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骑士他黑化了》小星布丁

45、酒神的回忆（四）

　　这是一个布置得极为精美的房间，高高的天花板上雕刻着繁复精致的花纹。宽敞的房间四周都有落地窗，却并未关起，而是任由夜风带着窗外开阔处的徐徐凉风吹拂起窗前的帘幕，帘幕起落间，可依稀看见窗外的闪烁星海、漆黑夜空，和一轮大而圆的皎洁明月。
　　这是一个和混沌黑暗、了无生气的亘古之时相去甚远的世界。
　　房间正中的床上，一个少女正在沉睡。她长长的金发铺散在枕上，在从窗外洒入的皎洁的月光里，显得柔软而耀眼。时间的流逝没有给少女的面容留下丝毫痕迹，精致的面庞一如从前美丽无暇。一双彰显神性的眸子紧闭着，使她的身上少了几分疏离淡漠，多了几分属于少女的柔软。窗外晚风送入草丛中夜虫的嘘鸣、林叶间飒飒的风声。她却仿佛一无所觉地兀自沉睡着，与这周遭生机勃勃的一切显得有些格格不入。苍白的仿若时间停滞的面容让人不由怀疑她是不是将永远像这样沉睡下去，无人可将她唤醒。
　　夜风不断将窗帘吹起又拂落，熟睡的少女沐浴在月光中，房间里静悄悄的，寂静无声地蔓延开来。时间仿佛已经凝固住，这一切都将保持这般姿态直至永恒。
　　然而在未被月光照到的阴影中，却有一股压抑的黑暗气息渐渐蔓延开。
　　突然，落地窗猛地自己关上，窗前的帘幕也利落地合起。顿时，月光被严严实实地阻挡在了外面，整个房间蓦地暗了下来。这一切进行得流畅自然、仿佛已进行了不止一次。最为诡异的是，仿佛是为了不惊扰到床上熟睡的少女，方才的一连串动作全是寂然无声的。
　　一团模糊的黑暗渐渐在床头浮现出来，因那太过浓郁的黑色，即便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也清晰可辨。黑暗凝聚成模糊的人影，他立在床畔，久久未动，仿佛正目不转睛地望着床上少女。若是有人看到之一切，定会感到诡异极了，没有一丝光亮的黑暗令寂静房间内的气氛变得莫名压抑而沉重，带着隐隐的灼热气息，令人轻易地联想到午夜凶铃、鬼宅惊险一夜的剧情设置，或是病态占有欲的男主生前得不到你，死后也要化为鬼魂夜夜与你纠·缠的鬼畜恐怖剧情……
　　然而令人失望的是（？），上述设想都没有发生。黑影只是保持着这样的距离和姿势默不作声地待在床侧，一动不动，只有周身的气场随着夜晚的流逝愈发暴躁压抑，还有房间内因久久凝望的视线而不断升温的空气。
　　时间在这样的静默中缓缓流逝。不知多了过久，终于，似是再也忍受不了这样的距离感，黑影突然猛地向前迈出一步靠近少女，仿佛是饥渴的旅人终于见到了梦寐中的绿洲，仿佛是脱笼的鸟儿扑向天空，仿佛是男人奔向他心爱的女子，他的动作急促又不耐，带着莫名的凶狠，使人不由怀疑他就要压上床上的少女，将她紧紧搂入怀中，掐在掌心。
　　然而一步迈出，黑影却仿佛对自己下意识的行为吃了一惊般地又立即退回了原先的位置。带着莫名的酸涩恼怒、无奈痛楚，他又静静地立了片刻，转头看到窗帘间透出的黎明晨曦，终是又望了她一阵便恋恋不舍地离开了。
