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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怀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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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先生,这是你要的东西。”元朔马不停蹄地赶到古北镇,拿到了那支血色云河,又马不停蹄地赶回来。一个来回,不过一天一夜的功夫。
宋隐耕拿着那支云河仔细看了看,又放在鼻端嗅了嗅,不禁感慨道:“这可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呐。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云河。”
双喜给元朔打了一盆水来让他洗洗脸,又去厨房给他端了一碗粥,拿了几只馒头和鸡蛋。尹七月未料到元朔办事如此顺利,不禁好奇道:“元朔,沈员外这么爽快就把云河给你了?我记得你说过,他可是把这云河当成了宝贝。”
元朔洗完脸,神清气爽,“刚开始我拿了十锭金子要买他的云河,可他坚决不卖。没办法,我只好拿出公子给我的令牌,逼着他交了出来。还好公子有先见之明,否则再耗个十天八天也未必能拿到。”
尹七月抿嘴一笑,这还真是他的作风,先礼后兵。
她问道:“那沈员外是不是也不敢轻易服用这支云河?”
元朔嘴里嚼着鸡蛋,说得含糊不清,“是啊,沈员外也觉得这云河有古怪,我看他交出来以后,也不大心疼。”
“丫头,你来看。”
宋隐耕把云河丢在那几只五倍子中间,只见它们懒懒地从云河旁边爬过,似乎不甚感兴趣。
“这就怪了。”尹七月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我亲眼见到那些虫卵吃了云河,之后便很快就长大了。”
“如果照你这么说,这种云河只对虫卵有作用。”宋隐耕用刀划伤了自己的手,往瓷瓶里滴了几滴血,那几只五倍子纷纷爬到血珠上面,不一会儿,血就被喝地一干二净。“长大了的虫子,就只靠吸食人血过活。”
“师父……”
这一声满含着担心,尹七月赶忙找来金疮药,给宋隐耕敷在伤口处。
“无碍,伤口不深,过不了几天就会好的。”宋隐耕拍拍她的头,安慰道。
“凌将军,豆子爹,你们来啦。”双喜正在陪小豆子在院子里玩耍,见到凌钧衎跟楚俊生两个人,忙热情地招呼。
听到双喜喊凌钧衎的名字,尹七月急忙跑到院子里,一看真的是他,便笑了笑,站在那里也不动弹,等着他过来。
“算着元朔也该回来了,我就来看看。”走到她身边,凌钧衎小声地说道,“不过一天没见,便又想你了。”
尹七月红了脸,低下头不好意思地说道:“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怎的说这个?”
“你迟早得习惯的。”凌钧衎就爱看她害羞的样子,若不是有旁人在场,他早就拥她入怀了。
“双喜,我给豆子买了这个。”楚俊生拿出一个精致的猴头面具来,塞到豆子手里。去军营报到的第一天,凌将军就让人先把他这个月的军饷支给了他,让他去买几身衣裳。除了做衣裳之外,楚俊生没舍得乱花,路过小摊的时候,他特意掏出几个铜板,给小豆子买了一个面具,想着小孩子该会喜欢。
“别,小孩子不能玩这个。”双喜上前将小豆子手里的面具哄了下来,放在他够不着的地方,见楚俊生一脸诧异,便耐心解释道:“我知道你是一片好意,但这面具上涂了漆,虫子叮上去都会被毒死,更何况他只是一个两三岁的小孩儿。这玩意儿我们大人戴着没事,但孩子戴了,会出红疹的。”
楚俊生没想到自己好心办了坏事,幸好双喜懂得多,及时拦了下来,否则豆子起了红疹,脸就不好看了。他歉疚地说道:“我这个大老粗,净办些不靠谱的事儿。”
“这也不能怪你。”双喜宽慰道,“豆子喜欢吃糯米团子,豌豆糕,你要是想给他买东西,就买这些好了。”
“哎。”楚俊生连连答应。
面具?有毒?
双喜无意间的一番话,倒是点醒了凌钧衎。他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遂将尹七月拉到身边问道:“七月,有没有一种易容术,可以完全变成另一个人的样子?”
