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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学习是不分场合的 我是一个爱 ...

  •   走了一会儿,前方出现亮光,似乎是一个四处透光的石室——怎么,现在是白天吗?虽然被关押的地方没有窗口,靠火把照明,但我觉得被抓来这么久了,应该已经是晚上了啊,还是——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没来得及多想,一个怪异的身着灰袍的老头映入眼帘——他身体似乎很瘦弱,白中带灰的长髯显得很凌乱,蓬头垢面的,衣服也不太整洁,他面前是一张十分宽大的石桌,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瓶子,与他自己形成很大反差的是——瓶瓶罐罐虽然很多,但一点也不杂乱,按照一种很微妙的关系,安放得井井有条。
      看着那个怪老头的脸,虽然不怎么好看,但并不是一种阴晦的狡诈,更多的是一种对药品的执着与——俏皮,呵呵,是个可爱的老头哦,皱巴巴的脸上变化着各种搞笑的表情,专心致志的样子,让我的恐惧立马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胡子没有让我过去的意思,大概是不想有人在这个时候打扰他吧,那个老头似乎也没有发现我们,一心一意地摆弄自己手中的药品,这阵势,真的很像我们现代那些为了科学实验而废寝忘食、发疯发狂的科学家呢。
      其实,配制毒药似乎也是一件不错的工作,好象挺好玩的哦,如果我学得会一招半式的话——呜,好厉害哦,帅呆了,酷弊了,本来嘛,来到异世界就应该有不学无术的精神,钱财宝物毕竟是身外物,带不走,多学点本事才会不虚此行啊,哈哈哈……
      可想归想,怎样才能让他教我呢?我又没有什么可以和他交换的,况且能不能保住小命还说不准——等等,我都在想些什么啊,现在首要任务就是要保命啊,怎么乱七八糟地想一大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在我与瞌睡虫大战了三百回合后,那老头子,好象是叫天玄子的吧,终于有了动静,向我们挥挥手,脸上尽露喜色,示意我们过去。
      没等着大胡子拉我,我自己就迫不及待地蹦了过去,没有理会那在我身后一眼(这是脸)错愕的大胡子。
      “太好了,终于,终于要成功了,太好了 ,太好了……”
      他唧唧呱呱说了一大堆,口齿不清,语无伦次的,想来应该是兴奋过头了。
      见我过来,他举起一个蓝色的小瓶子,天真地笑了笑,说到:“你就是实验品?快,快把这个喝了,快,让我看看效果,快。”
      呃,刚才还觉得他很可爱,现在却让人毛骨悚然——这也太看轻人命了吧,我好歹也是个活生生的人啊,怎么可以说得这么轻松自在,好像是在做一件无关痛痒的事一样。
      你个死老头!
      “等一下,在喝之前,可不可以问几个问题?”
      “有这个必要吗?”大胡子不知何时走到我身边,坐在了石凳上,稍带嘲讽地看着我。
      “你懂什么,告诉你,试药用的人在喝下药品之前应该有一个良好的心态,如果因恐惧或极度悲伤导致体内产生过多毒素影响药性,就会产生与实际所不相符合的效果,天玄子也不希望看到这样的结果吧。”
      “一派胡言!”
      大胡子,就惹人厌的功夫,我看你与傅君泽有得一拼,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天玄子似乎来了兴趣,笑着对我说:“你倒懂得些怪理,说说吧,你想问什么?”
      “哦,我只是很好奇这药品的预期效果是怎样的。”
      他略带深意地看了看我,说到:“你还是别知道得好。”
      呃,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该不会是喝下去全身溃烂,化作浓血而死的那种吧。
      我苦笑,随后道:“那你研制出解药了吗?”
      他点点头,说到:“至于有没有用,只有等一下才会知道。”
      死老头,你别加上这句不行啊,看在你年纪一大把的份上,不与你计较。
      “还有一个问题——你有没有徒弟?”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带着苦涩的温柔,随即被薄怒所代替,问到:“现在没有,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大胡子别插话,大人讲话小孩子别插嘴,你懂不懂啊!”我瞪了一眼正准备发问的大胡子,继续说到,“我如果能活下来,也就证明你的实验成功了,也就是说我给你帮了一个大忙,所以——看在我这么配合的份上——可不可以收我为徒?”
      “徒”字一说完,我就看见了四只牛目,怎么,有那么难以理解吗,你来我往,谁也不欠谁,这不挺好的吗?
      大胡子还没来得及发牢骚,天玄子就饶有趣味地问到:“你为什么想要作我的徒弟?看打扮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侍女,你不安守本分,做这些干什么?”
      “兴趣啊,谁规定侍女就不能学用毒啦,再说了,这种游戏人间的态度,不就是用毒之人所应该有的吗?你干嘛拘泥这么多,是你的境界还不够吗?”
      “你好大的胆子!竟然……”
      “闭嘴!这是我和天玄子之间的事,轮不到你个小破孩儿插嘴!”
      “你又这样叫我,谁是小破孩儿,你看清楚!”
      他扯着自己的胡子,想来一定是气得不行,呵呵,小破孩儿,咦——胡子,嘻嘻嘻……
      “喂,你干什么,喂——”
