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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大醉 ...

  •   齐胤倾对祥福楼熟门熟路,领着尹七月一路到了二楼一个雅间。小二哥殷勤地端茶倒水,询问他们要吃些什么。
      “狮子头、蒸甜糕、糖醋鱼、桂花羹,还有你们最拿手的酱肘子。”齐胤倾报出了一连串的菜名。
      “等等,再加两坛酒。”尹七月吃不下什么东西,此刻只想喝酒。
      “好嘞,您二位且稍等。”小二哥麻溜地先给他们上了一盘瓜子水果,而后便跑到后堂催菜去了。
      “你喜欢喝酒?”齐胤倾先给尹七月倒了一杯茶,有些戏谑地问道。
      “不是。”尹七月摇头,“只是近日有烦心之事,想借酒浇愁罢了。”
      齐胤倾蹙眉,“既如此,那我就陪你喝几杯。”
      不多时,酒菜上桌,尹七月嫌酒杯太小,央小二哥去换了大碗来。齐胤倾有些吃惊,平日她一向中规中矩,今日却一反常态,看来确实遇到了什么难事。
      倒了满满一碗酒,尹七月举起来就准备喝,齐胤倾一把拦住她,往她碗里夹了几块甜糕,“酒水太凉,先吃块甜糕暖暖。”
      “想不到,你还挺会关心人的。”尹七月嘴角扯出一抹笑,放下酒碗,将一块甜糕吃了下去。
      “那是当然”,好容易听到尹七月夸奖自己,齐胤倾简直乐开了花,末了,又小声说了一句,“不过,我只关心你。”
      尹七月听见他嘟嘟囔囔的,也没心思理他,端起酒碗就喝了一大口。酒水入喉,又辣又呛,只让人喉咙不舒服,可是心里边儿却畅快了不少。
      “你说,情是何物?”她倚窗望月。
      月光在她脸上洒下清辉,齐胤倾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很多年后,那一夜的月下美人,成了他唯一的慰藉。
      “情”之一字,他以前也不甚懂,但遇到她之后,稍稍参透了一些。“情,往深了说,便是叫人生死相许;往浅了说,不过是想与心爱之人日夜相伴罢了。”
      尹七月没有说话,继续喝着碗里的酒,不一会儿碗底就见了空。她伸手拿起酒坛,还要再喝一碗,却被齐胤倾拦下,“喝多伤身。”
      “无碍”,她执意要喝,齐胤倾也只好随她。
      此刻,她满脑子都是凌钧衎的身影,第一次相见时的狼狈;诊治鼠疫病人时的同心协力;花朝节他站在台下,向自己投来欣赏的目光;还有那次在山洞,他仔细地为自己包扎伤口。
      本以为心中无他,却原来想的都是他。
      她没醉,甚至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凉凉的东西从脸上划过,她伸手一摸,却发觉不知何时自己哭了。齐胤倾看到她如此难过,索性转了话头,不让她再继续沉浸下去。
      “对了,你这阵子去哪了?”他明知故问,想要知道她会怎么答。
      “回了趟老家。”
      漫不经心地回答过后,尹七月突然想起古北镇的那些尸体,还有齐胤倾曾经问过她的那个问题,那场瘟疫,究竟是天灾还是人祸。
      “对了,你可知道古北镇有一条河?”尹七月焦急地问,有些疑惑她想向齐胤倾求证。
      “知道。古北镇统共只有那一条河,名叫首源河,天都人都在吃那条河的水。”齐胤倾认真答道。
      “古北镇在首源河的上游,而天都在首源河的下游,对不对?”她心中的疑问快要水落石出了。
      “是。”
      一个字便让她找到了那场瘟疫的源头。那十几个受折磨而死的人被丢弃到河岸,后来天气炎热,尸体腐烂,是以产生尸毒,顺着河水而下。而老鼠身上最易藏污纳垢,吴六吃了老鼠之后便得了病,继而,鼠疫弥漫全城。而古北镇在河流上游,人喝的是干净的水,因此无事。
      “你在想什么?”齐胤倾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她已经走神很久了。
      “没什么。”尹七月端起手中的酒碗,颇为豪迈地说道:“今晚月色甚好,一醉方休。”说完,仰头一饮而尽。
      “好,那我便舍命陪君子。”齐胤倾也顺势干了碗里的酒。
      两人喝的尽兴,桌上的菜没吃多少,两坛酒已经空了。尹七月满脸通红,脑袋晕晕乎乎的,眼前一片模糊,她靠着窗,以手托腮,就这样睡过去了。
      齐胤倾静静地听着她的呼吸声,笑着说道:“酒量这么浅,还敢出来喝酒。不过,幸好你不会发酒疯。”
      付过饭钱,齐胤倾一把将她背起来,慢慢悠悠地往医馆走去。
      三月份的风是暖的,柔柔地吹在人脸上,十分惬意。尹七月身无二两肉,齐胤倾背着她,一点没觉得累。自从无意间知道她是女子之后,他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欢喜。
      “双喜,双喜。”到了医馆门口,齐胤倾大力拍门。
      双喜把小豆子哄睡之后,就一直在铺子里等着,就算哈欠连天的,她也没敢睡,一直在等尹七月回来。听到敲门声,她立马清醒,起身去开门。
      “这是怎么了?”看到不省人事的尹七月,双喜吓了一跳,对齐胤倾怒目而视,“你不是说不会让她伤到分毫的吗?”
