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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 你这样让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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挥舞上来的银色匕首森森反衬出月与烛台冰冷的光,凉风迎头落下,唯誉脸色遽变,愣在原处猛地见一道身影抢步上前,滞住的视线中齐衍已掐着刀刃死死钳住方贺的右手。
妈耶,小齐公公赛高。
八角宫灯丝穗高扬,方寸间满是破开的细木绢纱,唯誉的余光一闪而逝齐衍赤红的双眼,冷不丁分神险些被重重叠叠委曳在地的云罗帐绊倒,刚扶住墙壁堪堪站稳,连续不断的翻滚搏斗戛然而止在“哇”的一声大喊之后。
[统统在吗统统?]
[说事。]
啧,冷漠统。
[菜鸡方贺被揍挺了。]唯誉耸耸肩,听着系统清润低沉的嗓音跃跃欲试,[统哥哥,建议你以后跟小齐学习一下,好好保护我这朵人间小娇花。]
[嗤。]
冷嘲声毫不留情,唯誉妖冶面孔露出丝不驯,忽见齐衍朝自己望过来,立马牵出抹很浅的笑容意,却因余悸未平,靠着铜烛台的姿态颇有些狼狈。
“奴才有罪。”
两顾无言,半晌后毫无波澜的话语自静静叩拜的人口中脱出,少年如梦初醒,终于像松下口气似的慢慢踱将过去:“小齐,幸亏朕还有你。”
内侍的表情掩映在明灭跳动的暖色中,掖庭早有扬扬四散的流言蜚语,他曾听过几句君权式微的闲话,却丝毫没想到那阵阵淫邪的笑声之后藏着如此糜烂而炙热的欲.望。
——当今天子不该为帝的,这般锦绣幻化的花魂,合该被岁岁年年锁在宫苑深处听他破碎的喘和吟。
少年眉眼间的无助最能惑人,齐衍愣愣盯着他恍觉僭越,忍住从众翻涌的心潮与怜惜,便听头顶话音带着浓重不安絮絮传来:“未央池的宫人们早就散了,朕遇见这种事怕得很,今晚总不敢一个人走的。”
唯誉抿着唇,尚有些后怕地握紧了手,全不顾肩头破碎滑落衣衫,轻轻说完,只偏着头一味朝齐衍笑:“你……能送朕回寝宫吗?”
寂寂珠帘冷画楼,伶仃皓腕挑落金钩,昨夜惊心动魄的一篇黯然翻过,六名侍女手执灯笼规矩站在黛色天幕中,直到破晓的橙光洒满宫闱,有个名唤瑶琴的女官方敢轻手轻脚地入室提点一声。
“皇上,诸位大人在紫宸殿等候良久了。”
“朕知道了。”
但闻迟迟春日鸟鸣啼啾,青绢帐幔里缓缓坐起一道身影,晨起未束的发丝柔顺铺展,宛如赤.裸的脊背上蜿蜒一条墨色河流。他拨开帘角的一刹,瑶琴只见那白.粉团就的肌肤上泛着一层玉润的光泽,仓促间羞涩一躬,几乎立刻红了脸颊:“奴婢这就为皇上梳洗。”
铜镜中映出少年圣洁无暇的姿容,发如软缎绕指交缠,瑶琴小心翼翼捧着金冠木梳忙碌,见皇上始终托着脸慵慵半寐,心底的渴求再也压制不住。
女官香腮上粉晕未褪,双手颤动不堪,蓦然低下头陶醉地在他发梢上狠狠嗅了嗅。
[危险预警。]
[又来?]
“皇上。”咫尺的距离让瑶琴连眼梢都刻着痴迷与满足,她盯着墙上两人交缠的影急切切想诉出衷肠让唯誉留意自己,再也按捺不住地开了口,“昨日与齐总管一起值守,奴婢特地在门外为陛下驱赶飞虫换您一夜好梦,皇上若……”
“昨夜齐总管也值守?”