      大胡子捂着自己的脸,惨叫着逃开,躲到一旁,像防狼一样瞪着我,呵呵,突然觉得他也像个小孩子一样可爱,我忍不住说笑到:“干嘛这么小气,我只是想要看看你的胡子是不是自己粘上去的——来,小弟弟乖哦,让姐姐看看,来,乖哦——”
      大胡子被我追得四处乱跑,显然忘记了自己的本事,真的好象只是个小孩子,呵呵,太可爱了。
      闹了一阵,突然发现大胡子眼露凶光,正想反击时,我立马打住,飞快地跑到天玄子身边,用极为期待的眼神看着他,说到:“怎么样,怎么样,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他笑着说:“我也想试试,但想做我的徒弟可不是这么简单的——这样吧,我正想研制一种更高境界的药品,但苦于没有药材,所以一直难以完成心愿,如果你能找到这种珍稀的药材原料,我就考虑收你为徒。”
      “不要。”我回答得很干脆,简单得让眼前的这两个人惊讶了大半天,看他俩一脸不相信的样子,我只好大发慈悲地解释解释了,“用毒之人的最高境界是应该以人控毒而不是以毒择人,如果只靠药材的稀有珍贵而提取制成更高境界的毒药,那用毒之人就永远不可能有更大的突破,真正的用毒圣手,就算只是一双普通的筷子作主材料,也可以制成奇毒无比的魔药。”
      说出这一番话之后,心里痛快了不少,看了看天玄子,却惊讶地发现——他的眼神里不是受到了侮蔑的愤怒,也不是发现了可造之才的欣喜,更多的,是一种回味,令人酸涩的回味,难道我刚才的话让他记起了什么伤心事?
      —————“我的目标,就是要让桌椅板凳都能做成巨毒无比的毒药!”——————
      天玄子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之中难以自拔,嘴里好象在说些什么,听不清,但却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个人的名字——“明兰”(音似),这是谁?
      好久之后,他才缓过来,刚才眼中的悲伤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剩下的,是神光焕彩,似获得重生一般。
      “好,算你有几分歪理,但既然你想做我的徒弟,那就必须禁得起考验,如果你喝下我新配置的毒药并能解毒成功,就算我们有师徒之缘,倘或解药无效,那也只能怪你没这个福气,死后到了阴曹地府可别告我的状!”
      “好!”说完,我接过那个蓝色的小瓶子,犹豫了一下——我真的怕得要死,可是照这个情形来看,如果我不喝,可能死得更快,倒不如把握这个机会。
      狠了狠心,一口气喝完了这一小瓶,酸酸的,有点蓝梅的味道,也没什么怪味,反倒挺好喝。
      “你这里面是不是水果汁啊,一点也不像是毒药。”
      “要是毒药像毒药,那被下毒的人还会中毒吗?”
      说的也是,不过现在没功夫讨论这个,趁毒性还没发作,我急忙问到:“解药在哪儿?”
      “你急什么,药性还没发作,我想看看症状,要不然干嘛要你来试药!”
      “你很好笑诶,等下毒发了看我痛苦很高兴是吗!”心里莫名地生起千万缕狂怒
      “是——又怎么样呢?”
      我怒上心头,急火攻心,突然喉咙一热,吐出一口血来,糟了,毒发了,可为什么一点征兆都没有?等等,好象是喝下那东西后很容易生气,现在越生气就越难受,身体像是被烈火灼烧一般,巨痛难忍,我难以支持,倒在地上挣扎,四处翻滚,希望借此得到些许解脱,但都无济于事,等等,我要冷静,说不定正是因为我发怒才会这样,我要冷静,不行,我要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冷静、冷静……
      强忍着烈火灼烧的痛苦,我坐了起来,调整呼吸,尝试着各种让自己情绪稳定的方法,但心思杂乱,越想越难受,身体,好痛苦,窒息般的疼痛……
      我不能就这样死掉,不可以,我还要回去,还要让爸爸妈妈幸福,我还没有来得及报答他们,我不能就这样死得莫名其妙,我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尝试着清空思绪,什么也不想,静静地坐着,除此之外什么也不做,忍了很久,痛苦了好一阵,我总算坚持下来,火燎般的痛苦明显减轻,体温也在逐渐下降,似乎不再那么刺痛难耐……
      正当我准备松一口气时,却发现了异常情况——我的体温一直在下降,而且越来越快,刚才还如置身火海之中,现在却像是突然被推入北冰洋中,冰冷的意识淹没了全身,让每一寸肌肤都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剩下唯一一种感觉——寒!刺入骨髓,要把人生生碾碎的寒冷,就像千万把冰刃反复切割我的身体,要让每一个细胞都脱离彼此,单独存在,孤独地存在,自己的周围,只剩下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的空白!
      不对,这正是我刚才摆脱火海用的方法,可为什么现在却成了一切都要消亡的最终结局?难道,难道正是因为我清空了自己的思绪才会这样?好,不妨试试!
      我开始回想爸爸和妈妈的笑容,一家人的幸福,小辞的无微不至,信的全心全意,以及蓝夫人的俏皮可爱,还有,还有我要回到自己的世界的决心,我对未来的宣誓,一切的一切,绝对不能够就这样结束!
      钻心的寒冷渐渐褪去,随之而来的,是如三月暖阳的轻柔和煦,照在身上,好柔软,好舒服……

      也许是折腾太久,让我体力不支,在痛苦减轻之后,我竟然睡着了!隐隐感觉到什么人喂了一种冰凉的东西在我的嘴里,刚才所残余的痛苦,也渐渐消除了……

      再次醒来,已经不知过了多久。呜~~~~浑身酸痛,还有几处磨破了皮,好痛苦,人家的命咋就这么苦捏?

