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舟畅晚》大明子

22、慕林

　　畅晚愣在那里，拼命的回想，可是怎么也记不得。而那男子也仅仅是从畅晚身边经过时看了她一眼。于是畅晚暗自笑了一下，心中暗暗嘲笑自己，不就是长得好看些吗？就觉得认识，你还真是，这么多年的训练都白费了吗？
　　可畅晚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却惊讶的发现那男子走进了茉锦，于是畅晚丝毫没有了继续逛下去的心情，加快脚步朝着茉锦走去。
　　可是当畅晚回到茉锦时却没有看到刚刚的那个男子，一阵失望向她涌来。沈畅晚，你有病吧？！为了一个陌生男子竟然乱了分寸！畅晚在心中暗骂自己，然后用力的摇了摇头，并深呼吸了一下好使自己赶快清醒过来。
　　“姑娘，有什么需要的吗？我们新来了一批好衣料，看一下吧。”一个伙计看见畅晚进来热情的上前介绍。
　　“啊，不用了。”畅晚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摇了摇手。这时畅晚才意识到大厉并没有向大家介绍自己，在所有人面前自己还是陌生的。
　　“对了，你们厉掌柜呢？”畅晚看这个伙计要走忙叫着他问。
　　“厉掌柜现在不在，说是有贵客，您找厉掌柜的有事吗？”他态度谦和的回答，茉锦阁的伙计素质就是不一般，永远都是面带微笑招呼顾客。
　　“没事，您忙吧，我自己看看就行了。”畅晚说着向通向叶家大宅的小门走去。
　　早上时那个穿灰衣的伙计见畅晚走了，小跑到刚招呼畅晚的那个伙计身旁神秘地说：“诶，你小子知道你刚才说话的是谁吗？”
　　“我怎么会知道，就是长得漂亮点的姑娘罢了，怎么？你认识？”那伙计不屑的说。
　　“你要知道她是谁，保准吓死你！”灰衣伙计奸笑着说。
　　“是吗？她总不会是新来的掌柜吧？”这个伙计语气中也透着些许紧张。
　　灰衣伙计拍了一下那伙计的肩膀面带早就知道的表情，兴奋的说：“哈哈，猜对了！”
　　“怎么可能？！她看起来最多二十岁，怎么会呢？”这伙计不敢相信的说。
　　“哼哼，那我就不知道了。”灰衣伙计话里有话的说。
　　“那你怎么知道她是新来的掌柜的？你小子是骗的我吧！”这个伙计像是突然恍然大悟，大笑着说。
　　“欸，你还别不相信，这是她亲口承认的。”灰衣伙计无比坚定的说。
　　“你小子平时喜欢瞎说，你就继续编吧。”说着，他笑着走开了。
　　“哎，你别不信啊！是真的！你会后悔的！”灰衣伙计在他后面喊叫道。
　　而此时畅晚已经重回叶家，正走在那条两旁全是杜鹃花的回廊上。走了有一半的距离畅晚突然看到在回廊的尽头站着一人，畅晚看那身影瘦瘦小小的，心想不会是星儿吧，于是加快了脚步向前走。越来越近，畅晚终于看清楚了对方，发现竟真的是星儿，于是赶忙跑了过去，问：“星儿，你不会一直等在这儿吧？”
　　“嗯，我会一直在这儿等您的。”星儿的语气略显疲惫却又充满自豪。
　　“你不用这样做的，你领我走一遍我就能记住回去的路的。”畅晚有些心疼的说。
　　“不行，万一您有别的需要呢，我得在这儿等您才行。”星儿的语气中听不到一丝抱怨，满满的全是关心。
　　“哎呦，真是傻孩子啊，你不累吗？现在已经过了吃午饭的时间了吧，走我们赶快回屋，让厨房再给做些吃的。”畅晚笑着就想拉星儿的手和她一起走，但突然想到手册，于是伸起的手又慢慢放下了。
　　“晚掌柜饿了吗？那我们快走，我去让厨房给您做些吃的。”星儿似乎理解错了畅晚的意思，但畅晚并没有去纠正，而是加快了脚步。
　　“你把饭菜直接端到我的屋里吧，我就不去前厅了。”畅晚边走边对身后的星儿说。
　　“可是，可是厉掌柜在前厅等您，说要给您介绍一个同乡。”星儿说。
　　“是吗？非要去吗？我有点儿累了，等会儿你告诉厉掌柜说我就不去了。”
　　“是，晚掌柜，等送您回屋我就去回厉掌柜。”星儿乖巧的答应着。
　　“嗯。你觉得厉掌柜怎么样？”畅晚想尽快了解一下大厉，毕竟他是以后要和自己一起共事的人。
　　“厉掌柜啊，人很好，心地善良待我们下人也很好。”星儿高兴的说。