　　黑影转瞬消失在房内，与此同时，窗帘自行拉开，一切又恢复到了昨夜的模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片刻后，一整夜趴在床边本应正在熟睡的金毛狮子突然睁开了眼睛，抬起头，望着黑影消失的地方，眼神锐利清明，丝毫不像是刚睡醒的模样。它望着那处，眯起绿色的眼睛，似乎是在等待着、亦或是警惕着什么。许久，它才缓缓松弛了全身方才紧绷的肌·肉，望了一眼少女的所在，抑制不住地用毛茸茸的爪子捂住嘴打了一个哈欠，方才安心地闭上眼。
　　唔，它埃里克，身为光团子时亿年间不休不眠地与满世界的黑团子作斗争，现在终于可以放下心来好好地睡·个·饱，为什么总有人非得跟它作对打断它的美容觉？
　　狮子埃里克慵懒地抖了抖身上金灿灿的毛，随意地换了个趴着的姿势，心里小心眼地不断用针扎着小人。
　　算了，那个家伙每天晚上都要出现，它也见怪不怪了。只要他恪守着那个距离，它不会干涉那个偷·窥·癖的行为，就当是报答他当初助艾莉丝大人诞生的恩情。谁叫它是它高贵伟大美丽动人的主人大人的最·重·要且唯·一的忠心耿耿·中枢大臣（宠物）呢，为了她吸引来的那些狂蜂乱蝶、、变·态痴·汉，它可真真是操碎了心……
　　这可真是甜蜜的烦恼啊……
　　狮子又睁眼望了少女一眼，眼中带着莫名的小媳妇般的羞涩。
　　唔，它还是不要告诉他们好了，主人大人早就在它的撒娇卖萌中亲口告诉过它了：在这世间，她·最·喜·欢·它（全身毛茸茸的皮毛）了。尔等注定悲剧小三小四，还不速速退散！
　　地上的那一大坨金毛团子不屑地喷了个响鼻，骄傲地昂起脑袋……
　　几分钟后，床侧传来轻微的呼噜声……
　　……
　　傍晚的暖黄色日光透过窗户洒进房内，显得暖洋洋的温馨。时间已经至少过去了半天，然而床上的少女依旧在沉睡着，她平静的面庞仿若凝固般一如昨夜的样子，仿佛在这之间的时间里她从未清醒过。
　　这一次，她的身旁有一个身影坐在床榻的边缘，他的面容稚嫩，身姿挺拔纤细，看模样还是个少年。少年低垂着头凝视着她，银色发丝自肩头滑落，遮蔽了他的神情。他放在身侧的一只手却无意识地死死攥住了身·下的床单，无言地昭示着他平静的外表下内心的紧张焦虑惶恐。
　　时间缓缓流逝，斜阳西沉，光芒散去，少年却依旧保持着这样的姿势注视着面前的少女，仿佛已与她一同化作石雕，仿佛他将一直这样望着她、陪伴她，自亘古起直到永恒。
　　然而突然间，凝固的气氛被打破了。少年随意一挥衣袖，身后的窗帘听话地合起，房间内霎时暗了下来，唯有窗帘缝隙间透入几缕暗淡的日光，使人勉强视物。
　　在昏暗的光线中，少年伸出手，抚上少女的发。他修长的手指缓缓在发间穿梭，极细致地梳理着她的长发，十足耐心地，一遍又一遍，仿佛永远不会腻烦。虽然因发丝的遮挡看不到他的面庞，却也可以想象此刻少年的脸上，必然是极温柔的神情。
　　然而细看之下，这普普通通的温馨场景却又带着几分无法言说的、令人心慌意乱的灼热，硬要明说的话，那就是色·气·满·满。少年的动作状似无意，每一次划过，他的手指却都贪心地深深地插·入少女发间，一直触碰到头皮，仿佛在汲取着她肌肤的温度。他的手划落到她耳畔，总要虚虚地笼住她的耳朵，似有若无地触碰她小巧的耳垂。这一连串动作做下来，他的手指仿佛黏在她身上一般，紧紧贴着她，从未离开过半寸。
　　少年全身心地扑在了手下的工作上，带着莫名的兴奋和满足，完全忽视了周遭一切，背后是已完全陷入黑暗的房间。这样的场景，显得鬼·畜且诡异（令·人·激·动），尤其是当床的另一边还有一个不知已观望了多久、浑身笼罩着压抑阴暗的气息、蠢蠢欲动的黑影正在缓缓成形时……