      起身看了看自己的处境——
      呃,好象还是我刚才倒下的地方——太不懂得怜香惜玉了,好歹也把我抱上床去啊,真是的。不过话又说回来——天玄子一副皮包骨头的样子,肯定拽不动我,至于那个大胡子嘛,怎么看也是个小孩子,还没我高呢,一想到一老一小拖着我往石床上扔的样子,我就打了个冷颤,好象还不如这样呢。
      对了,天玄子和那个大胡子呢?
      现在是什么时间了?不会已经过了几年了吧,还是几十年?几百年?他们都已经化成灰了?不要啊~~~~~
      正在我祈祷的时候,石室一旁有了响动,朝那边望过去——是天玄子,从另一个通道缓步走来,现在的他,梳洗了一下,换了身干净的白袍,人也显得精神多了,这样才对嘛。
      只见他手里端着一个果盘,里面放了些不知名的野果,红绿蓝黄,漂亮鲜艳,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见他没有招呼我的意思,我很主动地跑到一旁的池水里洗洗手,随后走上前去——你个死老头,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就只剩下两个了,吃慢点你会死啊!
      趁他的魔爪还没有彻底扫荡之前,我一把夺过这两个仅剩的果子,说到:“老人家应该注意身体,一下子吃这么多甜的东西会得病的。”
      说完,我毫不客气地啃了起来——在虹岚涧时,虽然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但是毕竟张公子在,我放不开,更何况我也不想让傅君泽那臭小子看笑话,所以没怎么动筷。之后游走了大半天,连山泉都未曾沾过就被抓到这个地方来了,而且关押这么久,一顿饭都舍不得给,我可怜的小肚子啊,你的命咋就这么苦捏?
      一阵狼吞虎咽之后,我舔了舔手指头,还有点意犹未尽的架势,回过头去看了看天玄子,他一脸鬼笑,让我直心寒——算了,还是别再多要好了。
      于是起身去到清凉的池水边,轻轻松松地玩起水来,折腾了这么久,谁不让我放松放松我跟谁急!
      等等,天玄子的反应好象太古怪了啊,平静得——好像一个很有修养的大家闺秀,呵呵,天玄子穿女装的样子不知道是什么样的。
      看他半天没动静,我走过去,故意在他面前晃了晃,他不理我,不甘心——好,不理我是吧,嘻嘻,天玄子大姐姐,我来帮你梳妆喽。
      我走到他身后,撩起他斑白的发须,自顾自地玩儿了起来,他也没多说什么,好象没有知觉一样,你就装吧,看谁强得过谁。
      在我玩得起劲儿时,外面又有了动静——好象这里能够进来的都不是一般人,应该是大胡子吧。果然,没多久我就看见了他那小毛脑袋,等等,怎么只探出那小毛脑袋?刚想走过去,却发现他那精明的小眼睛冷冷地看了我一眼,和初见时不一样的是,这样的冷,让人心疼……
      身体在脱离思维控制的状态下,我鬼使神差般走到他身边,却发现——他浑身都是血!我顿时慌了神,伸手过去扶他,却被他虚弱却不容拒绝地甩开,挣扎着走了几步,向前倒去……
      我连忙跑过去支撑着他,从他那时刻警惕着的眼睛紧闭着来看——他已经失去知觉了。
      难道蓝府的人已经找到这里了?看来我的身份已经……