　　“嗯。”看来大厉在他人心中也是有极高的地位的。
　　畅晚回屋之后，心里面纠结到底是要早些接手茉锦还是先跟大厉搞好关系，也就忘了上午那惊鸿一瞥。
　　大概到了傍晚，畅晚终于想出了一个万全之策，那就是进行分责，自己主内，大厉主外。让大厉负责进货以及销售，而自己则对货物进行盘点和核对财产，至于这叶府的一切事项还都由大厉全权负责。筹划好了这一切畅晚决定在今天晚饭时向大厉提出这些。
　　正在欣喜之际一阵柔和的敲门声响起。
　　“请进。”畅晚说。
　　“晚掌柜，厉掌柜请您去前厅。”来的人是厉掌柜身边的小厮达子。
　　“好，厉掌柜说是什么事吗？”畅晚没想到大厉会先来请她，也有些吃惊。
　　“没有，厉掌柜只是让小的来请您。”达子如实的答道。
　　“那好，你先回去，我马上就到。”畅晚见问不出什么也就放弃了。
　　“星儿，给我拿些胭脂水粉来。”畅晚深知男人一般难以对漂亮的女人下狠手，所以将自己装扮漂亮在去见大厉是最好的选择。
　　星儿很快就拿来了上好的胭脂水粉，放好后笑着说：“晚掌柜，您不施粉黛就很好看了，您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女人了。”
　　“嘴巴抹蜜了是吧？你就哄我吧。”畅晚也笑了，毕竟每个女人都喜欢被别人夸漂亮。
　　“没有，您可以去问一下，星儿是从来不说谎话的。”星儿慌忙辩解道。
　　“好好，我相信你。”畅晚一边说，一边为自己上着粉。
　　大概过了一盏茶时间，畅晚从屋里出来向前厅走去，而畅晚不知道这次的会面竟会将自己以后的生活完全改变，将自己也完全改变。
　　到了前厅，畅晚看见大厉正在和一男子聊天，似乎相当的愉快，两人有说有笑，只是那男子是背对着她的，所以畅晚并没有看到他的脸，于是慢慢地走过去，笑着说道：“厉掌柜，不是说有事找我吗？怎么？我来得慢了些您就和他人聊得忘了我了。”
　　大厉看到畅晚来了赶忙站了起来，陪笑着说：“晚掌柜，看您说的，我怎么会嫌您来的迟呢。今天请您来就是想给您介绍一下我的外甥——陆慕林，来慕林见过晚掌柜的。”
　　那男子站了起来，转身看着愣在那里的畅晚，做了一揖说：“见过晚掌柜，在下陆慕林。”
　　而此时的畅晚已经完全懵了，当她听到“陆慕林”这三个字时，她的心被狠狠地抽了一下，而当她看到那人的样子时畅晚终于知道上午那一闪而过的人为什么会给自己熟悉感。
　　“晚掌柜，这就是我上次和你说的我在泊月村的表姐的孩子，他应该同你是老乡。”大厉见畅晚愣在那里似乎没有听他说话，轻声唤道，“晚掌柜，晚掌柜……”
　　“嗯？对不起，刚有些晃神了。我是晚枫，很高兴见到你，以后还请多多关照。”畅晚好不容易缓过神来，笑着对慕林说。
　　“晚掌柜言重了，应该是请您多关照才对。”慕林也赶忙说。
　　相互寒暄后才开始入座。
　　“晚掌柜听舅舅说您也是泊月村的，那您家在哪儿啊？”慕林没有认出畅晚，完全像是对待陌生人一样对待畅晚。
　　“在村子东边。”畅晚撒了谎。
　　“哦，我家刚好在西边。”慕林有些惋惜的说。
　　“怪不得我对您没有印象。”畅晚喝了一口茶，不敢直视他。
　　“在下则不然，说句冒昧的话，在下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您。”慕林笑着看着畅晚说。
　　“大概是我长得比较大众化吧。”畅晚尴尬的回答。
　　“怎么会，晚掌柜向您这样的佳人，怎么会大众化。”慕林实话实说。
　　“您说笑了。”畅晚害怕自己再聊下去会露出破绽于是转向大厉，“大厉，你看起来比陆少侠大不了多少啊。”
　　“哈哈哈，确实是这样，慕林的娘亲是我远房的表姐，我也仅比慕林大三岁。”大厉笑着说。
　　“那陆少侠是来探亲咯。”畅晚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如果是这样的话，慕林应该很快就会离开的。
　　“可以这么说，不过慕林来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大厉代替慕林回答。
　　畅晚愣了一下问：“哦？怎么说？”
