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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夜深了,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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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被黑暗笼罩着的小渔村渐渐沉睡。
咸湿的海风呼呼地吹着,海浪的声音隔得很远也听得见。
小渔村丘坡上旧式的独立小洋楼的第二层的灯,还亮着,顾楠瑾正独自坐在右边靠窗的书桌前复习着功课。
他留着一头细碎的短发,戴着一黑边框眼镜,加上一对黑黑整齐的眉毛,让人看着十分精神,又能品出一股浓浓的书卷味儿。
忽然有人敲上了他身后的门。
‘咚咚’
顾楠瑾停下手里翻书的动作,转头看那道门道:“进来吧,刘阿姨。”
父母不在他身边,便给他找了个保姆,这个保姆就是刘阿姨。刘阿姨已经年过四十,四十岁的女人又没有保养过,自然看起来比同龄人老了许多,不过,刘阿姨人老实本分,对他照顾可谓是无微不至,这让他对刘阿姨颇有几分好感。
门开了,从外面走进来一体型略宽的妇人,端着杯牛奶,微笑着说道:“楠瑾啊,都这么晚了,你还在看书啊,别看了,明天早上还要早起去学校上课呢!”
“刘阿姨,我再看会儿就睡,你早些休息吧!”顾楠瑾接过牛奶放在桌上,手心还残留着牛奶的热度。
刘阿姨瞄了眼桌上的书本,一脸惊艳:“楠瑾字写的可真好。好了,”她打了个哈欠,“我去睡了,你也赶紧去睡。”
顾楠瑾点点头:“好的,刘阿姨,您快去睡吧。”
待刘阿姨走后,屋子又静了下来,顾楠瑾看着被晚风吹合上的书本,轻声叹息了一声,又望望窗外,再埋头重新翻开看。
他今年满十八岁,现在是九月,在香川高中就读的第一个月,也是高三的第一学期的第一个月。因为那时候要在户籍所在地参加高考,父母为了他能更好的发挥,便把他从新湾送到了江洲这里,好提前适应这里的考题模式。
与以往几年相比,今年的九月特别难熬,一是因为他是转校生,对陌生的香川高中的一切都需要自己去慢慢摸索适应,再来就是高三学习压力陡然增大,考试排名更是家常便饭,同年级学生的竞争也十分的强烈,稍不留神就会落后,即便是成绩向来很好的顾楠瑾也有了强烈的危机意识。
令他值得欣慰的是,香川高中也是在本地数一数二的,所以教学质量并不差,教学内容也跟他以前学的并没有什么差别,只要他继续努力,排名前列也不是问题。
但尽管如此,过去习以为常的生活突然发生了巨大变动,老实说,他适应地还是有些吃力。每每他只要一想到——以往的好哥们好兄弟都在他之前的高中抱团血拼高考,而他却要孤军奋战,他就觉得一阵烦闷……而到这边,顾楠瑾倒是想结交些新的朋友,奈何成天都是铺天盖地的作业已经让他断了念头……如今已经是开学第三周,顾楠瑾每日都是独来独往,他也渐渐习惯了,其实乍一看,其他同年级学生独来独往的多了去了,也不差他一个……
此时此刻已经不早了,顾楠瑾却坚定的相信,同班同学还没有一个肯放下手里的书本、温习资料去睡觉的。
正当顾楠瑾思绪飘远的时候,窗台上‘咚’地响了一声,唤回了他所有思绪。
他下意识抬头,就见一少女跳到了他面前的桌子上,还好巧不巧地避开了桌子上几本整整齐齐平躺着的书。
她又来了!
顾楠瑾在心里道,她又从窗外翻进来了,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顺着顾楠瑾的目光看去,一十六七岁的少女立在书桌上,正用她的一双灵动的杏眼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穿着橙色露脐吊带,露出精致的锁骨,还有……下面穿着一条蓝色牛仔三分短裤。顾楠瑾不禁偏头不去看他,只是红透的耳朵尖儿早已把他出卖了而已。
她肩上挎着一撞色的挎包,脚蹬一双一层不染的白色帆布鞋,如果顾楠瑾记得没错的话,今天外边下过雨,地面都是湿的,她的鞋子那样干净——难不成还是飞过来的不成?
不过,她今天这样的穿着跟他第一次见她时一模一样,就连一头齐耳的亚麻色梨花卷也没换过,还有脸上鼻翼两侧涂地薄薄的橙粉,以及澄粉下的十几粒雀斑。
其实,这是他第四次见她了,第一次是在学校门口,后三次就是在眼前这个位置。
“你……又来了。”顾楠瑾有些结巴道,连日来的疑惑更甚。这女孩深更半夜跑到一个男的家里……不好吧!而且,她是怎么从楼下翻上来的?这可是二楼!