      天玄子看了看这边,示意我把他扶到石床上,没有太多犹豫,我想抱他起来——呃,小家伙,不是一般的沉哪,抱是不可能的了,我改背的,可这样照样很费力,狠了狠心,咬牙硬背了过去,当离石床还有半步时,由于体力不支,我连同他一齐倒了下去——小鬼啊,人没多大身体还这么沉,你还真是害人不浅啊,有意识的时候把我弄得够呛,现在失去知觉了还是不放过我,我上辈子欠你的怎么啊!
      “帮我把他衣服脱了。”
      “啊?”
      “啊什么啊,我是师傅,你是徒弟,你不动手难道要我来啊!”
      算了,不与你计较,反正他一个小破孩儿也不用顾忌什么。我一脸无所谓地伸手去解他的腰带,里衣,内襟……
      “哇——皮肤好好哦。”本来以为他是个粗皮老肉的家伙,可没想到皮肤细腻如丝,比女人还好,长这么张脸真是可惜了——不如趁他现在失去了知觉,帮他把胡子剔了吧,再换上女装,往人堆里这么一站——呵呵,我看到好多粉红色的小泡泡哦……
      “喂,专心点!把他翻过身去。”
      天玄子的声音把我从幻想中拉了回来——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按照他的吩咐,我小心翼翼地翻转他的身子,流了这么多血,应该伤得不轻吧。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被吓了一跳——和前面白嫩的肌肤不同的是,身后满是血块,右上方则更是一片血肉模糊,让人作呕!我定了定神,察看他的伤势,虽然大面积受创,但已经勉强止住了血流量,只有少部分还在不停地往外渗——这是血,是人的血,我的手上、衣服上全都是,到处都是,好多的血,狰狞的红,我的胃里一阵翻腾,一时间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还想发呆到什么时候,想让他死吗!快帮我把那边的石柜里的药箱拿来,快,就在左上角的格子里,是个黑木盒子。”
      我身子晃了晃,随后连滚带爬地来到那个石柜前,如同人体机器一般,机械性地接受命令取来药箱,再一路小跑到石床。
      他不屑地看了看我,眼珠一转,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随后用带血的左手狠狠地敲了一下我的脑门儿,说到:“看清楚了,我不会教第二遍!”
      被他这么一敲,我神志稍有清醒,看着他紧闭的双目,使劲甩了甩头,认真观察天玄子的一举一动,并做一些下手活儿,仔细聆听他的解说:
      “从伤势来看,他应该是在逃跑时受了人家的掌风,且有巨毒,还好他自己及时控制住了毒素蔓延,未伤及心肺,现在只有用食毒腐虫(此乃杜撰之物,莫信)的唾液涂抹上去,让周围的染有毒素的肉腐烂,仔细剔除这些腐肉,三天之后待剩余毒素再蔓延开,再次涂抹食毒腐虫的唾液,让剩余毒素再被剔除,在这之后如果伤势有明显好转,那就不用再次涂抹,上些止血止痛的药就没事了。”
      “那为什么不一次性把含有毒素的肉剔除,要等到剩余毒素渗透得更广再来?”
      很难得我现在还有心情问这个,但是,既然问了听听也没错。
      他看了看我,随后继续自己的事情,头也不抬地说到:“食毒腐虫的唾液也是一种毒药,如果没有他所中之毒来中和,渗透到骨血中,会伤及命脉,只有等这些剩下的毒素自己渗透得再广一些才好下手,否则会得不偿失,况且,一次性剔除过多腐肉他也会受不了。”
      我点点头,也没多想,就帮着他清洗伤口、上药、剔肉(这项工作我始终没能下得了手,他也出奇地没有勉强我,自己动手做了起来,只是让我仔细看清楚)、清洗、上药、缠绷带。
      弄了好大一阵,才大功告成,他的那件衣服实在不能再穿,正寻思着找天玄子要件干净的衣服,突然眼前一黑,倒了下去,失去意识之前,我看见了天玄子那诡异的笑容……

      再次醒来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这地方好象一直都是亮着的,没有昼夜之分。
      揉揉眼,却觉得紧绷绷的,伸出手一看——天哪,全是血!我立马跳了起来,上下打量自己,浑身上下都是血渍,凝固之后,把衣襟裙摆粘在了一起。
      想也没想,我冲到水池旁,却发现——我的脸上也沾了不少,天哪,是天玄子刚才敲的那下,可恶!
      胡乱地擦了起来,清澈的池水不久便被染成了血红色,脸上和手上的血渍是没了,可衣服上的血渍却根本没法弄干净,只好换了,可是这里又没有供换洗的衣服。
      天玄子很不识趣地走了进来,很虚伪地问了一句:
      “你没事吧。”
      我扯着自己的衣服,怒号到:“你看我这样子像没事的吗!还有,我为什么会突然晕倒,是不是你动的手脚,从实招来!”
      “哦,你说这个啊,我要帮那小子换衣服,这地方又没门,况且我又搬不动他,怕你偷看,所以才会这样。”
      “鬼才会偷看!你搬不动他,不会叫我回避一下啊,用得着这样吗!”
      “反正做都做了,你再计较这么多有什么用,别忘了,我现在可是你的师傅,说话要有个徒弟对师傅的样子。”
      哼,臭老头,我以后学会了你的本事,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你!
      似乎是看穿了我的心思,他又说到:“别动歪脑筋,刚才我已经在你身上下了毒,要是今后你惹我不高兴或是做出什么欺师灭祖的事的话,有你好受的!”
      臭老头,玩阴的,好汉不吃眼前亏,我忍!
      “嘻嘻,师傅,我怎么会做那种大逆不道的事呢?徒儿我可是十分敬重您老人家的哦。”我走过去帮他捶背,边捶边问到,“对了,那大胡子呢?”
      “我在这儿——”
      咦,声音好奇怪,年轻了许多,循声望去——天哪,哪还有什么大胡子,明明是一个英俊潇洒,面如润玉的美少年!
      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高出我一头,身着白色直衫,襟摆飘飘,犹若仙人,乌黑油亮的长发柔顺而飘逸,面部轮廓如神笔勾画而成,细腻顺畅,摸上去应该比丝绸还要柔软吧,薄薄的嘴唇因失血过多而呈苍白色,坚挺的鼻梁上,是一双再熟悉不过的精明的眼睛,但没有了那些碍事的长髯,现在这双眼睛不再是小小的了,而是大而明亮,犹如八月的骄阳,灼射出逼人的光!
      “哇——!”
      见我这个反映,他那脸上本有的不悦又被嘲笑代替,走到我面前不屑地说:“收收眼吧,你的下巴快要触地了,你就没见过男人吗?”
      我没理他,急急忙忙推扯着天玄子,央求到:“师傅,师傅,我的好师傅,这样能够让人随便变大变小的药我也好想要,你就给我吧,啊,师傅,拜托了……”
      天玄子看了看大胡子,啊,不,应该说是小破孩儿(好象也不对啊。),再看了看我,笑到:“这种东西我现在还不能给你,将来有空,再教你怎么配置吧——小鬼,你过来。”
      天玄子向小破孩儿招手,他向前挪了几步,又停了下来,似乎不太愿意靠近——哼,换了副人皮还这么爱耍酷,还是当小破孩儿时可爱点——起码能够用身高优势来欺负你。
      天玄子也不强求,转过头来对我说:“这个地方是不能呆的了,我要出去一趟,至于这个小鬼——他还有伤在身,不便跟着我走远路,但他需要人照顾,就暂且跟着你吧。”
      “不行!!”
      我俩很有默契地说出这两个字,随后又很有默契地瞪着对方,一副水火不容的样子,好像是有你没我,有我没你一样。
      “师傅的话你想违抗吗!别忘了,你的命现在还掌握在我的手里!”
      呃,好阴险,被抓到软肋了,我顿时蔫了下去,只希望那小破孩儿能够坚持自己的立场,可是……
      “而且,你身上的毒需要我定期给你解药,你深居蓝府,出门不方便,有他在也好帮忙传递一些东西,譬如——我的用药手札什么的……”
      “好,是个好主意,好,我与这位小兄弟有缘,正愁不能在一起多呆一段时间呢。”见他要反驳,我急忙跳下床去,走到他身边,说到,“你就不要再推辞了,虽然这样确实会给我增加许多麻烦,但是,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我不会介意的。更何况,你现在身上有伤,需要人照顾,师傅他老人家现在年纪大了,不能为你操劳过多,况且他老人家也要四处云游。你就别跟我客气了啊,就这么定了,师傅,我们告辞了!”
      说完,趁他来不及说“不”,我拉起他靠近受伤部位的手就向外走,只听一声闷哼,我威胁性地看了看他——嘻嘻,小样,看你还敢造次……
      天玄子无奈地摇摇头,递给我一本深蓝色小册子,说到:“这是我幼时所写用药手札,你先拿回去看,不懂的地方就自己实验,看完之后我会让小鬼帮你传送新的手札——这是食毒腐虫的唾液,你拿回去帮他疗伤,至于金疮药之类的东西,手札里有配制的方法,你也可以托人去买。”
      我连连点头,正想拉着这家伙走,突然,看见了他那大出我许多的手掌,心生邪念,回头说到:“师傅啊,你看,我这样带个大男人回去也不方便,不如……”

