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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应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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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从何时起,总会有一个带着银色面具的人,每天晚上都在窗外那棵高大的桐树上守着。初时,葛云端瞧见一个模糊的身影,被吓的不轻,以为是采花贼,登时就冲下楼去喊人。等老鸨带人来时,却发现原是虚惊一场。老鸨告诉她,那是丞相爷专门派来保护她的,葛云端这才放心。
那人很是守礼,大多时候,就是躺在树上休息,从不会轻易地扰了她。有一次,房里的丫鬟不小心打碎了一只茶壶,几乎是一瞬间,他就从窗外一跃而入,发现只是一个意外,便又立马飞了出去。葛云端在他进来的时候,偷瞄了他几眼,个头很高,不苟言笑,脸上的面具还有长长的一条刀疤,更是让人畏惧。她默默想着,难道丞相爷的手下都是如鬼煞一般吗?
这天,葛云端刚刚起床,还未来得及梳洗打扮,老鸨就笑呵呵地来到了她的房间,“云端啊,动作麻利些,待会儿礼部侍郎家的二公子就要到了,你可要好好招待。”
葛云端硬是扯出一个笑来,生硬地说道:“是,云端知道了。”
胭脂、腮红,凡是能把脸装扮地愈加艳丽的脂粉,丫鬟全帮她涂了。可她心里,一点都不喜欢这个浓妆艳抹的自己,打扮得再美,也不过是供人玩乐的玩物罢了。
“姑娘,马公子在门口等候多时了。”刚打扮好,便有人来催。
她起身,换上一副笑脸,看似欣喜地迎了马公子进来,向他福了一福,温柔地说道:“马公子,让你久等了。”
那人一把扶起她,眼睛里是掩饰不住的惊艳,“云端姑娘不必多礼,姑娘国色天香,就算让马某人再多等会儿,也是甘愿的。”
丫鬟识趣地退了出去,房里只剩下他们二人。
“马公子可曾用了早饭?”葛云端问道。
“没有”,那人如实说道,“不过眼下秀色可餐,我光是看看也饱了。”
葛云端适时地羞涩了一番,继而说道:“公子若不嫌弃,陪云端吃些点心如何?”
“也好。”美人的请求,哪有拒绝的道理。
醉心楼里的厨子手艺一向不错,点心上桌,葛云端慢条斯理地吃了一块杏仁糕。
“姑娘喂我吃一口如何?”那人笑着说道。
葛云端从盘子里捏了一块,递到他嘴边,媚笑着说道:“马公子请张嘴。”
那人吃到最后,故意把她的手指含在嘴中,眼神火热地盯着她,“美人喂的,果然好吃。”
葛云端抽.出手指,低下头去,在马公子眼里,这就是羞极了。他情不自禁地搂着她的腰,脸贴近她,轻浮地说道:“不知姑娘的滋味比这点心如何,我倒是很想尝一尝。”
“马公子,你弄疼我了。”葛云端嘴上这样说,身子也没躲开。这是老鸨说的,只要客人不过分,能忍的就一并忍下。她想着,也许不是想要扒下她的衣服,就不算过分吧。她是得了特许,可以只卖艺不卖身,然而来这醉心楼里听曲子的根本是少之又少,更多的是想跟她一夜风.流。老鸨还说了,客人占了便宜,就会日日夜夜地惦记着,这样才能为醉心楼带来更多的银子,因此,她不敢躲,不能躲。
马公子知道她不卖身,于是在她胸.上揉了一把,过了过瘾,便把她放开了。这回葛云端是真的脸红了,她还未被人如此轻.薄过,心中万分恶心,然而开了口,却又是另一番情态,“马公子莫要再欺负我了。”
那位马公子肆意地大声笑了几下,在她耳边慢慢说道:“不急,我会等,等到姑娘想通的那一天,等到姑娘自愿爬上我的床。”
葛云端轻笑了一声,没答话。
那人勾起她的下巴,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块花生酥,凑到她嘴边。葛云端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强忍着心中不适,张嘴去接。那人一把将她搂在怀里,肆意地对着她的唇又亲又咬。直到一块花生酥全数进了葛云端的嘴里,他才罢休。
能占的便宜都占了,那人心满意足,轻咬她的耳朵,暧昧地说道:“云端姑娘,下一次我会对你更好的。”
葛云端媚眼如丝地看着他,娇声说道:“那公子千万别让我等地太久。”
