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舟畅晚》大明子

20、大厉

　　畅晚记得师叔说过会有人在山下等她，可现在天已经黑透，要在这样的环境下找一个人真是比登天还难。正当畅晚发愁的时候，一只手拍了一下她的肩头，出于警惕，畅晚迅速转身并抽出剑将剑架在了那人的脖子上。
　　“谁？”畅晚警惕地问。
　　“姑娘，你就是晚枫吧？”那人并没有因为剑在脖子边而惊慌失措，依然气定神闲，就好像料定畅晚不会真的动手，只是吓吓他而已。
　　畅晚小心翼翼地问：“你是来接我的？”
　　“当然，现在能将剑放下了吗？”
　　畅晚刚想将剑放下，又忽然想到他并没有给出任何信物问道：“你说是就是吗？你有何信物？”
　　“哈哈，没想到你还挺谨慎，你想要信物，这就是傲枫前辈的信。”那人将信打开，递给畅晚。
　　畅晚看到是师叔的字迹，信的内容大致也是让来接她，于是赶忙将剑收了起来，向那人做了一揖，说：“不好意思，刚刚得罪了。”
　　那人也没有太过在意，整理了一下衣服说道：“没事，做人谨慎些还是好的。”
　　“敢问阁下如何称呼？”
　　“哦，在下厉旷捷，是茉锦阁的代理掌柜，以后就是您的助手了，还望多多指教。”厉旷捷说着也向畅晚做了个揖。
　　此时畅晚才真正开始打量他，厉旷捷看起来有二十五六岁，眉宇间透着股英气，若不是他自己说是掌柜，单从长相来看很容易被认为是武林中人，加之他十分的高大，就又给他增添了一份威严。然而若是细细看他，会发现此人长得也是极为好看的，挺拔的鼻子上方是剑眉，眼窝还有些许凹陷，像是自西域而来。
　　“晚掌柜，我们走吧，马车在前面等着。”说着厉旷捷伸出右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嗯，好。”畅晚应着，跟着他往前走。大概走了有两盏茶的时间，畅晚看到前方有火光，心里大致知道这应该就是等着的马车了，于是不由得又加快了脚步。
　　“晚掌柜，不急，不用走这么快。”厉旷捷看畅晚走得这么快赶忙说道。
　　“啊，不好意思，走得太快让您受累了。”畅晚放慢脚步，对着厉旷捷抱歉的说。
　　“在下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您已经赶了一天的路了，再走的这么快，怕您会吃不消。”厉旷捷笑着说。
　　“没关系的，我自幼习武，这点路程还算不了什么。”畅晚突然感到一阵温暖，微笑着说。
　　“您是习武之人？怪不得刚刚你会那样刀剑相向。”厉旷捷若有所思的说。
　　“不是的，就是练了些防身术。”畅晚说着，心里想“师叔也真是的，到底是以什么身份把我送进茉锦当掌柜的？他竟然不知道我会武功，那他肯定也不知道我是杀手了。”
　　“晚掌柜，怎么不走了？”厉旷捷看着愣在那里发呆的畅晚询问道。
　　“哦，没什么，走吧。对了，你是怎么接到消息说我要来的？”畅晚抱着碰碰运气的态度问。
　　“是大当家的安排。”厉旷捷简单地回答道。
　　“大当家？”畅晚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号人物，好奇地问。
　　“怎么？您不知道吗？那就奇怪了，我以为您是大当家的朋友呢，要不然怎么会……”厉旷捷说了半截笑了一下就突然不说了。
　　“会怎么？”畅晚追问道。
　　“没什么，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畅晚见他言辞略有闪躲，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自己小小年纪就被委以重任，想来也是难以服众的，说不定师叔就是那个所谓的大当家。于是微微笑了笑询问：“那位大当家是什么样子呢？”
　　“大当家的看起来很年轻，但没有人知道他真是的年龄和真实的名字，我很少见到他，只有在茉锦遇到大的问题时才会见到。”厉旷捷如实回答。
　　“是吗？”畅晚突然对这个所谓的大当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本以为大当家是傲枫师叔，但是据他的描述那人分明不是师叔。
　　接着二人一路无话，直到畅晚坐上马车。
　　这辆马车看起来绝对不是普通人家都能够坐得起的，单看拉车的那两匹马，都是上好的河曲马，高大挺拔，毛色纯正发亮。再看马车所用木材均是上好的实木，车内宽敞，就连座位都十分的软。
　　“厉大哥，还要多久能到？”畅晚向坐在车外的厉旷捷问。
　　“最多也就两个时辰，您休息一下吧，到了我会叫您。还有掌柜的，别厉大哥厉大哥的叫我，实在是太抬举我了，您以后叫我大厉就行。”厉旷捷笑着说。
　　“那就谢谢你了，大厉。”
　　“哪里的话，您好好休息吧。”
　　就这样大概到二更天的时候，马车停了，厉旷捷扶着畅晚走出马车，来到了茉锦阁门前。