像是听到了什么令他诧异的要闻,少年蓦地睁开眼睛,漆黑瞳仁一眨,扬手将青丝从侍女怀中拨回背后,“瑶琴,你且将齐总管传进来,朕有话问他。”
“可是奴婢才刚刚……”
“琴儿,连你都不肯帮朕吗?”甜丝丝的嗓音几乎能滴出水来,年轻的帝王慌乱蹙着眉心,像是在为自己的突然决定而歉疚,见女官拼命摇头,唇角终于略略漾开一抹极淡的笑容。
他对着因被记住了名字而狂喜到魂不附体的少女轻声叮嘱,像是在温柔处为她下最为狠烈的蛊:“琴儿不是在拒绝朕就好,你也知道朕在宫中一举一动都会落人话柄,所以此事只放心交给你来办,还有,适才朕忽然头晕的很,深恐耽搁,你先命紫宸殿等候的各位散了去罢。”
忙乱急切的脚步霎时消失在门边,唯誉轻轻咳了声掩下眸中盘算,挑挑眉斟酌着拿捏出个表情,随意往铜镜里看了一眼。
很好,特别弱。
[阿统统,等着迎接任务进度飞速加载的一刻哟~]
灿金阳光悄无声息地攀上海棠枝头,紫铜炉里袅袅余烬未熄,唯誉又走过去添了一把忍冬。齐衍卸下周身杂物推开虚掩的门扉时,几乎是一瞬便怔在了原处。
皇上眠时不爱着亵衣是宫中内侍女婢讳莫如深的秘密,齐衍身居高位自少打探隐晦,唯誉又不常命他在跟前侍奉衣食,此时一见屏风后一人虚挽薄衫赤足而立,堪堪坦露的半截肩胛和后颈白腻无瑕,叫他心头猛地一跳,立时跪倒在地。
“奴才恭请皇上圣安。”
微尖的嗓音波澜暗涌,齐衍攥紧了拳,卑微如万物等待承载雨露,然而满心荡漾,终究忍不住沿着屈起的指尖向前看,方寸余光中全是唯誉朝他走来,那晃动的脚踝和小腿脆弱的线条,白皙里满满勾人走向堕落的罪恶。
这消时光炉里又起了细烟,无论是谁朝近处一凑,抢先附着在袖口的最是渺渺娇香和木樨忍冬清泠泠的气息,唯誉噙着笑如章台拂柳柳越靠越近,在齐衍跟前矮下身,似乎要亲自搀他起来的模样:“不必多礼,齐总管快起了吧。”
“皇上……”才对上他含笑的视线,诡异馝馞的香气便如火舌般腾腾席卷至胸腹,齐衍眼中一抹异样转瞬即逝,脸色发白,头垂得愈低,“奴才不敢逾矩。”
果然如旁人所言,皇帝站在哪里,哪里就是花锦般一个极乐世界,可惜金锁好掣,玉笼难碎,他凭这样一副相貌留存于皇宫万花丛,所见者为之癫狂,非悔即毁而已。
[统,别bug,该你上钟了。]
[没有危险预警。]
[??不可能,誉誉绝世貌美天下无敌。]
逆光里的少年面庞白皙如血色褪尽,可皮相却依旧艳艳如滴,他见齐衍额上已生了细汗,顽劣根骨剔不干净,一时兴起,装作不经意将足尖踩向他的手背:“罢了,朕便如此说吧,昨夜……咳、方家公子擅闯御苑的事,朕无心追究,可毕竟受了惊吓,今晨起时便目眩得很,此次传唤,还是想劳烦齐总管代替朕跑一趟,与诸爱卿言明朕害了头痛,近日无法再与议政,大小之事,只能交给……方丞相代批吧。”
久居病中的羸弱身体仿佛承担不了说这些话劳费的心神,唯誉断断续续,两句便歇上一口气,飘进齐衍耳朵里的软语全带上黏糊糊的媚意。
“还有,昨夜朕见齐总管身姿敏捷,较之一般侍卫更可靠些,若是可以,朕真想将齐总管占在身侧,替朕挡一挡那些麻烦事,随王伴驾,你……愿意吗?”
齐衍俯得很低,手骨上碾动的滑腻肌肤早就快让他发疯,他努力撇开视线不去看清唯誉的身体,可面前垂落的衫衣遮得一切隐现不分明,无法触碰的撩拨更让人如鲠在喉,绰约中,他的觊觎丝毫未能免俗。
“奴才遵旨。”
齐衍叩首领旨,从头至尾都没抬过眼皮,唯誉见他一脸恭顺,甚至还想膝行而出,仿佛碰了一个软钉子,颇有些郁闷地背过身去:“好,你先去吧。”
[想测试自己的魅力?]
