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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没道理老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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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黎嘉微不爽我加入过释南的家宴,她开始使用堵截大法,在小区门口守株待兔,准备缠着释南也带她回一次家,见一下妈妈,好平息一下她的怨气。我觉得黎嘉微这个姑娘的脑回路真的是异于常人,完全担得起释南给她起的“智能牛皮糖”的名号。释南费尽口舌她不听,有家又不能回,只能求助于我,要借住我家。
释南也不是没住过我家,以前在我家搞派对玩的晚了,或者是打电动打到兴头了,他常常就懒得走那么几步路回去,硬要赖在我这里。只是我父母自从开了新的研究课题出国采风以后,他就很少来了。我把这种现象总结为——
我对他的吸引力完全比不过我老妈的厨艺对他的吸引力大!
车刚停进车库,释南就用兜帽衫将自己裹紧,还戴上了一副足可以装盲人的墨镜,拼命拽我的胳膊:“快走,是黎嘉微!我看见她了。”
我搬着他的画架和颜料,有心无力道:“大哥,就算是明星背着老婆偷情都没有你这么谨慎的,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你少啰嗦,快点走!”
然后我就跟被挟持的人质一样被释南勾住脖子拖进我家了。
进了门以后,释南就像一块干渴好久的海绵终于在一刹那吸饱了水,浑身上下都舒展开了。他把外套脱掉,自顾自地去开冰箱,接着就嫌弃地“啧啧”了两声:“小青龙,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上一次采购是什么时间?”说着,他拿起一罐牛奶,看了看底部的生产日期,自己得出了结论,“过期了一个月,你厉害。”
我把画架支好,像伺候亲儿子一样把笔洗了,把颜料摆好招呼他:“大艺术家,别那么纠结尘世,画你的画吧!”
释南终于收拾起一副嫌弃的脸色,转而去看影碟,坐在沙发上的时候,他将屁股底下的东西扔给了我:“你并不适合粉红色。”
我条件反射地接住,看清楚那是我的胸罩以后,第一时间就觉得场面有点囧,要不是他来得这么突然,我怎么可能让他看见我家里随处可见、被我乱扔的衣服?我嘴硬着说道:“你也并没有评论这个的资格。”
我将四周简易打扫了一下,趁此机会又去把空置了很久的客房收拾了出来,干完所有活的时候,我才瘫坐在沙发里哀嚎:“唉,要累死了,我这是造了什么孽……”
“小青龙,”他叫完我就叹了口气,边看碟片边继续说,“从你辞掉保姆以后我就觉得你脑子开始不好使,直到交男朋友、分手等等,你的智商持续走低,你就没想过要补救一下吗?”
我问:“怎么补救?”
释南说:“你当一次我的模特,我就传授给你补救大法,从此你的人生将大放异彩,被众人观摩,你信不信?”
他的眼睛是带电的。他在诱惑我,像那条对着夏娃吐着信子的蛇。
但这是我听过的最不能说服我脱衣服的理由了,我虽然很佩服他的艺术天赋,但并不代表我支持他的艺术想法:“拜托你能别提这个了吗?你从不画穿着衣服的人体,你当我不知道?而且这是画展,看到的人会有多少,想没想过?”我点到为止,岔开了这个话题,“我饿了,我要叫外卖,你要吃吗?”
释南眼神飘忽,站起身来:“算了别叫了,再等几个小时天黑,咱们去采购点食材和日用,你不是喜欢吃7-11的关东煮吗,还可以顺便买。”
我昂着头跟他说:“采购食材?你是要做饭啊还是怎么着?”
我不会做饭,基因的传承就是这么奇怪,我跟我家厨房的唯一联系就是有一次我用高压锅炖鸡,然后高压锅爆炸,连鸡屁股都炸开了花,最后我和高压锅还有屁股开花的鸡,一起被我妈丢了出去,从此我就和厨房彻底断了联系。
释南冷哼了一声,起身去洗衣机旁,按了几个按钮,说道:“小青龙,你忘了按开关,你还能更呆一点吗?我不洗衣服都知道用意念是没办法操控洗衣机运作的。还有,虽然我曾发过誓只给自己的老婆做饭,但是我实在看不下去你活得这么没有质量了,超人拯救世界,我拯救你,不用太感谢我,跪安吧。”
我拍拍袖子:“嗻!小的告退!”
采购食材回来,释南就下了厨。他当真是有两下子,那双修长白皙拿画笔的手,拿起菜刀切番茄的样子,十分优雅从容,灵活又稳健,就像演练过多次。
厨房灶台前没有火急火燎,没有油腥四溅,他连一滴汗都没流,这是一个足够养眼的画面,我特别想把这一幕画下来,最终没有实施的原因是,他煮的番茄意面香味太浓,勾得我馋虫躁动,完全无力下笔。
等面出锅尝过以后,我才彻底服了,真的好吃到我差点没把舌头吞下去,连平时最爱吃的关东煮都被我弃之于不顾了。这是我从未见过的释南的另一面,多么惊奇,花花公子竟然也有做良家妇男的潜质!