      “喂,臭丫头你干什么!天玄子,你不能恩将仇报啊,怎么可以帮助这个野丫头来对付我,喂,快住手,听到没有,快住手……”
      某男绝望地呼喊着,随之而来的是师徒俩令人毛骨悚然的奸笑……

      天玄子还要收拾一些东西,而我急着回去,所以没有一起离开,走出山洞,重获自由的那一刻,我真的觉得,天堂的明媚春色透过了层层云雾,笼罩在我的四周——
      一切,都过去了……
      我回头看了看小破孩因愤怒而扭曲的俏脸,心情更是无比的好啊!
      如我所料,小破孩的山寨已经人去堂空,显然是被人驱逐逃散了,不然,身为大当家的他,也不会狼狈地跑到山洞里来避难,至于这些人嘛——应该和蓝府有关系吧。

      “喂,小鬼,跟我来的那个女孩是不是被救走了?”
      沉默——
      “小鬼,你听到没有啊,我在跟你说话呢!”
      “我不叫小鬼!你这个人很没礼貌诶,小鬼小鬼的,我年纪不比你小!”
      “鬼才知道你到底多大,一下子老得像三十多岁,一下子又十七八岁,现在嘛——”我掐了掐他的脸蛋儿,说到,“呵呵,还是现在更可爱,哦~~我的小可爱,你怎么可以这么可爱呢?”
      他像避瘟疫似的躲开我的魔掌,佯装镇定地说:“我警告你,别再这样叫我,再说,我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还不都是你害的!谁叫你把我弄成这个怪模样,到底是何居心,你说!”
      “也没什么啦,只觉得你这样更可爱啦,带在身边也更方便一些,怎么,你不喜欢吗?我觉得蛮好的。”
      丢下这句话,我大踏步向前迈进,身后,是一个貌似十岁的小女孩,望着前人的背影,抽搐在仇恨的血海中~~~~~

      我今天心情不是一般的好,兴奋得不得了,没怎么看路,朝着山下一路狂奔,呵呵,好高兴,我的异世界旅途,还是挺不错的嘛!

