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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你们为什么 ...

  •   天亮的很早,释南的声音拉回了我的思绪,他不知何时进来,踢了踢我的床:“纪循循同学,请问你那副鬼表情是要拉晨便吗?快起床吃我做的黯然销魂鸡蛋面,过时不候。”

      说完,他就悠闲地离开,等走到房门口的时候他又突然回身做了一个招牌地双手射击姿势,枪头方向对准我的心脏:“砰砰,独家放送,好吃到你哭哦。”
      “哦你个头啦!”我拿起抱枕就朝他的脸砸过去,“进少女的闺房不知道要先敲门的吗!”
      “呵呵,睡觉还磨牙的资深少女,委实稀奇。”
      “是你孤陋寡闻,少见多怪!”

      大清早就惹人冒火,如果不是因为有早餐侍奉,我肯定跟他没完。

      虽然释南这回下的是一袋龙须面,但是光是闻上去就感觉像是新东方的大厨做出来的一样。我尝了一口,好吃到说不出话来,只能手舞足蹈地给他点赞。有人说,真正的好厨艺,就是一碗普通的面也能做得美味无比,果然如此!

      释南把餐盘朝我推了推:“怕某些猪不够吃,我还煎了几个蛋。”

      我用余光偷偷瞄着释南,试想了一千八百种他偷偷喜欢我的情节,但除了被面噎了一口以外其余一无所获,他不可能喜欢我!他怎么可能喜欢我?难道是我太敏感,接收到的信号是错的?

      得不到验证的猜想如鲠在喉。我捶了捶胸口顺顺气,抽空对他伸出大拇指:“你妈一定是抱错了儿,因为你这手艺,完全违背了生物遗传学。”

      释南很自豪地挺了挺脊背:“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除了画儿画得好以外,一无是处。”

      “我也是可以卖脸的好吧?难道你不知道,等我毕业一出道就可以刷新女艺术家的颜值上限了。”看着他那种想吐槽的表情,我突然想到了梦境,他也会梦到我吗?
      “释南,你经常做梦吗?”我问。

      释南神秘地朝我凑过来,笑得不怀好意:“年轻人吃多了才老爱做梦,你突然问我这个,难不成是做了春梦?咦~~”

      我夹起煎蛋直接丢他,出手快过江湖女侠:“说得你好像不是年轻人似的!收回你这恶心的眼神!”

      谁想到释南端起空盘就把煎蛋接住了,比玩杂耍的人还手脚利索,他朝我嚷嚷:“煎蛋很油得好不好,要是我没接住该多浪费食物,要是扔我身上了又该多浪费衣服,小败家子!”

      正说着,他就叼着煎蛋吃开了。我笑着又夹起一个,还想让他表演惊心动魄地杂技,门铃在这个时候响了。

      “是谁大清早的来给你点卯啊?小青龙我警告你,不许再砸了……毛病忒多,也不知道是谁惯的!”释南端着盘子,嘴里还嚼着煎蛋,蹬蹬蹬地跑去开门。

      半晌没有动静,我坐在餐桌旁伸长了脖子喊:“谁啊?”

      当我看清了那是潘为得离去的背影时,我整个人都快从椅子上栽下来,他的出现,突然把我的情绪从珠穆朗玛峰拉到了马里亚纳海沟。
      事情大条了……

      “真好奇是哪一方水土能养育出他这么一朵奇葩?”释南把门一关,悠悠闲闲地走过来,“你的那位和蔼可亲、随时都让我忍不住想给他捐钱的前男友,原来面目可憎起来也是蛮可怕的~”

      我哭丧着脸,连鞋都忘了穿就往外跑:“释南,你丫的害我!他肯定误会了!不行,我得跟他解释一下!”

      他直接伸出一条胳膊,挡住了我的去路,神情也变得有些严肃:“纪循循,你自尊心都拌饭吃了吗?这种连问都不问从始至终就不相信你的男人,还要留着过年啊?”

