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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刺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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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栈之后,尹七月打开了那木匣子,映入眼帘的,却是一株犹如鲜血般颜色的云河。放在鼻尖闻了一闻,也没有那种似有若无的香气,倒是有一股子血腥味。
她忙去敲了凌钧衎的房门,想将这件蹊跷之事说与他听。
“怎么还不休息?”凌钧衎打开门,请她进来说话。
“凌公子,你看。”尹七月把那株云河递给他,百思不得其解地说道:“这株云河,是血色的。”
凌钧衎拿在手上看了一会儿,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是有些奇怪,这株会不会是假的?”
尹七月摇摇头,“不会的,除了颜色,气味,这东西跟真正的云河几乎一模一样。再说了,沈员外好歹是镇子上的首富,万不可能拿假的云河来骗人。”
“或许,世上本就有这种血色云河,只不过之前我们没见过罢了。”凌钧衎又有了一种猜测。
但很快,这种猜测也被尹七月给否定了,“按照医书上所写,云河确实是如雪般洁白,这些我是断不可能记错的。”
“那你准备拿它怎么办?”凌钧衎问道:“扔了,还是……”
“不能扔,但是在没弄清楚这是什么东西之前,我是不会轻易将它当做药材来用的。”尹七月暂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东西的血腥味让她莫名地生出一种惧怕之感。草木药材,是土生土长,带着什么气味都不足为奇,但带着血腥味,就不是什么好的预兆了。
“既如此,我明日派人去问问那沈员外,他是从何处得来的这株云河。”凌钧衎轻声对她说道:“你也累了,先回去睡吧。”
“嗯。那凌公子你也早些休息。”尹七月替他关好门,回到了自己屋里。她躺在床上,心中一直惴惴不安,她隐约觉得,这株意外得来的云河,背后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第二天清晨,凌钧衎和尹七月正在用早饭,元朔急匆匆地跑过来,小声说道:“公子,尹大夫,快跟我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尹七月看他这么焦急,忙放下手中的馒头问道。
“这里人多嘴杂,不好说,去了你们自然就明白了。”元朔端起桌上的粥喝了几口,最后目光恳切地看向凌钧衎。
“去吧。”凌钧衎起身,示意元朔在前面带路。
三人骑马,来到了镇子外的一处小山丘旁。皑皑白雪刚消融不久,山泉冷冽清澈,与周围刚吐出嫩芽的柳树相映成趣,一派山清水秀,只是荒无人烟,倒是可惜了这么一处所在。
“元朔,这里究竟有何稀奇之处?”看了许久,凌钧衎并没有发现什么蹊跷的地方。
同样,除了风景不错之外,尹七月也不觉得有什么诡异。
元朔径直朝山泉旁厚厚的落叶处走去,用手中的剑将落叶挑开,直到露出一些已经破碎的布料。他顿了一下,对尹七月说道:“尹姑娘,我怕这些会吓到你,你还是站得远远的为好。”
“我先过去看看。”凌钧衎听了元朔的话,隐隐约约猜到了那底下是什么,她一个女子,还是不要看的好。
尹七月也猜到了,身为大夫,她见过无数尸体,自然不会害怕。只是他们一番好意,她暂且就待在远处,看看情况再说。
随着落叶被清理干净,一具腐烂严重的尸体渐渐显露出来。脸上的肉已经被蛆虫啃食得差不多了,只在嘴巴旁剩下几处皮肉牵连着,甚是恐怖。
元朔又换了一处地方,继续清理落叶,又出现一具尸体。就这样,换了一处又一处,总共发现了十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直叫人心生恐惧。
久经沙场的凌钧衎走到尸体旁仔细查看了一番,没有发现什么致命伤,说明这些人并不是死于他杀。还有,他们身上所穿的衣服都是一样的,灰色粗麻布长衫,廉价得很。
尹七月大着胆子走了过来,饶是见过不少尸体,腐烂成这样的还是头一次看到,心头忍不住犯了一阵恶心。
验尸这方面,她是大夫,自然要比他能看出更多来。好在二月的天尚不算暖和,尸体上又没剩下多少皮肉,闻不到什么恶臭。
“看样子,这些人死了有快一年了。”不多时,尹七月便大致判断出这些人究竟是死于何时。“无外伤,但尸身扭曲严重,应该是在死前遭受了莫大的折磨。”
算算时间,应该是去年的三四月份。
凌钧衎起身环视四周,仔细观察着这山丘,“元朔,你是怎么找到这些人的?