      把头脑中多出来的热量发泄完之后,我才慢慢冷静下来——好象……
      “我迷路了!!!!”
      小破孩在一旁冷笑,好象看我头痛的样子他很过瘾似的,你个没安好心的臭小子!
      “喂,小鬼——下山的路该怎么走啊?”
      他睨了我一眼,说到:“你不是很厉害的吗?怎么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办不好。”
      我冷冷地盯了他一阵,随后嘴角一扬,陪笑着走到他身后,说到:“可爱的小妹妹……”
      趁他不注意,我使劲地在他伤口不远处一拍,大声吼到,“小破孩儿一个还敢在本姑娘头上动土,快说,我下不了山有你好受的!”
      “臭女人!你活腻了是不是,虽然我现在有伤,但是不代表我就不能收拾你了!”
      “你这个小破孩,吹牛也要看看本钱,你现在只有我一半高,本姑娘想怎么欺负你就怎么欺负你,想怎么收拾你就怎么收拾你,现在最好别惹我生气,要不然——哼哼……小妹妹。”
      正说着,我伸出十根手指头,撮捏着他白嫩的小脸蛋,呵呵,可爱的小家伙,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臭女人,你住手,快住手,听到没有,喂——”
      “不~要,除非你告诉我下山的路!”
      “你自己不会感觉倾斜面啊,笨!”
      “要是这么容易我早就这样做了,还用得着你带路吗,快点说!”
      “不要,死也不要,谁叫你把我弄成这副鬼样子,你就准备一辈子呆在这山上吧!”
      …… ……
      我俩一路打闹,谁也不让谁,折腾了好一阵后,小破孩突然停了下来,看着他凝重的脸色,我也没有再去挑衅,安静下来仔细注意周围的动静——有人。
      正猜着会是谁,冷不防地突然身上一热,之后才意识过来——我被锁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这个人是……
      在他微微颤抖但却让人感觉到塌实的怀抱中呆了好一会儿,我才回过神来,感觉到不对劲,急忙使劲想要推开眼前的人,却怎么也挣脱不了他的双臂,无奈,我只好使出了女生的杀手锏——“救——命——哪——有色狼,非礼啊!”
      这个陌生而又温暖的怀抱颤了颤,随后放松了力度,我乘机一使劲,猛地推开他,跳到小破孩身边,满脸戒备地盯着他——一个陌生人……
      绝色啊,忒绝色了!
      黑色长发稍显凌乱,但无碍于他的绝世容颜——浓密刚毅的黑眉下是一双浸满温柔的眼睛,犹如秋天的风夹带着金菊的香抚面轻扬,让人觉得心情舒畅,心底的烦乱一扫而空,余下的只有清新、自然以及莫名的感动,肤色不似小鬼的白嫩透皙,而是一种久经阳光眷顾的小麦色,健康而不显粗糙,身材健硕却又不影响他那水润的才子之气。呵呵,又是一个难得的养眼之才,这个地方的水土是不是专门出产这样的人啊……
      他有些难以置信地看了看我,脸上尽是焦虑之色,随后被一种安然的微笑代替,说到:“看你现在还能大呼小叫的,应该没什么事,你这一身……”他指了指我的衣服,露出一副迷死人不偿命的表情……
      我低头看了看——倒吸一口冷气,全身上下,到处都染上了小鬼的血,已经凝固成了暗红色,狰狞得犹如地狱魔兽那沾满污秽的双手,乍看之下,真的好象是我受了什么很重的伤一样,呃,刚才给小鬼改女装的时候,怎么忘了也找天玄子的衣服来给自己改一改将就一下,这样出去,咳,影响市容……
      我尴尬地对他笑了笑,随后突然想起来我现在对眼前这个人一无所知,刚才看他的举动好象和析若很熟的样子,是谁,旧情人?不可能,已经有一个白君玉了,这个地方的女孩子还没那么开放;亲戚?我对这些个人不是很熟悉,诶等等,我记得——
      ————————————“你哥再过三天就回来了……”—————————————
      不会吧~~~~~~
      他见我站在原地不动,好象受了什么打击似的,面露忧色,正准备走近我,我却条件反射般跳出了好远——糟了,如果真的是析若的哥哥,我对他一无所知,呆会儿露了马脚就糗大了,又或是弄错了方向,把原本不相干的他误认作析若的哥哥也有够让人头疼的,怎么办,怎么办!!

      “若儿,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好象一个陌生人一样。”
      他强笑着向我走近,一种莫名的恐惧笼罩在我的四周,这个人到底是谁?此时的我慌了神,完全忽略了站在一旁的小鬼那探究的眼神……