　　“掌柜的今天太晚了，你先歇着，明天我带您熟悉一下环境。”大厉一面引着畅晚往里走，一面说。
　　“好，那就劳烦你了。”
　　“瞧您说的，小心脚下台阶。”大厉见来到了台阶旁赶忙说。
　　茉锦阁的门外有五阶台阶，并且一阶比一阶高，要是不注意的话，很是容易摔倒，要不是有大厉的提醒说不定畅晚也会摔倒。
　　“这台阶是怎么回事？”畅晚好奇的问。
　　“哦，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别人都说这是步步高升的意思，唉，我倒宁愿没有这“步步高升”，您都不知道，这台阶害了多少我们的客人。就上次，有一个老太太来给自己的重孙女儿买布料做衣服，就因为这台阶，衣服最后也没买成，反倒摔了一跤在家躺了三个月，咱们茉锦还赔了不少的钱呢。”大厉看起来对这步步高升台阶颇有微词。
　　“那怎么不重新修一下呢？”畅晚问道。
　　“我也想啊，可是大当家的有话，说是这店里面的所有东西全都不许动，就算是家具的摆放位置没有他的允许也不能动一下的。”大厉说起这事儿似乎也是有许多苦难诉。
　　“竟有这样的事儿？怎么我来之前没有人告诉我呢？”畅晚惊讶的问。
　　“您都不知道么？”大厉一边开门一边问。
　　“那大厉，还有什么是我需要注意的吗？”
　　“哦，这您不用担心，在店里面有一本员工须知手册，所有不能做和必须做的事情都在里面写着，我刚来的时候，这本手册我记了好久呢。”大厉此时已经将门打开，把蜡烛点上了，畅晚看着这满屋的绸缎布料还有成衣，心里面着实被震撼了一下。
　　“晚掌柜，这就是那本手册，您看看吧。”大厉说着将它递给了畅晚。
　　畅晚接过手册，看了一下竟然有一指那么厚，这下畅晚彻底被震住了，畅晚不可思议的问：“怎么这么厚？！我以为也就两三页呢。”
　　“晚掌柜，以后要注意的事儿还多着呢，您今天就先别在意这个了，先休息一下吧。”大厉同情的看着畅晚说。
　　“去哪儿休息啊？难道在这里？！”畅晚看着这大厉问。
　　“哎呦，你说笑了，您难道不知道在茉锦的后面就是以前的叶家大宅吗？”
　　“叶家大宅？”畅晚重复了一遍，她觉得似乎自己在哪儿听过，但又不记得到底是在哪儿。
　　“是啊，您连这个都不知道啊？！”大厉不可思议的看着畅晚，“您不是这儿的人？”
　　“不是，我家在泊水村。”畅晚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说，也许在她心中泊水村才是永远的家。
　　“是吗？我有一个表姐就嫁到那里了，我表姐夫好像姓陆，唉，好久没有联系了。”大厉一边自顾自的说着，一边领着畅晚向前走。
　　茉锦阁上下共三层，单单是从前门走到后门就用了大概一刻的时间。后门是个小门在一个极为隐蔽的地方，不仔细看还会以为是一个高大的柜门，很难想象这扇门的后面竟有一座深宅大院。大厉掏出钥匙打开门后退在一边伸出手做了请的姿势，让畅晚先进，畅晚怀着对未知的好奇与恐惧的复杂心情，迈进了叶家大宅。
　　因为是晚上畅晚看不清周围究竟有什么，只是趁着微弱的月光觉得自己在一条回廊里，回廊上方还有着藤蔓植物。畅晚试探的往前走着，四周格外的安静，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以及大厉在身后锁门的声音。
　　“晚掌柜，走慢些等等我。”大厉在畅晚的身后喊着，畅晚转过身，看到大厉手提灯笼慢慢的赶了上来。
　　“你从哪儿找来的灯笼啊？”畅晚并没有看到大厉来的时候带的有灯笼，于是好奇的问。
　　“你进来的时候要是仔细看的话，就知道这灯笼就在门边儿，这是专门备着的。”大厉说着引着畅晚继续走。
　　“是吗？还准备的挺齐全嘛。”畅晚赞许的说。
　　“您不知道，这叶家宅实在是太大，晚上要是没有这灯笼照着，说不好就迷路了。”大厉认真的说。
　　“真的吗？难道不是顺着这条回廊就能走到屋子吗？”
　　“当然不是了，这回廊走到头才刚刚到后院，现在太黑了，您看不全周围，等都明早上您就知道了。”
　　畅晚的疑惑一点一点增大，就在这时，畅晚忽然嗅到一股熟悉的花香，于是放慢脚步，想找到这气味的源头。
　　“晚掌柜，怎么了？”大厉见畅晚越走越慢不禁觉得奇怪。
　　“你有闻到花香吗？”
　　大厉也用力嗅了一下说：“有啊。”
　　“这是什么花？”畅晚怔怔的问。
　　“杜鹃吧，这儿种了很多。”
　　“杜鹃啊……”
　　“怎么，您不喜欢吗？”大厉关切的问。
　　“没有，我有一故人很喜欢。没事了，我们快走吧，我也累了。”畅晚说完，径直向前走去。
　　二人大概又走了半个时辰的时间终于来到了为畅晚准备的房间，畅晚谢别大厉后，疲惫的坐在床上，然后从包裹中掏出那支叶晚诗留给她的簪子说：“娘，畅儿今天看到您最喜欢的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