马公子走后,她又在床上躺下,对着墙壁一言不发。想哭,但又哭不出来。每日都要应付这样的人,她早就累了。
一大早从于穆氏的房里出来,碰巧遇到了于飞蒙,扶疏又惊又喜,心跳地愈发快了,面上也带了些红色。
于飞蒙向她颔首,恭敬地喊了一声“嫂嫂。”
“翰清,你是来给娘请安的吧。”扶疏话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她极力攥紧手中的丝帕,想让自己镇定下来。
“是,我早前说过,要带娘去桃林看桃花的,嫂嫂若是无事,也跟着一起去吧。有你在娘身边照应着,我也好放心。”说话间,于飞蒙也察觉到了她今日有些异样。
“左右我在家中闲着无事,就陪着娘一起去。听人说桃林的景色颇好,我还未曾去瞧过一眼。”扶疏不敢抬头看他,怕好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又受了波动。
“那嫂嫂稍作收拾,稍后我们就出发。”于飞蒙说完,就往于穆氏的房里走去。
“对了,翰清。”扶疏从背后叫住他,“上次媒人给你说的亲事如何了?你若是拿不定主意,我来帮你参谋参谋。”
于飞蒙顿了一下,不知她为何会问起这个,便直言道:“不劳烦嫂嫂了,亲事我已经退了。”
“退了?”扶疏难掩喜悦,然而面上又装作遗憾的样子,“天都城里还有很多好姑娘,翰清你大可不必着急。”
“多谢嫂嫂,不过我暂且还没有成亲的打算。”于飞蒙转身,进了于穆氏的房间。
扶疏在回房的路上,情不自禁地嘴角上扬了起来。
听到翰清说要带自己去桃林,于穆氏匆匆吃了几口饭,便上了马车,扶疏简单地收拾一番,也跟着上去了。
桃林就在天都郊外,乘马车不过半个时辰的路程。远远望去,便是一片粉色的烟霞,慧儿见了,惊叫道:“公主快看,那是一大片粉色的云彩。”
扶疏自小在宫中长大,还未曾见过这么美的桃林,美得野,美得妙。她欢喜地对于穆氏说道:“娘,这桃花开得委实好看。”
于穆氏心中乐开了花,“不错,比千佛寺的桃花还要美。”她转头对于飞蒙说道:“翰清,你有心了。我本以为你只是说笑的,谁知你竟当了真。”
“娘,我既然说了,就一定会办到的。”于飞蒙小心地扶着她,往桃林深处走去。
三三两两的游人,或椅坐在桃树下;或踮起脚尖狠嗅花香;或绕着桃树嬉笑打闹,好不快意。慧儿在树下铺了个方毯,又把从家中带来的点心摆在上面,若是老夫人和公主累了,也好来这里歇上一歇。
一阵风吹过,桃花簌簌地往下落,有一朵正巧落在了扶疏的发间,她没察觉到。于飞蒙无意之中看到了,花瓣点缀了她的发髻,胜过任何能工巧匠打造的簪子,衬得她越发清丽。然而,他很快便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这样盯着嫂嫂看,于礼不合。
感觉到有人在看她,扶疏便回头看了看,却不曾发现什么,她自嘲地笑了笑,原来是自己多虑了。
“公主,你头上的花可真好看。”慧儿本想替公主拂去头上的桃花,然而公主转过头来的时候,她却停了手,任由这朵花将公主衬得更美。
扶疏听慧儿这样说,也知道了自己头上有一朵桃花,她索性也不去弄它。宫中礼仪太多,像现在这样头顶桃花,肆意玩乐,她还是第一次尝试,着实有趣。
一个身穿官府的人骑马匆匆赶来,见到于飞蒙便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于飞蒙听后,皱起眉头,摆了摆手先让那人回去。
来到于穆氏跟前,于飞蒙有些羞愧地说道:“娘,营中有几个士兵闹事,我得过去瞧瞧。”
于穆氏的笑容僵在脸上,片刻后叹了一口气,“罢了,你去吧,我跟扶疏在这里多待几个时辰再走。”
“娘,对不住。我已经吩咐车夫还有随从,让他们保护您和嫂嫂。”于飞蒙说完,火急火燎地上了马,飞奔而去。
他走后,于穆氏拉着扶疏的手说道:“你看他,整日里都在军营,好容易陪我出来一趟,这还没一个时辰呢,又走了。我看啊,哪家的姑娘要是嫁了他,可是真没福气。”
扶疏失笑,好言相劝道:“娘,翰清是心中有大义的人,自是国事为先。他虽然不善言辞,可心地甚是善良。哪家的姑娘能嫁给他,才是三生修来的福气。”
这一番话说得于穆氏心怀敞亮起来,脸上又挂起了笑容。桃林里早已不见于飞蒙的身影,扶疏盯着他离去的方向,暗自遐想,翰清,哪个姑娘会有幸能嫁于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