“有啊。”尹七月没想到他会问起这个,“易容术分为两种,我所学的,不过是在脸上涂些药膏,改变原先的容貌罢了。而你说的那一种,则非常歹毒,需要在人死后,立即将其脸上的皮割下,用长生水浸泡,防止面皮腐烂。之后,再用药膏将面皮粘在脸上,便成了另一个人的样子。”
“长生水?有毒吗?”凌钧衎对这些东西不甚在行,若不是有他的七月在,他还真就束手无策。
尹七月点点头,“剧毒无比。”这是师父告诉她的。
如此,便说得通了。联系到之前父亲所说的,孔相在十几年前生过一场大病,病后性情大变,还有前几日,那只碰到孔相的脸便被毒死的蚊子,凌钧衎有理由怀疑,这个孔相,不是真正的孔相。而真正的孔相,或许早在十几年前,便被人害死了!
不过,事情听起来太匪夷所思,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他也不能妄下结论。
“怀远,好端端的,怎么问起这个来了?”见凌钧衎想得入神,尹七月轻轻拍了他一下。
“七月,可否帮我一个忙?”凌钧衎回过神来,一瞬之间想到了一个主意,他在尹七月耳边低语,“我怀疑,有人易容成朝廷命官,在朝中为非作歹。而抓走楚俊生,下令给他们喂药的,也正是此人。不过,现在一切还只是怀疑,不知你可有办法分辨那张假人皮?”
事态竟如此严重?他们这一群人竟是不知不觉地被卷入了一个惊天阴谋里。尹七月定了定心神,冷静地说道:“长生水无色无味,但如若沾染上些许花粉,便会发光。”
凌钧衎追问,“需要什么花的花粉?”
尹七月走到花圃里,摘了一朵月季回来,手指在花蕊上捻了捻,便沾了一些黄色的花粉。她伸出指头给凌钧衎瞧,“这个便可。”
“你可有把握,做到神不知鬼不觉?”自私些说,凌钧衎不想让她以身犯险,毕竟孔仁甫这只老狐狸可不是吃素的。但眼下,没有人比她更合适了。
“你尽管放心。”尹七月颇有信心地应道。
十日后,正是兰太妃的寿辰。皇上下令,要给太妃大办一场寿宴。尹七月扮成宫女,由人带领着进入了寿宴主场,正站在孔仁甫的位子旁。凌钧衎带着寿礼进来的时候,朝她那边看了一眼。眼神交汇,她即刻明白,一切都在计划之中,没有突生变故。
大臣们按照品阶高低,依次入座。她从未见过孔相,不过依照右侧这个离皇上最近的位子,便知这位子的主人应该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而左侧正对着,便是怀远的父亲,凌相了。她悄悄地打量着凌初从,与怀远相似的眉眼,翩翩君子,儒雅不群,放在人堆里也最是显眼。不同的是,凌相头上已有数根白发,想来是操劳国事所致。
“孔相。”
孔仁甫到来,众人便纷纷起身相迎,上前簇拥着,就差跪下去给他磕头了。孔仁甫笑着拱手道:“诸位轻便。”随即,便坐在了自己的位子上。
尹七月在他进来之时,看了一眼,平平无奇的长相,面上带着笑容,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大奸大恶之人。她不太擅长相人之术,也不好轻易地下了判断。更何况,怀远说这人很有可能带着人皮面具,隐藏在面具后面的那张脸究竟是什么样,还未可知。
“皇上驾到。”梁全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百官即刻便跪了下去,齐声说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平身。”
跟着众人一齐跪下的尹七月觉得这声音莫名地熟悉,她悄悄抬起头,赫然发现,上头高坐的那一位,正是那个“纨绔子弟”齐清。在他身旁站着的,不是程峥又是谁?
没想到,他竟是皇上。尹七月有一种恍如置身于梦中的幻觉。她揉了揉眼睛,再瞧了瞧,那两人依旧还在,没消失。
堂堂一个皇上,闹鼠疫的时候偷跑出来帮她扫大街,拉着她去看醉心楼的花魁,还跟她一起喝过酒。这……这真像是皇上能做出来的事吗?
“孔相啊,”齐胤倾不经意之间,看到了在孔仁甫身边站着的尹七月,拿着酒杯的手不觉抖了一下,洒出来些许。他清了清嗓子,下一瞬便笑着说道:“太妃一直念叨着,不知孔相给她备了什么好礼呢?”
孔仁甫起身回话道:“臣为太妃准备了十颗东海珍珠,磨成珍珠粉服下,最是养颜。”
正说着,敬王就扶着兰太妃来了,后面还跟着齐妃和贤妃。兰太妃坐在了齐胤倾身旁的那个位子,而敬王则挨着兰太妃坐下。齐妃、贤妃一左一右,紧紧地挨着齐胤倾。有尹七月在场,这两个妃子挨着他坐下的时候,齐胤倾不由自主地往里缩了缩。他到现在都还在想,这女人为何会出现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