      齐胤倾苦笑着解释:“好双喜,我冤枉,你家大夫有心事,非闹着要喝酒,我也拦不住她。你赶紧去给她熬上一碗醒酒汤。”说罢,他就要往里走,想将尹七月放到床上。
      双喜从他怀里抢走尹七月,不带一点好脸色地冲齐胤倾说道:“你回去吧,这里有我就够了。”
      “你行吗?”齐胤倾一番好意地询问道。
      双喜向他伸出拳头,攥得紧紧作响,“我别的没有,就是力气大。”她从小干活干习惯了,劈柴担水,比男人都强。
      “那我便回去了。”看到双喜对自己充满敌意,齐胤倾只好悻悻地离开了,临走之前,还不忘将医馆的大门给她们带上。
      湿了棉巾,双喜仔细地给尹七月擦拭。方才听齐清说,姑娘有心事,也不知究竟是何事在困扰着她。
      “姑娘,你有心事就说出来,这样憋在心里,不是苦了自己吗?”双喜苦口婆心地劝道。
      可惜尹七月醉地一塌糊涂,根本听不见双喜在说什么。
      双喜见姑娘没有任何反应,叹了一口气,为她盖好被子,便去厨房里给她熬醒酒汤了。
      睡梦之中,尹七月梦到了他,他在轻声唤着自己的名字,“七月,七月。”这声音让她感到无比安心,来不及多想,她便奔向他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他。
      只有在梦中,她才可以没有重重顾虑,奋不顾身地扑向他。

      “公子,您要我查的事情,有了眉目。”好容易等到公子回府,元度立马冲到凌钧衎跟前禀报。这些天公子都在军营里,想要见到他的身影实属不易。
      凌钧衎一脸疲惫,听元度这样说,衣服也不换了,直接让他跟着自己去了书房。
      “你都查到了什么?”凌钧衎以手扶额,闭上了眼睛,趁着这会儿,他也可以稍稍休息片刻。
      “按着尹大夫所说的,我去了那个村子。之前山匪打劫,见人就杀,整个村子里统共就剩下七八个人了,老的老,小的小,只靠着一个跛脚的年轻人养活。我问了年轻人那次征兵是怎样一回事,他说确实有一群官兵到过村子里,把村里壮实的男子全给抓走了,他因为跛了脚,得以逃过此劫。”元度清清嗓子,接着说道:“后来我又问他,可知带头的那个官儿姓甚名谁,他说,听那些官兵都喊那人叫‘夏大人’。据他回忆,那个夏大人身量矮小,右嘴角上有颗大大的黑痣,左眼……是瞎的。”
      凌钧衎立马有了反应,“夏敬海?”
      “公子与我想到一处去了。”元度有些得意,“多年前,有人刺杀孔相,箭射过来的时候,夏敬海挡在了孔相身前,被射瞎了左眼。也正因此,他才成了孔相的心腹,受到重用。”
      凌钧衎冷笑:“难怪我去查征兵卷宗,却总是被人阻拦。原来,还是孔相搞的鬼。”
      “这么多年,夏敬海靠着背后有孔相撑腰,在天都城里作威作福。他不过是个七品典仪,然而连户部尚书见了他,还要给他几分薄面。”元度提起夏敬海,颇为不忿,“这个人做事心狠手辣,很是得孔相的喜欢。”
      “心狠手辣,倒是与孔相如出一辙。”凌钧衎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敲在桌子上,铿锵有力。
      “夏敬海喜欢两样东西,财和色。每一年,打着孔相的旗号,夏敬海收受的贿赂足足有万两黄金。但凡是他看上的姑娘,没有一个能逃得出他的手掌心,只要没闹出人命来,孔相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他去了。”元度问道,“依您看,此次夏敬海强行征兵,究竟意欲何为?”
      “这是孔相在背后指使的,他夏敬海就算再无法无天,也不敢做出这样的事。”凌钧衎一语道破,“这次征兵,八成不是什么好事。元度,你继续盯着夏敬海,他若是有什么可疑的举动,就立马回来禀告。”
      “是,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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