，你妈妈喊你吃饭了，快回去吧！”
　　方茉收起笑容，一本正经道“昨夜下了一整雨，依柳婶婶说的，昨晚吃完饭的时候镯子还在，那么镯子应该是您睡下之后到您起床查看镯子这一段时间丢的，而我记得，昨晚傍晚开始下雨，一直下了一个晚上，如果宋哥哥来偷镯子，鞋子上必定会有泥水，那么你们有在放镯子的房间发现泥脚印吗？”
　　捕头们面色一惊，都不由得瞪大眼睛，这几句话鞭辟入里，一阵见血，众人立刻反应过来。那个去房间里检查的捕头道：“没有脚印，我很确定。”
　　柳氏大惊，连忙辩解道：“不，不是，那间房间我早上有清扫过。”
　　方茉立刻道：“很简单，我们也可以去看宋哥哥家看看，看有没有可疑的脚印。”
　　柳氏终于认罪，她陷害宋秦的原因是，宋秦因为常年不分昼夜的劳作，体力越来越差，前几日大夫诊断，若不及时治疗，他有可能瘫痪。柳氏见宋秦没了利用价值，便企图想抛弃他，于是想到了这个阴毒的法子。
　　众人对小女孩大为称赞。人群之后，还有两个身影，一个是欺负方茉的大男孩，一个是救她的小少年。他们都看到了这一幕。
　　小少年回到家中，将自己今日所见所闻全部跟县太爷说了一遍。
　　府衙的书房内，县太爷坐在书房的桌案后，小少年便站在书案前，两人都陷入了沉思。
　　最后，县太爷锊着胡须道：“熙儿，话不能说的太满，或许她只是碰巧只会这一个案子，你明日将她叫到衙门里来，爹爹试探试探她，看她有没有破案的天赋。若是有的话，你便同搞好关系，她对我们有大用处。”
　　董俊熙道：“是“
　　方茉来到衙门公堂上时，还以为自己犯了什么罪，小女孩毕竟才7岁，故作镇定的小脸上已经有了胆怯。
　　董大人和董俊熙走了进来，见她拘谨的模样，董大人摆出一副慈父模样，“小姑娘，你莫要害怕，叔叔只是想问你一些问题。”
　　“是，”小姑娘低下头，眼神闪烁，小手搅着衣角，紧张的有些不知所措。
　　“董大人……”一个嘹亮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跟在大男孩身后的试图阻止他的衙役禀告道：“大人，小的拦不住啊！”
　　董大人脸上立刻显出威严的神情，他挥了挥手，道：“算了，你先出去。”
　　“是，”那衙役离开了。
　　大男孩大摇大摆的走到董大人跟前，笑道：“董大人，我叔叔那个案子何时能结案啊？”
　　董大人额上的青筋动了动，但是他立刻又转为了笑脸，道：“风小公子，你莫急。已经有些眉目了，这几日就完结了。”
　　“是吗？怎么没通知我啊？”大男孩突然将笑脸转向方茉，笑容里带着不怀好意，然后指着方茉道：“我要她破这个案子。”
　　“可是,,,,”董大人踌躇道，“这个案子复杂莫测，可能与鬼怪有关，恐怕有些困难。”
　　“不，”风浪噙着笑，斩钉截铁道，“我就要她。而且今天就给本少爷破了。”
　　“好，”不等董大人发话，董俊熙开口道，“就今天。”
　　“好，爽快。”风浪看着董俊熙隐忍到极致的脸，笑得很得意，道：“臭丫头，那就麻烦你了。”
　　方茉在万分紧张中分神翻了个白眼。
　　案子是这样的，一个月前，一天夜里，风浪的叔叔在邻村凤凰村喝喜酒，喝的伶仃大醉，摇摇晃晃的走在回来的路上。芙蓉村进村的路只有一条，但到一个地方时会出现两条岔路，一条岔路通向芙蓉村，另一条通往野兽林，野兽林是一个聚集野兽的地方，林子里树木茂盛，遮天蔽日，野兽横行，只要有人进入林中，必死无疑。也不知为何，他的叔叔走了三十多年的老路，竟也会走错，误入了野兽林，结果找到时，只剩了一口血淋淋的头颅。岔路的交叉处放着一个司南，司南指针的方向便是芙蓉村的路，有了司南的引路，他叔叔更不会误入歧途。所以，风家人都怀疑，是有人将他叔叔诱入野兽林，然后被野兽咬死。
　　听完了风浪的描述，方茉想了一会儿，道：“你们去岔路口等我，我回家去取一样东西。”
　　风浪、董俊熙、董老爷三个人刚到达岔路口，方茉后脚便赶到了。