      “小姐——”
      正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耳际响起了小辞那悦耳犹胜天籁的嗓音。不曾多想,我急忙向声音的来源处望去——真的是小辞!两只眼睛红红的,身上那件小巧的衣衫不知被什么划破了几处,手上、鞋上、衣服上,甚至于脸上都有泥土的痕迹——她一直在找我,这么久以来,她一直在找我,小辞——
      “小辞——”
      看见小辞,我内心那难掩的兴奋冲破束缚,灼烧着每一根神经,当我俩目光交汇的那一刹那,仿佛有一股巨大的磁力吸引着我们的身体、心灵,没有过多的思考,径直向对方奔去,这样的感觉,好安心,有小辞在身边,好幸福,就像,就像是在那个世界,一直陪在我身边,听我诉说苦闷与挣扎,体会我的矛盾心理,总是想方设法逗我开心的她一样——飘满巧克力醇香的那个人……
      情绪稍稍安定下来后,我已经和小辞紧紧抱在一起,她那颤抖柔弱,夹带着晨露冰凉气息的双肩和汗香微露的秀发,让此时的我忘记了这么长时间以来的种种劳累,身体上、心灵上的痛苦减轻了许多,不知怎的,与小辞在一起,总让我有一种归属感,一种回到家的熟悉,一种久违了的塌实和无所顾忌的依赖。
      “小姐!”她那略带哭腔的圆润嗓音不断地在耳边回荡,轻轻的,她推开了我,着急却又不慌乱地上下打量我,糟了,我完全忘记——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他们到底对你做了什么,你全身上下都是血,他们到底把你怎么了?小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知不知道小辞有多担心,你怎么可以这么做,怎么可以!”
      稍带质问的语气更突显了她的无助,充斥着恐惧的声音,让我,好心疼。
      “小辞,没事的,你看——”我握了握她的手,随后在她面前转了一圈,就差没翻筋斗了,以此表示——我确实没事。
      “那这些血?”
      “这是——”此时,我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小鬼十七八岁模样,皮肤水嫩胜雪的样子,随后坏笑到,“雪女的。”
      “雪女?”
      眼角的余光瞟到小鬼那刚才还一副看好戏,现在又僵硬了的俊脸——呵呵,谁叫你刚才见死不救,像个没事儿人一样怵在一边看我的笑话,把我弄得像个白痴一样,现在,呵呵,雪女美人,就让我给你宣传宣传吧!
      我郑重其事地点点头,说到:“这可是一件很不得了的事哦,回家我再给你细说,现在——信呢?”
      “信姐姐已经没事了——现在先别说这么多,夫人和傅公子他们现在正在满山找你,我们还是回家再细谈吧,还有……”她指了指我身后的陌生人,说到,“少爷刚回来,还没来得及见皇上就跑来找小姐,现在不能再耽搁了。”
      原来真的是,怎么办?他们兄妹感情好象很好的样子,我这样要是被一问三不知——我的古代米虫生涯到头了,想我在不久的将来就要在众人异样的眼光中流落街头,与乞丐为伍,食不饱,穿不暖,还要受人唾弃,呜~~~~不要,至少要让我保持现在的身份,我还指望能在流经蓝府的那段墨河找到穿越回去的路呢,当务之急,一定要想办法,不能让他怀疑我的身份,决不!
      想到这里,我心生一计——反正什么都不知道,不如就全都不知道,反正装傻让人着急总比顾作聪明让人识破好,于是,我回过头,极为疑惑地看了看他,难以置信地说到:“这个人,我一点印象也没有——真的,是哥哥吗?”
      风卷落叶——静——
      “若儿,你……”
      他脸上的神色变换之快,让人瞠目,短短的时间内,不解——失落——恐惧——怀疑——释然——苦涩……
      啊~~~~脸都不抽筋的。
      他无奈地笑了笑,走到我面前,低下头(呃,还是高出我许多,这种情形,好有自卑感。)轻轻抚摸我的脑袋,宠溺地说到,“这样或许也好——你一定很累了,我们,回家吧。”
      好温柔的话语,好迷人的眼神,好体贴的帅哥哦,我真的要沦陷了,不行,稳住,稳住!
      脸上传来发烫的感觉,不要啊,这个时候脸红好丢人的,不可以,冷静、冷静下来,想想不二、想想龙马、想想英二,想想Dark!我的卡通美男,你们一定要给我争口气!
      我的心理治疗法似乎起了作用,刚才还迷乱慌张的心现在安定了不少,只是——
      “你干什么!”
      我吃惊但不掩愤怒地瞪着把我打横抱起的“哥哥”,那眼神,好象是在说——你再不放我下来,你就死定了!
      他似乎看懂了我的愤怒,狡猾地笑了笑,说到:“若儿现在是病人,病人不应该这样子,哥哥送你回去吧。”
      呜~`哇~~啊~~
      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这样的话,好象是专门说来堵我的嘴的,现在的我,正因为全身发冷而不能够反抗,呵呵,温柔才是最暴力的~~~
      他的脸上露出一种“预料之中”的胜利微笑,随后打算抱着我回家,本来我现在已经在刚才的战斗中元气大伤,应养精蓄锐为之后的谎言大作战作准备,不应该再多说话,但当我看到一直在一旁“安静”着的小鬼时……
      “哥哥?(还是有点不习惯。)”
      “什么事?”
      啊,温柔的眼神里有刀啊,别这样看我,我快受不了了啦!
      我勉强地挤出一丝笑容,指了指小鬼,道:“‘她’是同我一同被抓去试药的,现在无处可去,可不可以让我收了作丫鬟?”
      “哥哥”怀疑地看了看小鬼,眼里满是不信任——也对,突然冒出个十岁的小姑娘,从贼窝里逃出来还这么镇定的——这个小破孩儿还真是欠说诶,装得可怜一点会死啊!算了,今天先帮你挺过去,之后再教你怎样随机应变。
      于是,我扯了扯“哥哥”的衣襟,撒娇地说到:“‘她’帮过我不少忙,就让若儿带‘她’回去吧,若儿好喜欢‘她’的,你看,还是个美人胚子,今后长大了给哥哥做妻子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杀气,浓烈的杀气……
      我没敢再去看小鬼的反应(虽然我十分想看。),而是环上“哥哥”的脖子,在他怀里磨蹭道:“好不好嘛,哥哥,我真的好想让‘她’跟我回去,你就答应了吧,好啦,哥哥……”
      他极富宠溺地对我笑了笑,说到:“不是说失忆了吗,怎么撒娇的老一套还是没有变!好吧,我答应你就是了,不过——”他突然提高音调,好象是在暗示小鬼一样,“如果她有半点让你不顺意的话,这蓝府也不是个好赖的地方。”
      小鬼没有反驳,表现出与外表年龄极不相符的沉着冷静,这样也难怪析若的哥哥会怀疑他,不过没办法,还好有一张小孩子的脸挡着,走一步算一步吧。

      “哥哥”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吩咐小辞带着小鬼一起走,而他却一直抱着我没有放下的意思——呃,这段山路好象,有点远,而且,被人看见了形象不好……

      不知道为什么,山路本是崎岖迂回,但躺在他怀里却觉得异常平稳,有的时候还能听见呼呼的风声,时缓时促,却没有丝毫的不适,哎呀,有武功的人就是好,我一定要学,一定要!蓝夫人,准备接受我的软磨硬泡吧!