　　黑影出现时，少年的动作微不可查地停顿了一瞬，便又继续不可自拔地沉迷于自己的事中。直到黑影带着汹汹怒气和弥漫开来的酸意在房内完全显现出来，他才停下手上的动作，却又示威挑衅般地将手贴在她温暖的侧脸片刻，方才恋恋不舍地移开手指。
　　沉默压抑的气氛一时弥漫开来。静默片刻，少年依旧保持着凝视少女的姿势，率先开口道：“你已经注意到了吧，她这段时间清醒得越来越少了……”
　　黑影依旧沉默着，仿佛并没有听到他的话。
　　所幸少年似乎也并不需要他的应答，他接着以清亮的少年音说道：“你也许记得，几万年前也有过一次，若不是解决及时，她差点就要陷入沉睡，永不再清醒……”
　　说到后面，他的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对令他差点失去她的那次事故心有余悸。
　　“自诞生以来，她便每时每刻将神力充盈在世间每个角落，以自己凝聚的神力哺育万物众神。然而她的神力并不足以支撑世间一切的生长所需……”
　　黑影依旧默不作声地听着，仿佛在等待他继续。
　　少年顿了顿，接着道：“她积聚的神力本在万年前就将耗尽。我劝服她在一天中留出一半时间收回神力，这才勉强维持到现在。然而就算这样也不过是延迟耗尽的日期罢了。她现在的神力已经无法支撑形体，若是再不采取行动……”
　　他眸色微暗，下意识地狠狠握拳，努力地按下心中慌乱：“若是再不采取行动，她沉睡的时间只会越来越长，直到她的形体崩溃……”
　　少年转过头来，眼神暗沉可怖：“消散在世间……”
　　消散在世间，也就等同于化为虚无。即便神明本质上 不死不灭，却要经过不知多少万年才能再次凝聚神力塑造形体，重新诞生于世。
　　听到这里，黑影终于无法再保持平静的沉默。
　　“你想要对我说什么？”，黑影开口道。与外表相反，黑影的声音低沉悦耳，虽吐字犹有些生涩，却带着难言的磁性韵味。他的语气暴躁危险，却掩不住凶狠口气下深藏的惶恐不安。
　　少年叹出一口气，口气干脆利落：“我想要求你。”
　　他望着黑影，神情郑重，仿佛这样谦卑的乞求的话语于他而言不过平常，正色道：“我求你……求你，给予它们死亡……”
　　……
　　深夜，少年已经离去许久，地上的金毛狮子也已消失。黑影仍待在原处，定定地望着床上的少女，痴痴地以视线描摹着她的面庞：她精致的眉，她小巧的鼻，她红润的唇，还有黑暗中也掩不住的苍白面色……
　　他全神贯注地勾勒着她的轮廓，就如同这千万年间他每晚做的那样。他的神色太过专注认真，以致于这整幅画面看起来都有些不大对劲。灼热的视线事无巨细地抚过她，几乎如同舔舐少女暴·露在外的每一寸肌肤。
　　很快，当事者也无法再维持正经平静的外表。房内渐渐升温，还伴随着压抑的喘息，似欢悦满足，又似痛苦渴求。黑影中黑暗神的视线牢牢黏在少女的身上，却克制不住地半弯下身子，双手抱住了自己的肩头，仿佛这样便能稍稍慰藉自己因渴求而焦躁的身体、和心。
　　这样的场景本应暧昧的色·气·满·满甚而糜·乱，然而黑暗神的眼眸中，比欲望更甚的是求而不得的痛苦，是阴暗压抑的满满怨恨，是坚定到偏执的执拗，是几乎满溢而出的——深深爱意。
　　是的，他已经明了这种缠·绵的、灼热的、蔓延沸腾全身永不停息的情感。
　　这是爱恋……
　　他是黑暗中的生灵，却深爱着光明的神祇，飞蛾扑火般地，只想要靠近她、再靠近她，即便燃尽自己，即便在光明中灰飞烟灭，也无法停止，也绝不回头。