　　方茉走到那个司南前，司南的圆盘是石头做的，指针由铁制作而成。方茉从斜挎的布包里取出一块磁铁，原本其他人还奇怪她包里沉甸甸的，不知道装的是什么，她一拿出来，大家都恍然大悟了。方茉将磁铁放在圆盘地下，突然那指针就转向了磁铁的方向，磁铁走到哪里，指针便走到哪里，最后方茉将磁铁放到野兽林那条路的方向，司南指针立刻指向了那个方向。
　　“这……”风浪兴奋道，“我就说嘛！一定是有人想害我叔叔。”
　　“可是,,,,,,”董俊熙质疑道，“风二老爷走这条路已经有三十多年了，凭感觉也能走过去啊！怎么会被一个司南误导？”
　　方茉解释道：“我娘曾经跟我讲了一个故事。曾经有个瞎子去朋友家玩，很晚了，他回去时，朋友给了他一个灯笼，他拒绝道：‘我是个瞎子，不需要灯。“可是朋友说：‘没关系，你拿着，可以给别人照亮，避免他们撞到你。’于是瞎子拿着灯笼上路了，可是瞎子还是被人给撞了，瞎子非常生气，说：‘你没看见我的灯吗？为什么要撞我？”那路人解释说：’老兄，你的灯笼早灭了。’其实瞎子如果没有灯，他仅凭自己的感觉走回去，他可能就不会被撞，因为他过分依赖他手上的灯笼，以为有了灯笼他就可以无所顾忌的向前走，岂料过分依靠外界的事物，反而会让自己放松警惕，以至于适得其反。你叔叔的死也是一样的道理，如果这里没有这个司南，你叔叔即使喝得再醉，心中早已经有了对路的熟悉感，凭着那份感觉一定不会走错路，可恰恰有了这个司南，让他习惯性的看一眼司南的方向，就是这一眼，让他进入了不可挽回的境地。”
　　经她这么一解释，三个人立刻就恍然大悟，那么风二老爷的死，必定有人有意而为之，只是这个人是谁，就很难去判定了。几个人都陷入了沉默，突然风浪邪邪地笑了起来，“我知道是谁动的手脚了，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了。”
　　通过这一个案子，董大人对方茉彻底信服，第二日，董夫人带着董俊熙特地去方家拜访，这日方茉的爹爹刚好在家，董夫人便说明了来意。
　　董夫人和方言坐在花厅内的首席，董俊熙坐在董夫人下首。方茉端着一个托盘慢慢从门口进来，托盘里面有三杯茶，她步履稳健，托盘四平八稳，看来是个做事极细心的一个小女孩，有着同龄人不一样的成熟稳重。
　　董夫人笑呵呵的饮了一口方茉递过来的茶，优雅的放在茶桌上，道：“方先生，我此次是为方茉来的。”说着她握住方茉的手，接着道，“我就一个儿子，我家老爷特别想要一个闺女，可这么多年也不能遂愿，前些日子我家老爷说特别喜欢这姑娘，想收为义女，叫我过来说说，今日见了，我也甚是喜欢的紧，您看成不？”
　　“这…”方言犹豫了一下，道，“董夫人，这恐怕不行，我这小门户的，哪敢攀您家这高枝。”
　　“这说的哪里话，我们这也是对茉儿喜欢的很，想把她养在身边，听说内子去岁去世了，你又常年再在做事，把这么一个六七岁的小孩子单独留在家中，实在有些危险，要是有个什么事，连个帮衬的人都没有，你也不放心是不。我也正巧就缺个能够说话的小棉袄，如果您允了，这不是一举两得嘛！茉儿要是过去我哪里了，您也可以安心做你的事，我自然也会真心待她，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董夫人的此番话，说到了方言的心坎儿里，他一直担心的就是这点，妻子病逝后，他便将方茉托付给隔壁刘姥姥看顾，只是刘姥姥年纪也大了，自个儿都不能自食其力，再者方茉虽然被她娘教育得能够自食其力，但毕竟只是一个七岁得孩童，真要是遇到个什么大事，他又鞭长莫及，怎么也能及时赶来，思及此，他沉吟道：“这样吧！我这女儿是个苦命得，自小家里的活也没少干，洗衣做饭女红她都会，您要是不嫌弃，就收她做丫鬟吧！她就是这个贱命，只要您给她一口饱饭吃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