“今日早晨,我按着公子的吩咐,打听到了沈员外的家,问了他那血色云河的事。回来的时候,我想给这马喂些水,便一路来到了这里。”一切似乎是冥冥之中注定了一样,让元朔发现了,“马喝水的时候,我就在河边随意转了一圈,看到一群野狗在啃骨头,我一开始没太在意,可后来多看了两眼,才发现那是人骨,而且,不只是一个人的人骨。那些野狗走了之后,我把落叶堆在了尸体上,就急着来禀告公子了。”
凌钧衎思忖了一会儿,问道:“沈员外说了什么?”
“那株云河的确是他意外所得。”元朔特地留意了沈员外的神情,磊落坦荡,不像是扯谎的样子。“说是外出游玩之时采到了两株,花朝节的时候他拿了一株出来,还有一株留在家里。”
“看来沈员外也是见多识广之人,换了寻常人,也不会识得云河是何物。”尹七月笃定,如果自己没猜错,亲眼见过云河的人,在这世上不会过百。
“沈员外家中是做药材生意的,他见了那两株云河,起先也是怀疑过为何不是书中所写的纯白如雪,不过云河这东西可遇而不可求,即使是血色,他也如获至宝。”元朔拍拍胸脯,凭他的眼力,足够认定沈员外对此事不知情。
“那是什么。”尹七月眼尖地发现尸体上有一些红色的小东西,斑斑点点地分布在尸体的各处,不仔细看还真的发现不了。尹七月从地上捡了一支小棍子,挑了一些放在帕子上。
是虫子。大一点的,是已经死了的成虫,状似蛆虫,却比平常的蛆虫要小;还有小的,是还未孵化的虫卵,跟芝麻粒差不多。
每具尸体上都有,而且都不少。尹七月不自觉地联想到了那株血色云河,再看了看手心里这些红色的虫子,隐约觉得这些都跟眼前十几个人的死亡有关系。一种前所未有的凉意灌遍全身,她打了个寒颤,用帕子将虫子包好塞入怀中。
“小心!”
“嗖嗖”几声,两道暗器朝着尹七月飞来,凌钧衎忙拔.出佩剑,替她挡去了危险。暗器打在剑身上的力道颇为强劲,由此看来,发射暗器的人内力极为深厚。
意识到有危险,三人立即警觉起来。尹七月抽出缠在腰间的长鞭,警惕地看着周围。凌钧衎武功极好,元朔身手也不错,唯有她,除了轻功极佳,遇到高手只有逃跑的份儿。
两个黑衣人从树后窜出,一个蒙着面,另一个上半边脸带着银色面具、右颊还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耳根一直延伸到嘴角,甚是恐怖。
“元朔,保护好尹姑娘。”凌钧衎大声喊道。下一刻,黑衣人便到了近身,举剑刺向他。凌钧衎往后一仰,躲过了剑锋,而后他腾身一跃,从背后攻向黑衣人。
银色面具霎时间便反应过来,与凌钧衎交起了手。两人内力都颇为深厚,你攻我挡,你进我退,一时之间竟难分胜负。这边蒙面人则是攻向了元朔,他们三个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一幕,按照主子的命令,全都不能放过。元朔为了保护尹七月,勇猛地与蒙面人过起招来,他功夫不弱,然而与蒙面人相比,却是差了许多,很快,元朔便落了下风,只能颇为被动地防守。
尹七月身手不好,不敢贸然出手,只能呆在一旁干着急。电光火石之间,她急中生智,悄悄从怀里拿出一个瓶子,往手心里倒了些粉末,静等时机。
元朔胸口被蒙面人猛踹了几脚,已经毫无还手之力,躺在地上喘息。蒙面人目露凶狠之光,举起剑就要往他心口刺去,想要一剑结果了他。
眼见剑尖离元朔越来越近,尹七月旋身而起,对着蒙面人的脸,一把将药粉全数撒了出去。蒙面人登时被迷了眼睛,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手中的剑也顿住了。
趁此机会,尹七月忙跑过去,将元朔扶了起来。蒙面人被激怒了,待视物稍稍清明之后,便甩出几枚暗器,直指尹七月的后背。她躲闪不及,生生地挨了这几枚暗器。锋利的棱角嵌在肉里,磨得生疼,她一时没忍住,痛哼了一声。
银色面具和凌钧衎同时朝这边看来。待看清了尹七月的面容之后,银色面具失神了片刻,呼吸也有些凌乱了。趁他毫无防备之际,凌钧衎一举将剑刺入他的左肩。银色面具吃痛,右掌拍向凌钧衎胸口,被他一闪身躲了过去。
蒙面人跪在地上,捂着眼睛,痛苦地嚎叫。银色面具见形势不利,一把扶起蒙面人,脚下一点,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