　　为了她，他可以做任何事，也任何事都做得出来！
　　恍惚间，黑暗神的耳边响起了少年温柔却残酷的话语：“如今世间全是受大人的护佑诞生的光明的神明，你是唯一的黑暗神明，唯一能带给这世间不断繁衍的生灵消亡的人……”
　　“若不是这些贪心不足、生长不息的生灵，她绝不会虚弱到这种地步。唯有它们的死亡才能消除她的负担，才能——救回她……”
　　“求你，给予它们死亡……”
　　他还记得说到“死亡”二字时，少年露出了微笑。温柔和悦的笑意，使人很难不相信他包容、善待世间一切。然而他却看到，少年的眼底没有丝毫笑意，只有阴暗的怨恨，肆无忌惮而又恶劣，仿佛暗藏坚冰的深潭。那一刻他便确信，少年什么都做得出来。
　　那个少年，不像他在她面前表现出的那么无害。
　　嗤，为了她的宠爱而装模作样吗？
　　真是卑劣……
　　黑暗神心中是赌气般的鄙夷不屑，才·不·是·因·为·嫉·妒。
　　如果是他的话……
　　脑中浮现出一个场景——少女露出温柔的笑意，纤纤素手抚上他的脸庞，白嫩的手指擦过他的侧脸，脸颊上温热柔软的触感带来电流般窜过全身的战栗般的酥麻。少女专注地望着他，眸中只有他一人。她越靠越近，直到呼吸交·缠，直到他全身都笼罩在她的气息之中，仿佛他已经属于她，仿佛两人已融为一体。少女娇嫰的红唇轻启，吐出撒娇般缠·绵、尾音上翘的话语：“穆鲁~……”
　　嗞——脸色爆红……
　　黑暗神双手捂住滚烫的双颊，即便看不见自己此刻的模样，他也知道他的脸定然是红透了。
　　心神荡漾间，耳边似乎还回荡着少女软糯的音色、依赖的呼唤，他悄悄地、悄悄地将手指分开，从指缝中朝少女望去，带着莫名羞涩。
　　看到少女的那一刻，他睁大了眼睛，头脑中一片空白。恍惚地放下了捂在脸上的手，一秒、两秒、三秒……
　　待回过神来，他的身影立刻“刷”——从原地消失了。
　　黑暗神自欺欺人地碎碎念：没看到他没看到他……
　　自诞生以来，他还从未如此没命地逃跑过，仿佛是身后有一把火在烧。他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喘息——不知是因太过急促的动作，还是因为难以抑制的兴奋。
　　这一切都因床上的少女——她睁开了双眼！
　　隐匿在暗处，黑暗神贪婪地盯着清醒时的少女。除了她诞生时的那一次，他再也没有见过如此鲜活的她了。从前，他守着她，她在沉睡；她诞生后，他见她，只能在夜晚，在她熟睡时。
　　这样清醒的、活力满满的她，多——可爱啊！
　　黑暗神羞涩捂脸，却分毫没有移开暗戳戳注视的视线。
　　她张嘴了张嘴了……
　　打了个哈欠——好可爱……
　　歪脑袋了，金眸湿漉漉的——好想去蹭一蹭……
　　从床上坐起来了，在用白嫩的小手揉眼睛——啊，看起来好柔软，好想舔一舔……
　　正当黑暗神沉浸在痴·汉偷·窥的日常无法自拔时，冷不丁一个清悦的声音响起：“你……还在的吧……”
　　少女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暗哑慵懒，莫名诱人，却仿佛一盆冷水迎头浇下，令他瞬间清醒，又随即陷入慌乱。
　　没等他从乱麻般的纷杂心绪中抽身，少女的声音再度响起：“我……看到你了……请出来吧，不必躲藏……”
　　黑暗神的身体瞬间僵硬，他的手下意识地紧握成拳，心中是抑制不住的惶恐焦躁。
　　她看到他了……
　　他该怎么办才好……