[嘻嘻,好玩嘛,一个太监而已。]
又硬不动咯。
自那日起,京城里遍传一桩怪事,正说得是少年天子不知惹上何等病症,每每就寝时郁怯带惊,宿夜难寐,无论广招几多名医圣手都无能为力,有人传圣上的心疾与突然受了重伤方家嫡子有关,可双方闪烁其词,一个问不得,一个问不出,种种传言便在方丞相再而三的受到重用中不攻自破。
初夏天清露明,一方碧池内娉婷芙蕖含苞欲绽,绿水中央嬉戏白鹭三两,烟敛云收处美若湘灵。
先皇曾务游乐大兴苑囿,因偏爱天朗气清时凭栏临水远眺奇山碧色轮廓,特选了高地兴土木大造亭台轩榭。唯誉承了旧时舒坦,闷在寝宫足足佯病半月,心念转合,忽然差人请了臣子游园。
毒辣的日头割上侍立的娇娥白嫩的肌肤,石桌上瓯中斟满清酒,唯誉捡了一杯仰头一灌,琼浆玉露争相恐后顺着滚动的喉结往下流,酒珠吧嗒一声掉落在地,迎着光折射出波折翻涌的爱潮。
方贺与他久不见,早被那知情知趣的俏身姿折磨得快发疯,上次宫中大不敬的事情一生,他被人狠狠阻拦,自以为不会被得到谅解,可唯誉不曾降罪与他的举动让他认定了皇上对他旧情未消。
方贺今日腆着脸与丞相一起进宫,怎料唯誉熟视无睹,一心对他父亲讨好谈笑。
“朕素闻丞相苦夏,一直记挂在心,正巧前不久底下新采花蜜送与朕品,便不如今日朕借花献佛转送给爱卿,以后做些消夏的清热蜜饯,也算答谢连日来爱卿的帮衬。”
唯誉一身白衣,腰间系一方玄武灵玉,红绳缠的细穗随着动作不定,晃晃荡荡,无不紧攥在方贺的瞳仁里。此刻他手指向一片桂花示意,洋洋笑时,身后虞美人开得轻浮孟浪。
那处本是绿树葱茏,独因帝王偏爱荼蘼花事,特地将一园丹桂砍折后换上的豔丽酽红。
方丞相见他简短数句说不完眼神就不断躲闪,卑怯到生怕不能将言辞间的懦弱刻在骨子里,帝王如此无相,似乎毫不值得忌惮。
这般小儿,大抵只敢在小事上试探自己,比如擅自选了状元后却骇出病症,还是要将大权交在他的手里。
一声轻蔑的笑声溢出喉咙,见岸边捧着瓦罐的内侍站了一排,方得玺悠悠谢过皇恩,陪着唯誉敷衍几句便潦草告辞而去。
方贺跟着父亲一步三回头,半道上借入敬之名匆匆溜了,忙着拦下内侍领路回奔至小亭,见到唯誉的瞬间几乎立即扑跪在他脚侧:“小誉!”
少年好像正在看天色,闻言脸色一沉,冷口道:“朕准你这样叫了吗?”
“小誉……”
“你听不到朕说的是吗?”
他隆起的眉心真如一把脱鞘的利剑,不但恶狠狠剜在方贺心间,更要插进去搅弄一番:“那日写给你的信上都说得很清楚,朕讨厌死缠烂打,你这样让我恶心!滚。”
破碎的温柔笑颜冰冷难融,方贺隐约察觉出自己的真心从擅闯宫闱的一刻就被弃之如敝履,可是他一动不动,盯着唯誉开开阖阖、只会说那些狠话的浅色唇瓣兀自出神。
怎么会变成这样?
你本就该是我的。
花蜜、笑脸、眼神……小誉的一切只能属于我一个人。
“小誉,我到底该怎么做你才能继续爱我?”
撕下假面一起堕入无尽深渊彻底沉沦,我只想拥有你,至死方休。
[危险预警。]
[好耶,誉誉没有在怕的。]
“方贺!你想干……唔——!”
虚弱的挣扎声熄于唇口,齐衍跟在顾景朔身后迈入湖心亭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香艳的画面:身姿纤弱的皇帝被人恶狠狠压在石桌上紧捂着嘴,少年无措地蹬着腿呜咽,衣衫凌乱,突起的锁骨下红痕斑驳又刺眼。
齐衍一滞,那日被他打昏在地的人正喃喃念着“小誉”,痴迷地顺着他的胸膛往下吻,难释少年眸中雾气弥漫。
[任务进程10%。]
[哇哦。]
芍药笼烟露未滴,唯誉在黏稠的空气躲避着方贺的桎梏,看到走进亭内的两人时,挣扎的动作忽然有些阑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