      由于“哥哥”前行时夹带着使用轻功,再加上小辞可能已经疲劳过度,脚程放慢,所以即使他抱着我这么个“庞然大物”仍不久就把小辞他们甩开了,很快便听到了蓝夫人和傅君泽的声音,但我暂时还没有想好怎么面对他们,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装睡!
      闭上眼睛后不久,周围的说话声明显减小,呵呵,“哥哥”好体贴哦,一定是他用眼神告诉他们禁声了,呜~~~好感动。
      在黑暗的环境中,我细细回想刚才的零碎片段,以便呆会儿足以应对——
      从刚才的观察和实验来看,顶着落水失忆的名头的确能够适当地减少透明度,从析若哥哥对妹妹说话的语气、动作、神态来看,那时不时露出的狡黠之色可以大致肯定,他们兄妹的关系很活泼,不是死板得要命那种,所以应该装作潜意识的依赖与撒娇的情感,以便让他能确信我的身份(呵呵,老师说滴,要想画好一幅画,必须把参照物的每一个骨节看得比玻璃还透彻,之后再进行人性化处理。这样长期以来训练出来的观察能力用在人身上还不是一般的管用哦。)。
      本来只是打算装作睡觉,可是没想到太投入,就真的睡着了,醒来时,已经置身于水汽氤氲的香闺中了……

      揉了揉朦胧的睡眼,看见小辞正在为我准备沐浴,晃了晃脑袋,挣扎着从躺椅(大概是怕我满身血渍把床弄脏所以才在躺椅上将就的吧。)上站了起来,说到:“小辞,你也累了这么久,该去洗洗了,剩下的,我来吧。”
      小辞没有像普通侍女一样拒绝我的要求,根据这几日来的习惯,她已经知道我不喜欢沐浴时有人在场,也就没多说什么,收拾了一下,走出门去,就在她准备关门的那一刹那,突然,耳际响起了她那种特有的,让人心疼的温柔。
      “小姐,以后,别再这样了。”
      我点了点头,但没有出声,是不愿意作出这样——欺骗的承诺吧,小辞的存在,让我一次又一次地产生错觉,为什么,为什么明明只相处不到一个月,我对她竟然有一种跨越时空的眷恋,希望能时时刻刻听到她的声音,看见她为我忙碌的身影,吃着她为我准备的糕点……这一切的一切,难道仅仅是因为她和那个人的相似吗?

      一段遥远的回忆……
      7岁,这本应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孩子,可是……
      “你看看人家的孩子,这样比赛得第一,那样比赛得第一,你就只会闷着头画那些没用的东西!”
      妈妈又撕碎了我画的画,我寄托着童年美丽幻想的画,我好生气,可是,这是妈妈……
      “你怎么了,不开心?”
      第一次遇见她,就是在这样的事发生之后,那个有着可爱笑容的女孩,身上总散发着巧克力的醇香。
      “我请你吃巧克力,和我作朋友吧。”
      我点点头,接过巧克力,它是那样的香甜,就这么一口,便永远地迷上了……
      就这样,我们开始了作为彼此朋友的生活——
      小学,同桌:
      “走啦,我妈妈今天生日,陪我给她挑礼物,我请你吃巧克力。”
      “帮我画幅画,我请你吃巧克力。”
      “你的作文又被老师朗诵了哦,好厉害的,教我啦,我有巧克力哦……”
      …… ……
      初中,同桌:
      “你看,我们又是同桌诶,今后有什么事尽管找我。”
      “别让自己太累,爸爸妈妈会心疼的,我也会心疼的哦。”
      “不要再一个人伤心了,不高兴的话,就吃巧克力啊,它有神奇的魔法哦。”
      “我是你的巧克力骑士,无论怎样,都会保护你的,不准让别人欺负你。”
      …… ……
      老是在我耳边唠叨的巧克力骑士,一直是我诉说压力的对象,爸爸妈妈给我的那些沉重的爱,压得我喘不过气来,可是每一次,只要有她在——
      “别憋在心里,有话要说出来,告诉我,我会用巧克力魔法让一切的烦恼在醇香中熔化!”
      巧克力,真的好甜,让我上瘾,有一个人陪在身边,真好,可是……
      一年前,她的爸爸妈妈离婚了,去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找她,已经不是原来的她了,陌生而高傲的眼神,像一个冷漠的公主,这样的她,已经没有巧克力的诱惑了。
      总觉得,她,消失了,被另一个人代替,她,逃走了,去到另一个世界,带走了她许诺过的巧克力温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学习是不分场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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