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画往事》Lazy1号

79、79 其

　　其实有时候，冠冕堂皇的话听多了，是不是就觉得没那么恶心了；阿谀奉承的人见多了，是不是就习惯了。
　　“嗯，怎么了吗？”
　　在这种尴尬到极致的处境下，果然装傻是最好的选择。
　　樊晟回过头，一副好像在思考着什么问题的表情。然后再扭头离开，走到乐婳身旁时，突然凑下身对乐婳说：“这可不算聪明的选择。”
　　头也没回就继续走向电梯口。
　　爱情总是在不经意间发生，就像你我总在不经意间相遇。那一刻，樊晟也在不经意间露出浅浅的笑。他的样子，很是多情。

　　“樊晟，怎么那么早就到了？你大伯母他们还在呢。”刚下车，樊母就赶紧拉过樊晟说。
　　“没事儿，放心。有爸在她们不敢乱说话。”樊晟早已习惯他那大伯母的嘴脸，也就拍拍母亲的肩安慰。
　　“乐婳。”
　　“怎么了，爸爸。”
　　“没有，换了套衣服感觉女儿越来越美了。”
　　面对还不太熟悉的爸爸突如其来的赞美，显然乐婳还不是十分的适应。她抿了抿嘴，没有回应。
　　刚好，樊晟一回头就看到了乐婳，她害羞的样子还是一模一样。而每想到那段时光，他的嘴角也总会情不自禁的向上。
　　“走吧。”樊晟拿出一副主人家的样子。
　　“嗯。”

　　还没进门，就“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了。
　　迎面走来一个穿着略带浮夸的女人，上身穿的是碧色的外套和白色的圆领衬衣，外套上还镶着数只珍珠，下身的是一袭上好布料制的七分裙裙。最夸张的，数她的那对耳环，鸽子蛋大的钻石挂在耳垂边，看着都累。
　　“大哥，大哥你总算来了。我今天啊，听阿敏说大哥你这会儿会来。所以就想很久没见大哥了，不如留下来一起。大哥你不介意吧？”
　　乐婳望着眼前的这个女人，说不上为什么会有点抗拒的感觉。
　　“不介意。”祁然没什么大浮动，淡淡地说。

　　你的一举动，一言语，你的每一个瞬间，其实我都看在眼里。或许，注意着你，早已成为我日常的习惯了吧。
　　吃惯简单三餐的乐婳，虽谈不及粗茶淡饭，但跟面前的一大桌相比，说是“国王的晚餐”也不离谱。
　　“孩子，别客气啊。”樊晟妈妈给乐婳盛了碗汤，然后说。
　　“好，谢谢阿姨。”
　　好像突然被什么东西感动到了，乐婳抬起头对着樊母笑。
　　“诶，对了。刚刚一直跟大哥唠嗑，都忘了问了，你看我这猪脑子唉。”说完，还顺势用手拍了拍头。
　　“吃完饭再说吧，大哥一直吃饭都不说话的。”樊父及时补上句。
　　“呃，没事。有什么事想问的？”
　　“就这才刚认识的女孩是？”
　　这时，祁然望向了乐婳。但乐婳仿佛并不读懂父亲想传达的，只是静静的坐着。
　　“自我介绍。”
　　那是一种低沉却带着淡淡的薄荷音的声音，很好听。乐婳的内心开始激动，她知道，那是樊晟在她耳边说悄悄话。
　　“你好，我，我叫乐婳。”
　　“乐婳，哦，很不错的名字。”
　　“谢谢。”
　　“你是淼淼的朋友吗？应该比淼淼小吧，不过看着倒比淼淼高不少啊。”
　　“她不配做我的朋友。”
　　祁李淼淼很有力地说出了这句话。
　　很多人其实不是傻，更多的是精，懂的装傻。他们可以毫不吝啬的把别人的痛处戳中，然后 若无其事拍了拍屁股走人。
　　“诶，淼淼。你不是因为她也是姓乐的，所以才不和人家玩吧。那个乐然虽然坏，但并不代表姓乐的都不是好人的吧。何况乐然不是已经得到她该有的惩罚了吗？”
　　“阿英，吃饭就不要说了，你不累吗？”
　　“不是，哥，你先别烦我。淼淼，你应该不知道当年的种种前因后果吧。其实啊，当年那个 乐然缠着你爸爸已经好久了，在你爸爸和妈妈结婚后啊，他们还有来往的呢。一开始，你奶奶还蛮善良的，跟她谈过价钱，不过哦，乐然她根本不知羞耻……”
　　“啪”一声。
　　祁然拍了下桌子，只是甩了一句“看来今天不太适合聚餐”就打算离开了。
　　临走时，乐婳拉住爸爸的右臂说：“不，爸爸，我想听她说完。”
　　“乐婳。”
　　“我知道爸爸不喜欢，也一定难以启齿。如果那些往事我不能从爸爸口中告知，从她那里听 到也没什么不妥，而且我自己能分辨是非。放心，你和姐姐先回去吧。我自有分寸。”
　　祁然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但走了一段路然后又回来说，“让姐姐陪你吧，一会儿你们一起回家。”乐婳刚想答应时，樊晟把手搭在了她的肩上，高度刚刚好，他说：“要不我过会儿送她回家。”
　　“那也好，早点回家。”
　　“嗯。”