女孩沉默着,自顾自地从桌上跳下,便往屋里面走,又突然想到了什么,便退了回来,他以为她终于要跟他说话了,眼睛里闪过一丝难得的喜悦,不料人家只是看中了桌上的那杯快要凉掉的牛奶,然后拿起来直接仰头一饮而尽,喝完之后将空杯子放在桌上,然后用舌头舔了舔自己的上唇。
顾楠瑾忽然想起来,见了她几面,他甚至还没有听过她说一次话,甚至没有听过她的嗓音,她是哑巴吗?
女孩喝完牛奶便自顾自地绕过一个大书架。
顾楠瑾‘喂’了一声,奈何某人似乎是没听见。
其实这个房间是一室两用,房间的中间被一又高又大的书架一分为二,只留门宽的距离过路,顾楠瑾坐着的这边就是当书房用的,摆放了许多他会用到的东西,至于书架的那边,就他的寝居所,和一独立卫生间。
见女孩去了这么久没出声也没有出来,顾楠瑾虽是奇怪,却也没有站起来去瞧,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信任她,信任她不是会偷东西的小偷,虽然他害怕她又像前几次那样打坏了他的东西,却又出于对她的尊重,并不想去监视她的一举一动,反正,她过不久又会自行以之前的方式离开的。
然而,这个念头刚从顾楠瑾脑中闪现,他就听到‘啪’地一声。
顾楠瑾不打算起身,反正,这声音他也不是第一次听到,他只是摘了眼镜,揉了揉眉心,再揉了揉太阳穴。
门外的刘阿姨朝他喊到:“楠瑾啊,发生了什么事?是什么东西打碎了吗?”听声音判断,刘阿姨好像是在闻声赶来的路上。
顾楠瑾刚要回答,就看到刚才女孩急匆匆地从书架后跑出来,一声招呼都不打就飞快跳上窗台,尽管前几次顾楠瑾曾亲眼目睹,女孩纵身一跃跳下窗,却相安无事,可这对他来说毕竟是可能丢掉性命的行为,因此他还是像前几次一样赶过去去阻止她,可越是这样,女孩就跳得越快,还没等他跑到窗台处,人已经跳下去了,尽管潜意识告诉他,她没事,他还是忍不住将头探出窗外查看,却只看到窗台下黑漆漆一片安安静静的,其他的什么也没有。
就在这时,门外刘阿姨的声音已经停了,门唰地开了。。
刘阿姨此番没有经过他的允许就把门开了,人一来,不是先询问他,而是急匆匆地把屋内的一切都扫视了一遍,且是一脸狐疑。
顾楠瑾见状心里咯噔一下,心里念着,她不会是在怀疑什么罢?
刘阿姨没看到她想看到的什么东西,这才关心问他:“楠瑾啊,你该不会是又打碎了什么东西吧?”
顾楠瑾迟疑地点了点头,因为他不确定什么打碎了,是不是打碎了。
刘阿姨见他点头,一脸哀怨,那表情就像快要哭了一样:“这次你又打碎了什么?我的小祖宗?”
具体打碎了什么,他也没来得及看啊,于是,他只能指了指书架那边:“你去看吧,刘阿姨。”
刘阿姨闻言立马趿拉着拖鞋赶到事发现场。
“啊!”刘阿姨突然大叫一声。
吓了顾楠瑾一大跳,他连忙赶过去,就看到了地上的碎渣子,瞬间了然,一颗提起的心慢慢放了下来。
可刘阿姨十分的不淡定:“楠瑾啊,你这又是怎么了啊?上上周打碎了书画一等奖的奖杯,上周你又打碎了奥数一等奖的奖杯,这次,你又把你小学六年级钢琴比赛的一等奖的奖杯给打碎了,哎哟,楠瑾,你到底在干什么啊?”
顾楠瑾小声嘀咕:“谁让我妈非要大老远的把这堆破玩意儿带来的。”
刘阿姨闻声把靠墙而立、顾楠瑾嘴里所说的破玩意儿从下到上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郑重其事地问顾楠瑾:“楠瑾,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你跟阿姨讲就是,你别糟蹋这些东西啊。”
刘阿姨本来是还要继续说下去的,奈何顾楠瑾有些不耐烦了,他要是每次听她这么碎碎念,恐怕迟早会疯掉。
“好了,刘阿姨,你早些睡吧,这里我扫了就是。”
刘阿姨也知道察言观色,知道顾楠瑾脸色不对,便不再碎碎念:“好了好了,你等我一下,等我把这东西处理掉再走。我去拿工具。”说完刘阿姨已经快步走出了门。
顾楠瑾舒了口气,抬手看了看手表,手表上的时间显示已经接近凌晨一点了,两个小时的复习时间已经匆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