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散漫》故人知酒

3、第三章 十月国庆，

　　十月国庆，香川中学终于给高三年级的同学放了个比较长的假，虽然高三年级还是比高一高二年级晚放两个多小时。
　　当顾楠瑾骑着自行车回到旧式的小洋楼时，已经是下午五点。
　　一到家，他便闻到了一股香喷喷的饭菜味儿，他却没什么食欲，被瞌睡虫积聚的眼皮渐渐开始打架，头顶上照着的旧式吊灯更让他昏昏欲睡。
　　为了应付刘阿姨，他坐在饭桌上迅速扒了一碗饭，便不顾刘阿姨的劝直接上了楼，洗了个澡便倒头大睡。
　　一直到半夜，一阵窸窣的糖纸声吵醒了他，他以为自己的房间钻了老鼠。
　　睁眼的时候，视线范围内都是黑的，他只能慢慢摸索着，轻轻起身开灯。
　　床头柜的一盏旧式的台灯亮了，散发出柔和的橙色的光。
　　黑与明的交替使得顾楠瑾的眼睛有些睁不开，但他隐约也看到了个略微僵硬的人影，就那么定在床头柜几步开外的地方。
　　那个地方放着一与屋里旧式摆设格格不入的玻璃架，是顾楠瑾妈妈觉得适合摆奖杯，才在新湾买了它，然后又花了大把功夫从新湾运到江洲。并且，在玻璃架到他的房间以前，他是不情的，当然，就算他知道他也不会说什么的，毕竟整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他妈陈玉在忙里忙外瞎折腾。奖杯还没在玻璃架上呆足月，就摔得摔带走的被带走，如今整个架子的奖杯一个不在，倒是放了一大包零食。
　　零食是陈玉上次带来的，都是些他爱吃的还有新湾的特产，但因为赌气，顾楠瑾几乎都没有碰过。
　　但某人倒是不客气的开吃上了。
　　很快，顾楠瑾的视线适应了光亮，视线就对上了一双灵动的双眼，那双眼睛如清水一般透彻，甚至还能反射些微细碎如同星子般的粼粼光泽。
　　顾楠瑾皱眉，眉宇间划过一丝苦恼，原本还有些困意的他，神思在刹那间变得清明。
　　原以为上次他冲她发脾气、她拿毛笔扔了他就走，之后她是再也不会来的，可偏偏，她还是准时的出现了。
　　女孩看了看他，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似在思考，可也没过几秒，她又开始翻找她手中的那一大袋子的零食了。
　　今日她穿着一身黑色针织衫坎肩收腰裙，裙子长到膝盖以下，露出纤细结实的小腿肚，斜挎着小黑包，后脑勺的两侧各绑着个差不多大的丸子，脚下蹬着一双炫酷的板鞋。当然，她脸上的雀斑上还是有一层薄薄的橙粉。
　　她应该是个学生，顾楠瑾猜测，紧接着，他就听到‘嘎吱嘎吱’的声音，活像老鼠在咬东西，可他的肚子却在这时‘咕噜’了一声。
　　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前六天的这个时候，他可能才准备休息，而今天的这时候，他饿了，傍晚的时候实在困的不行，他才胡乱地吃了些饭菜垫垫肚子，这时候，他是不困了，却饿了。
　　所以，他对那偷吃他东西的那人说：“喂，给我吃点。”
　　话落，嘎吱声骤停，某人警觉地盯了他一眼，看在眼里的顾楠瑾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个‘护食’的词儿，不禁让他觉得好笑，但他始终没表现在脸上，而是颇有深意地与女孩对视，并点头伸手。
　　女孩看看他，再看看护在怀里的零食，犹豫了半晌，这才飞快打开零食袋，然后又飞快的摸出一在众零食中不算大袋的花生豆，倏地，递给了他。
　　顾楠瑾被她的举动逗得面不改色的在心中一乐，接过食品包装袋就撕开，然后扔了一两颗花生豆在嘴里嚼了嚼，问：“你哪的人啊？”
　　女孩似没有听见他的提问，低头拿着零食默默地继续吃了起来，且吃得还很带劲儿。
　　这是又一次把他的话当耳旁风啊！他想。
　　顾楠瑾不死心：“你哪人啊？”
　　女孩：“……”不理……
　　“你爸妈呢？”
　　“…”
　　“你几岁了？看起来你比我小。”
　　“...”
　　“你家住哪啊？我送你回去？”
　　“...”
　　几个问题接连从顾楠瑾的口中说出，却得到没有某人的回复，甚至人家连一个正脸都没有给你。
　　顾楠瑾有些挫败地终于打算放弃了，又扔了几个花生豆在嘴里，烦躁地嚼着，一时间，整间屋子里就只有糖袋声和吃东西的声音。
　　等到对面的人正将薯片袋子里的碎渣子倒进手板心，顾楠瑾还是冷不丁问了一句：“喂，你叫什么名字？”
　　或许是他出声的太过突然，女孩反射性的偏头正经的看了他一眼。
　　这个小小的动作让顾楠瑾心中一亮，一双如曜石般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她，就等她开口。
　　然而女孩终究是没如他意，只是将手心里的碎渣子一仰而尽，又嘎吱嘎吱地嚼着。
　　身着浅灰睡衣的顾楠瑾深吸一口气，再吐了出来，随手拿起一个枕头就往自个儿脸上捂，他想他到底是作了什么孽才会遇上个这样的人？！
　　在这时，糖口袋的声音停了，顾楠瑾也在这时将脸上的枕头拿开，同时他的心里出现这样一个声音——‘小花姐‘！
　　小花姐离开了那一大包零食，正背对着他，似乎有什么新发现，对于他刚才的话，他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在听，听了有没有意见。
　　顾楠瑾在心里默念那突如其来的三个字，越想越觉得跟她很匹配。
　　初见她时，她的一头微乱的梨花卷他她觉得有点像——向日葵，为什么呢？因为她的脸上还有点点雀斑，再加上一层薄薄的橙粉以及那双富有活力的漆黑杏眼……至于‘姐’儿这字——初见时，她居然有胆子去买学校以及周围方圆千米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黑’切糕，还夜爬二楼闯男生卧室，甚至在打了他好几个奖杯之后，还依旧厚着脸皮或者说不知道何谓脸皮地——出现在此时此地！顾楠瑾觉得叫她一声姑奶奶，她都担待得起！
　　小花姐居然打开了卧室的主灯，顾楠瑾的脑海瞬间闪现出反客为主四个字。
　　这下，屋子里清清楚楚地被呈现，小花姐开始翻箱倒柜起来。
　　绕是顾楠瑾想不管她直接倒铺盖就睡，也会被吵得睡不着的，便索性直接起床到他的书桌上坐着，写一些作业好打发时间。
　　一直到凌晨三点，小花姐才离开。不过，令顾楠瑾值得‘庆幸’的是小花姐这次没打坏东西，没能够惊动楼下的刘阿姨，只不过在临走的时候卷走了他那一大袋子吃的。
　　卷走就卷走吧，小花姐居然在临走时，还有些不舍地给他留了一包薯片，放在他书桌上，正如——我挥一挥衣袖，留下一片云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