“猪,你已经吃了五串关东煮两盘意面了,你还看着我做什么?”释南的眉宇间透着无限狡黠,声线都变得勾人起来,“该不会是爱上我了吧?”
理智回炉,我差点没把空盘扣在他脸上:“爱上你?我是有多瞎?”
他不打算放弃,浑身都流露出一股令人骨质疏松般的风骚,继续对我的底线发起攻坚战:“别否认,我知道你爱我。如果爱,请深爱,你就为爱付出,做次模特吧?”
这回我毫不犹豫将空盘扣在了他脸上。
释南只好去洗澡,我站在画板前开始画线稿。如果说释南的拿手绝活是人体,那我的拿手便是天马行空地奇思妙想,我已经想好要画一个巨大的没有表情的人体,浑身毛发不生,他张着嘴,嘴里含着一个袖珍小儿国,要比《清明上河图》还要细致入微。
听见释南出浴的动静,我兴奋地伸手招呼他,感觉很奇妙:“真没想到,你一来,竟然把我的效率都逼出来了!我勾好了线稿,你来帮我看看呗?”
释南对我这副开足马力手拿粗细不同八只笔的造型颇为无奈,他翻了翻白眼,才说道:“你站着不累啊,坐着画。”
我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拉到了一个凳子上。他用毛巾擦着滴水的头发,镇定自若地往我床边一坐,身上还带着我常用的沐浴露香气,然后便对我的线稿给出三个字的简洁评价:“非常好。”
“喂!你也太敷衍了吧,跟我开始玩惜字如金来了……”
“这么明显的事实还需要浪费我珍贵的脑细胞吗?”释南耸耸肩,用手点了点画板,“只要你走心了,你的作品就会所向披靡,别忘了是我挖掘出你的潜力,是我从小就看好你!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小青龙,快去给伯乐哥哥倒杯水来,乖。”
“呸!要不是你,兴许我还有机会去从事高精尖的工作,不用与颜料为伍呢!”
我又想起那个梦,现实中发生的事其实跟梦相差无几。在所有投身高考熔炉的有为少年中,艺术生释南是最轻松地一个,我顶着青春痘苦读书,最后还是被他说服来搞艺术,他是我的伯乐,也是我的鞭策者。
这时,释南放在床边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好像是提示什么软件更新。我瞄了一眼就整个人都不好了,他用的屏保竟然是我侧脸照!
照片里的我还在上小学,疯玩了一天脸蛋红扑扑的,刘海也被汗水打湿成一缕一缕,简直就像一个野丫头。释南留着我那么早的照片做什么?恋童啊?!
隐约察觉出不太对劲,但因为怕他皱眉,所以我没有皱眉。一切都是个误会,而且必须是个误会。我不能让我的愚蠢反应毁了我们之间的友谊。
我上前拍拍他的肩膀,嬉皮笑脸地打趣道:“亲,你留着我这么丑的照片是想找机会黑我吗?提醒你一句,你的高清□□露小鸟的儿童丑照我多的是,你要是敢把我的照片发上网,我就敢把你的相册打包发给黎嘉微。”
释南已经一把将手机紧紧握到手心了,那五指好像都用了力,听到我这么一说,忙把我的手打开:“滚吧你,你真是想象力旺盛,我放你照片明显是为了辟邪好不好?!”
释南硬是能把“滚吧你”三个字说得这么心虚,听起来如同撒娇害羞一般,也真该去背影门口跟着群众演员学学修炼演技了。
这一晚,扰人的梦境如期到来,这次地点是高中校园的操场,运动会正如火如荼地开着。
人气比较高的释南被老师拉去台上做播音员,他用着平仄不分的口音念同学们的投稿,然后就突然停下了。操场上的女子800米跑枪声打响,有个女生还没跑出多久就摔倒在地,爬起来脚已经崴了,还一瘸一拐地向前跑。
释南扔下话筒,身子一翻就跳下了看台,他冲到那女生的身前,直接就把她背起来,送往校医务室。
我还记得他的声音,比念稿子时生动的多,他皱紧了眉头侧着脸大骂背上的人:“纪循循,你是不是傻啊!脚都崴了还跑个屁,表演给谁看呢?怕别人不知道心疼是吧?!”
……
他就在身边,又没仙逝归天,没道理老是梦见他啊?再这样下去高中生活都快要被我回顾完了吧!我一醒,就打开手机开始翻周公解梦,“梦见朋友”这一条还没翻出来,就看到扉页上写着:梦里的境遇所求,都是生活中被压抑得很好的一种欲望。
明明是释南有可能觊觎我,怎么倒成了我对他有欲望了?你到底要我怎么相信你啊周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