      我焦急道:“可是,他看到你留宿,是正常人都会误会的!”

      释南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嗤笑了一声:“误会又怎样?你俩的情缘已经OVER,字幕都上了,灯光也亮了,扫地的大妈都进来打扫了,你还蠢蠢欲动地想要折腾,没个完了?把观众不当人是吧!”他轻轻叹口气,“我看着都很烦的知不知道?拜托请顾及一下我的感受。”

      我心想,真正烦的应该是我才对。

      的确,我对潘为得并不是爱的死去活来,而是我需要一个男朋友的时候,他恰好在那儿了。我敢说如果换做另一个别的什么人,他也将“要友情还是要他”这种问题放在我面前让我选,局面依旧不会有任何新鲜之处。

      我突然才意识到原来释南对我是这么重要,重要到我不愿意为任何人和任何事来变更我们之间的朋友关系。

      释南按着我的肩膀把我推到画板前:“你吃饱了就赶紧画,画展快开始了,办正事要紧。让那些儿女情长都去死。”
      我妥协地点头:“对,让儿女情长都去死!”

      接下来我费了几天的时间将画全部完成,释南不知道是何时离开的,他认识很多人,比陀螺都忙,甚至晚上再也没有来借宿,我也无暇顾及。

      如约的梦境又准时到来,这回没有什么了不得的情节,只是在我家里,自己就像个入室窃贼一样拼命地翻找东西。高中时代的释南跟在我旁边没完没了地絮叨,大概说的是“丢了就算了”“有什么好找的再买一个就是了啊”等等之类的话。
      他从小就不是一个王子,也不是那种无论受到怎样的不公平待遇,都不会作一句辩驳的骑士,他只是待在我的身边,和我吵架拌嘴一起磕磕绊绊地长大。

      最终解救我的是闹钟,在梦境消散的那一瞬,我大发雷霆很不甘心地朝释南摔东西:“我他妈还不都是为了你!都是你!!”

      睁开眼躺了片刻,我陷入了迷茫……梦境越来越奇怪,我丢了什么?我在找什么?我为了他什么?

      然后释南的来电就响了,他总是掐准了时间:“小青龙,起了没?今天要去交画,你记得的吧?”

      他在室外,周遭车水马龙的噪音很吵,略带中和的男音从当中剥离而出,到达我的耳洞,传进我的脑海,久远的就像经历了一个世纪。

      我从床上爬起来,语气不耐烦地揉揉眉心:“知不知道操心老得快,你什么时候能别这么婆婆妈妈?”

      说完我就把通话按断了,将手机扔在了床上。我越来越频繁地将气撒到释南身上,我知道这样不对,但是无法控制。跟他有关的梦境已经严重影响到了我的日常心情,我很不喜欢这谜一样的人生,到底为什么总梦见他?他只是我的一个发小、一个男闺蜜而已啊!

      我把画包好送去蒹葭画廊,张老师没在,是他的助手接收的。我们随意客套了几句,那小助手就开始愁眉苦脸地对我说:“听老师说你是释南的朋友,那你能不能帮忙催一下释南的画啊,他的号码一打就是不在服务区,根本联系不到他,大家都快急死了!”
      呃……释南把人家拉黑了,至于吗?他拖起稿来还真是怂!

      我安抚地拍拍小助手的肩头:“别急,我会让他赶紧交的,不要担心。”

      小助手担忧的神色没有变化,明显不太相信我的实力:“你真的可以找到他吗?”
      我点头:“放心,只要他没死,我就能找到他。”
      小助手这才激动地抓住我的双手,就像农奴终于见到了解放军,感激的泪都快要飙射出来:“那真是谢谢你了!纪老师!”
      我故作温柔的笑了:“老师不敢当,不过如果你们有需要的话,我找到他后也可以让他死一死。”
      “不需要不需要!”小助手立刻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我们想要完整的释南。”

      我没有第一时间去找释南,而是打通了另一个女闺蜜的电话:“二喜,有空吗?请你吃饭,出来陪我聊聊。”

      电话那头立马传来一股拈酸的鄙夷,余喜拖长了音对我嘲讽道:“呦~我没听错吧,你竟然会翻我的牌子,看来释南那个小妖精终于失宠了啊!”