　　“在下这次来，还是受了舅舅之托。”慕林谦逊的回答。
　　畅晚惊讶的问大厉：“有什么事情是你也没法处理的吗？”
　　“老实说，我本无心经营这茉锦阁，我心在仕途，想成为一名为民请命的父母官，这不马上就要到科考的时间了，我准备进京赶考，所以请慕林来帮忙。”大厉面露歉意。
　　“大厉，你不是在这儿干的挺好的吗？是因为我来了，你才想要走吗？”畅晚没有想到大厉会想要离开，着实吃了一惊。
　　“没有的事儿，正是因为您来了，才使我有机会离开啊，我应该感谢您的。”大厉憨憨的笑着说。
　　“可是，你走了谁来料里生意，我才刚到还什么都不懂啊！”畅晚竭尽全力想留下大厉。
　　“所以我把慕林给您找来了啊，慕林以前来这里给我打过下手，所以让他来帮您是再好不过的了。”大厉似乎很满意他的安排，可是此时的畅晚却在思考怎样才能让慕林离开。
　　“怎么能这样劳烦陆少侠，不如我另找帮手吧。”
　　“怎么会呢？慕林在家也就是帮着表姐表姐夫捕鱼，来这里也算是对慕林有好处的。”大厉丝毫没有看出畅晚此时的为难。
　　慕林却看出了畅晚的不情愿，忙说：“舅舅，要不然就算了吧，我在这里也会麻烦晚掌柜的。再说我也仅仅是帮你打过下手，有很多事都不懂，不如还是让晚掌柜的找一个专业的吧。而且我离开的太久的话爹娘也会想我的。”
　　畅晚在心中长舒了一口气，没有想到十年不见慕林变得这样温文尔雅善解人意。
　　大厉见慕林这样说，也不好再强留，只能无奈的说：“那晚掌柜意下如何呢？”
　　“既然陆少侠也无心留在这里，那我就另找帮手吧。”畅晚表面上惋惜，但内心却窃喜，于是又说：“陆少侠，如不嫌弃，就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再走吧，也可以在我还没有找到帮手的时候帮帮我。”
　　“哪里，哪里，既然晚掌柜的不嫌弃，我就在这儿待到您找到帮手为止。”慕林客气的说。
　　畅晚将心放下之后才想到大厉要走这件事，于是问道：“大厉，你准备什么时候动身？”
　　“哦，后天。”
　　“走得这么急？！”畅晚惊讶的问。
　　“晚掌柜的，您是不知道，我本以为今年没有机会去参考了，但就在这时您来了，我要是不早点走，说不定就又要错过了。不过您不用担心，明天我就向伙计们介绍您，我已经将一些重要的事情写好了，一会儿让达子拿给您。还有这是账房的钥匙，您收好，账本还有银子都在里面……”大厉事无巨细一样一样说给畅晚,畅晚也极为聪慧，事情交代一遍就已经全都记住了。就这样二人说了整整两个时辰，而在此期间慕林也并没有离开只是坐在那里听二人说话，然后面带微笑的品着茶。
　　大厉好不容易停了下来，准备喝茶，一转眼看见慕林还坐在这儿急忙说：“哎呀，你看看，我只顾着说自己的事了，忘了你还在这儿！”
　　“舅舅说给晚掌柜的时候我也仔细听着呢，再怎么说我也要在这里待到晚掌柜找到新的伙计，不是吗？”慕林温和的说着，这却让畅晚觉得更加的疑惑，为什么慕林哥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小的时候那个整天带着自己疯玩调皮捣蛋的陆慕林哪去了？这真的是慕林吗？
　　“今天也不早了，陆少侠一路走来一定也十分的疲惫，来人带陆少侠去客房休息。”畅晚竭尽全力想减少与慕林在一起的时间，于是看似识大体的说。
　　“对对对，你看我这个当舅舅的，这都没有想到，今天就到这里吧，我要交代的事也就这么多了，慕林你赶快去休息一下吧。”大厉听了畅晚的话之后也说道。
　　慕林微笑着站了起来，恭敬的对畅晚告辞道：“那在下就告辞了。”
　　“陆少侠要是有什么住不惯的一定要告诉我。”畅晚用当家主母的语气客气的说。
　　“我带着你去客房。”大厉说着也站了起来跟着慕林一起离开了前厅，空荡的大厅只剩下畅晚一人。
　　“晚掌柜，我们也走吧？”星儿看畅晚坐在那里面无表情，于是走上前小声的询问。
　　“嗯，走吧。”但畅晚依然是变无表情，机械地回答道。
　　回到卧房畅晚久久难以入睡，心中思绪万千，为什么慕林要再次出现，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