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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去把那个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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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怪物名为蚩驽,上古时期的传说里,它会使得风水剧变。至于是向好处变还是坏处变,就无人知晓了。
梅之洲曾经见过一只蚩驽,那只蚩驽带来了亡国之音。
剑冢镇因地势所限,风水很难往好的方向发展。
那么就是往烂的方向了。
他挑了挑眉。
昏暗烛火下,梅之洲的神色显得有些晦暗。
这时,一个黑衣人无声无息地落在院里,单膝跪地。正在院子里晒衣物的冬书见了,冲屋里挥挥手。
黑衣人起身走到屋门口,轻重一致地敲了三下。
“进。”
黑衣人微微俯身,低声说道:“梅大人,正如您所料,闫家按捺不住了。”
“唔,行,继续盯着。”
“是。”
黑衣人转身开窗。
“等等等等,黑三你开窗做什么?”
黑三手一顿,仍然是平淡无澜的语调:“……抱歉,属下走窗户走习惯了。”
梅之洲轻笑一声:“无妨,我还有件要紧事托你去办。”
黑三转身,看着主子严肃的脸。
“去拂堤城南的平墨坊糖饼铺子带些零嘴回来,嗯……每样抓三两,油饼不要。”
“……是。”
“银钱在桌上,拿了再走。”
“是。”
“东西买了事情结了就快些回来,别磨叽。”
“是。”
……到底谁更磨叽?
待黑三走后,梅之洲欲起身将榻上睡得摊成一坨的孩童抱起,忽然胸口一阵闷,身体遽然变冷,抑制不住地猛烈咳嗽,嗓子里血腥味翻涌。
本来熟睡的孩子忽然啼哭起来。
冬书闻声冲了进来,一时有些无措:“怎么回事,这药不是可以至少维持三天吗?怎么会……”
梅之洲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布卷摊开,颤抖着抽出里面的金针,刺入几个穴位,身体里的冷气才渐渐弱化下去。
“公子,金针抑制终不是长久之策,何不去找容先生……”
孩童渐渐收住了哭声,又睡着了。
梅之洲轻轻戳了一下孩子柔软的脸颊:“不能去打扰容先生,我烦扰他的已经够多了……再说我答应他的事还没有做到。不过……这才过了二十五年啊。”
冬书神色复杂,低声附和:“是啊,已经二十五年了……”
梅之洲目光悠悠投向窗外。
此宅筑于一座山靠顶峰的位置,夜里月色倾泻,山色空蒙。
他缓缓踏出院门,山里春花绚烂,是将死之物对世间最后的留恋。
不甘又寂寥。
……
黑夜,星华俱敛,乌云弥天。
巷子里常常传出此起彼伏的猫叫声,在有的人听来,只觉凄厉渗人。
妇人低头贴着墙匆匆走着,转过几个巷口,一栋灯火通明的三层小楼出现在眼前。
她重重地舒了口气,抬头,脸被小楼的光照亮,正是那白日找上梅之洲“求助”的妇人。此时她的脸上哪有半分疲态,而是面容姣好,风韵犹存,完全是另一个人。
难怪被叫成大婶的时候她的面色不好。
堆起谄媚的笑,她理了理衣衫鬓发,袅袅娜娜地向门口度去。
守门的两人并非寻常仆从,虽然体型不算夸张,可全身都带着肃杀之气。
其中一人长臂一横,挡住了妇人。妇人脸色微变,勉强笑言:“这位爷,奴是来见五爷的。”
“五爷有贵客,今儿谁也不见。”
妇人虽有不甘,却不敢胡闹。她正纠结着是守着等五爷出来,还是回去时,便看见有人下楼来。她揉了揉眼睛,迎着楼内刺目光华看去。
两人走在前面,一人便是她要找的五爷,是个身材样貌皆平平无奇的中年男子。而另一个男子她没见过,眼珠子却看的直了,脑子里竟多年头一遭冒出了仙人一词。
那人在灯火通明处,半张青狐面具遮住他眉眼,鼻梁嘴唇的线条却流畅丰润,举止尽风雅。
五爷那样一个权高位重的主,竟也赔着笑脸,小心迎合,保持在这仙人身后半步的距离。
妇人心里惊疑不定,却又暗自欢喜起来。今儿有个看起来慈悲的神仙在这里,说不定自己的小命和富贵都有着落了!
待五爷和那位公子走出门时,她从黑暗里冲出,一把跪倒在地,把五爷吓了一跳,那位神仙的脚步微微一顿。
“五爷,求你把解药给奴吧。我女儿都卖给你了,她,她是死是活,人在何处都与奴无关了呀!又不是奴放她走的,这不算违背契约啊!”妇人放声哭嚎,脸极度扭曲。
她签下契约把女儿卖掉,得了一套价值不菲的首饰,一笔钱财,以及入了肚的催命药。当时女儿不在家,买家没有耐心把时间耗在等一个女孩上,便说拿到了人再给解药。
她去求梅之洲,是听说了梅之洲是个奇人异士,又是个傻的大善人,她只是想不花任何费用把女儿找回来献给五爷,拿到解药后再带着一家溜掉。
岂知她失算了,那个梅之洲是个黑心的。
她只能来求一求买主了。
她的儿子可是要考状元做大官的,她可不能这么早就穿肠烂肚。
五爷嫌恶地看着地上的女人,要不是碍着有位得罪不起又拿捏不准脾性的主,他早就一脚踹去了!
妇人见没有动静,偷偷掀起眼皮看了眼,对上了面具后一双古井无波的眼眸。那位神仙淡淡地看着她,没有露出厌恶的表情。
有戏。
她喜笑颜开,正欲膝行靠近这个神仙,忽然听到一声野兽的嘶吼,吓得缩了回去。
一头硕大的脖子上挂着红绳铃铛的白狼威风凛凛地挡在神仙面前,冰蓝色的眼珠冷冷地俯视着她,露出了尖利的牙齿。
妇人吓得差点趴在地上。
“滚!快滚!别让我再看见你,解药也别想了,自己想办法去!”
五爷咬牙切齿。
妇人手脚并用,狼狈地溜走了。
“五爷做事,竟这般不干脆。若是因一个妇人坏了事,不知五爷可担得起后果?”
神仙终于开口,声音如初解冻的泠泠山泉。
“是是是,小的马上吩咐人处理干净。这回劳烦叶阁主您亲自来一趟,小的真是惶恐,惶恐啊。”
与寻常成年人腰部齐高的白狼冲着五爷龇牙,五爷咽了一下唾沫,冷汗涔涔。
看着这位爷上了马车,终于送走了的祖宗的五爷腿一软。
然而他心里还不忘吐槽白狼脖子上挂着的与其高冷威猛气质极不相符的红绳铃铛。
“去把那个女人一家给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