      “美院门口咖啡店,等你二十分钟,你不来朕就摆驾别处了。”能把所有闺蜜搞成后宫一样的争宠吃醋模式,我也是蛮有本事的。

      余喜够二,所以我一向称呼她为二喜。她一直看不惯释南,因为在她的认知里,没有什么女兄弟男闺蜜这种称呼,这些都能用另一种近义词替代——备胎。

      现在想想,我的朋友好像没有任何一个能看得惯释南,他就像一个万分不受待见的狗不理,不知是他的个性原因,还是他的作风问题?我决定把所有问题交给旁观者,既然我看不透,旁观者也许能窥探出一二给予我指点。

      余喜不到十分钟就风风火火地杀来了,她一屁股坐在我对面,抬手要了一杯雪顶咖啡,然后就开始捧着脸做倾听状:“心事垃圾桶已就位,主人请快倾吐!”

      “以下的谈话一定要保密,泄露半句我拿你是问。”我用食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子,“二喜啊,最近,我常做一种梦。”
      “噩梦?”
      “那倒也不是。”
      余喜和释南的反应差不多,先是给了我一个拙劣的笑脸,拖长了音揶揄我:“噢……春梦!”
      我白了她一眼:“滚蛋!”
      “你话说一半讨不讨厌啊,到底梦见什么了?直接讲不就完了,难不成梦见什么让你难以启齿的东西?”余喜突然一拍脑门,“噢!我知道了,你梦见释南那个小贱婢了!你放着你口中的男闺蜜不找,那就一定是跟他有关,我的推理能力过不过硬?”

      很好,我人生中的神探狄仁杰也到齐了……

      我用双手捂住脸:“我频繁地梦见他,我不知道我的潜意识是怎么了,这简直荒谬,搞得我现在一面对他就心虚,这也太烦人了啊二喜。”

      “虽然我比较讨厌他的刻薄毒舌和清高,但客观来讲,那家伙脸挺帅腿挺长,才华也不错,对你也没话说,”余喜的声音越说越低,语气就像是在讲什么灵异故事一样,“循循,你说你们为什么就没在一起呢?”

      是啊,我们为什么没有在一起呢?

      现在没有在一起,以前未曾在一起,将来也不会在一起,这是我潜意识里认定的事实。我跟释南太熟了,熟到连假使要接吻的画面我都不敢想,因为好尴尬,一想我的汗毛就炸。

      余喜有感而发:“看得出来你很惆怅,你的空气刘海都快要缺氧了。”

      我拨拉了一下刘海:“最近在赶画廊的义卖作品,机会得来不易,我忙得没时间洗头。”

      余喜一脸看萌宠的表情,对我双手比了个爱心,撅起嘴道:“哎呦,真可爱~”

      余喜这女人,多次被朋友圈投票评为西北地区最爱执行双重标准的女性,如果陌生的女人发型太好被她看见,她会说人家做了个婊子发型,如果普通朋友不洗头见她,她会骂到人家返回家去洗头,而对于我,我敢说我一边拉屎一边一手抠脚一手扣鼻屎,她也会对我双手比爱心,夸我好Q好萌好可爱。
      谜一样的痴恋,谜一样的审美。

      我倾诉完跟没倾诉效果差不多一样,反而更加迷茫了。和余喜分开前,她怨妇般地朝我喊道:“陛下,快废了释南那个乱人心神的小妖精吧!释南不死,吾等终究是妃,得不到陛下您的全部身心啊!”

      我扶额:“你再放屁,朕就要龙颜大怒了……”

      余喜加紧双股离我而去,我拿起包打车,前去找释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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