　　“诶，乐婳？你怎么回来了？”阿英双腿盘坐在沙发上，言行和刚刚简直判若两人。“该不会是樊晟的小女朋友吧？呵呵…”
　　“大伯母。”
　　“诶，这不是开玩笑嘛。”
　　乐婳当下没有本该自然条件反射的害羞和尴尬，只剩下一脸的无奈和对人性的怜悯。
　　“阿姨，你和刚刚说的乐然很熟吗？听你说故事，我都快入迷了。与其留下想象，不如找寻真相，对吗？”
　　乐婳慢慢走到樊晟的大伯母旁边坐下。
　　“原来回来是想听我说故事啊。”
　　“差不多。”
　　“要不是祁然出声，或许我早就说完了。真是的，不过你也别埋怨人家啊，人家毕竟是有钱有权的主儿。”
　　“要不，你现在继续跟我说说。”
　　刚准备好听人说戏的沉稳心情，瞬间又被身后的人弄懵了。
　　“我先洗澡，你要谈完就上楼，到最里的那间琴房等。”说完，顺势摸了摸乐婳的头。
　　“摸头杀”？乐婳简直快把持不住了。
　　在头脑还不太清醒的情况下，乐婳点了点头，然后“嗯”了一声。内心OS：可恶！虽然我是喜欢你，但绝不是能随随便便让你动手动脚的呢。还偏偏选这个时候，糟了，一定不能让樊晟的“计谋”得逞，嗯，对，就是这样。
　　乐婳装作看手指，然后顺势低下了头，她可不想让那大伯母知道的呢。
　　“乐婳和我家小樊的关系好好喏。”
　　“没，刚刚认识。”
　　“是喔，可看着关系可不一般的咧。”
　　“那您看着也不像樊晟的伯母啊，看着显年轻。”
　　阿英刚想握住乐婳的手，乐婳见机往外挪了挪。
　　“嘿嘿，这孩子的嘴啊，甜的咧。我告诉你喔，我儿子啊，也像樊晟一样啊，高高瘦瘦的， 不过话倒比樊晟说得多得多。他啊，现在在医学院实习，有空介绍你俩认识哦。”
　　“那个，阿姨不是要给我讲故事吗？”
　　“诶呦，你看我着猪脑子。我是一见着你这囡囡啊，我就喜欢，都忘了，哈哈哈……”

　　世间繁杂，我知道；人心揣测，我知道；世事难料，我也知道；可你们身上那人性的臭恶，那早已发臭腐烂的心，我看着也只觉得可笑。
　　听完阿英讲的事后，乐婳没有去找樊晟。只是留了张纸条，也告诉他替自己打电话跟爸爸说一声。
　　乐婳没有回新家，也没有回到原来的家。
　　她在大街上晃悠晃悠，就走到了孤儿院。乐婳蹲在院门口，双手环膝，但无论怎样都给不了自己安全感。
　　她脑子里一直重复着大伯母的话，而那些话会让她感觉恶心 。
　　“就，就我跟你说啊。乐然就是个厚颜无耻的女人，明知道祁然都有未婚妻了，还老缠着祁然。接着还怀孕了，家里的老太太实在忍不了了。就打算和她谈谈，给她一点钱，让她把孩子打掉后出国生活。可她贪心啊，一个劲儿的说什么那个孩子是她和祁然的爱情结晶。不就是看着祁家有钱嘛，也就想摊上了。不过后来，那家的老太太见她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怕她来祁然的婚礼上捣乱，就叫樊晟爸爸去找她，警告一下。可我哥他这人怕麻烦，就叫我和我家那位去了。那个乐然啊，当时紧抓着我们，不让我们走。说一定要见一次祁然，让他给孩子起个好名。这我们也都做不了主，可她老拉着我两不放。我到现在都不晓得一个孕妇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当时把我家老公的手的都扯破皮了哦。然后本来只是想甩开她的，可刚一拽她手，她就倒……啊，不是不是，是她走到马路中间的，威胁我们带她去见祁然。最后，就无意间被撞死了。对，就是这样。”

　　你从来都不会知道，无论你多么努力地展现自己。或许，在他们眼里，你也不过是个小丑罢了。
　　乐婳看着大伯母的嘴脸，听着从她嘴里说出的话，内心产生了那么一种感觉。
　　是的，那一刻，自己不过是个“小丑”。
　　存在亦或不存在，对于祁家来说，重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