　　他夜访她的房间，她会不会觉得他随便、不守礼，是变·态偷·窥·狂？
　　她会生气的吧，会讨厌他的吧。
　　这样丑陋的他，又怎能出现在她的面前，更何况是觊觎——她的爱呢？
　　黑暗神眸色蓦地暗沉，耳朵和尾巴都沮丧地蔫了下来，眼中明明白白昭显着生·无·可·恋四个大字。
　　他的眼前浮现出一幅景象——少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周身的气息高贵冷冽、不容侵犯。她抱着双臂，一只白嫩的脚丫踩在他的身上，冷漠总裁（？）般道：“我不想再看见你，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危险眯眼）滚——”
　　“咔呲”——心碎了一地。
　　虽然被她所死死掌控也不错、她的脚很柔软、轻轻地压·下来触感很好什么的，他绝对、绝对不要离开她啊。
　　黑暗神甩甩头，努力制造凉风冷却滚烫的脸颊，使自己从臆想中清醒过来。
　　如果被她从身边赶走的话，他会死掉的。如果连待在她旁边的愿望都得不到满足、彻底失去活着的意义的话，他大概、一定会做出连自己也无法控制的、极为可怕的事情吧。
　　男人的眸子幽暗。
　　他衷心地希望，永不会有这么一天。
　　犹自沉浸在阴暗的思绪中，他耳边轻柔的声音响起，带着安抚意味：“你的气息……很熟悉……请出来吧，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听到“熟悉”二字，黑暗神周身的气息瞬间紊乱，他的眸中闪过惊喜、不可置信、兴奋、激动、慌乱、恐惧、渴望等等的复杂情绪。那份迫切的心情终是战胜了心中深藏的自卑和忧惧的情绪。他缓缓地在少女面前现出身形。
　　他亮晶晶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喜悦又期盼地将她望着，身后的尾巴一甩一甩。可惜他的身体被包裹在黑暗中无法为人所见。所以他在少女的眼中大约是——一团不停向她身上凑的、全身散发着莫名兴奋气息的——黑团子？
　　似乎是被他的样子萌到，少女浅浅一笑。
　　“嗖”——血液急速上涌，血槽清空，黑暗神倒地阵亡！
　　“唔，您是司黑暗的神明？”少女似乎有些惊讶，又有些了然。
　　黑暗神已经完全沉溺在少女的一颦一笑中无法自拔。几亿年了，他已默默注视了她几亿年。他的存在终于为她所知，他终于可以占据她的眼眸。巨大的惊喜令他心思恍惚，视线黏在她的身上，呆呆点头。
　　少女向他露出一个笑容——他一直以来所期待的、渴求的，因他而生的、独属于他的温柔笑容，在黑暗神的耳中，她的声音犹如天籁：“吾名艾莉丝……唔，不是初次见面？”
　　虽是疑问句，她的语气却很肯定。
　　瞬间，胸前肋骨被用力地撞击着，心脏几乎就要越出胸腔。在愈来愈急促的的心跳声中，急速上涌的血液灌注到面颊，模糊了他的视线，声音仿佛自遥远的地方传来。各种情绪在胸腔内急速地搅动着、翻涌着，太过剧烈的喜悦甚而令他感到疼痛。
　　他一手捂上左胸，周身气息不稳，起起伏伏。深色的眸中翻江倒海，最终归于平静。
　　他的艾莉丝，他深爱的艾莉丝……
　　黑暗神微微喘息着，望着面前少女，脸上流露出极温柔的笑容，因得偿所愿而显得极为满足，却又仿佛——在悄悄奢望着更多……
　　他着迷地望着她，痴痴地，带着满溢的依恋爱慕。此时此刻，她的眸中只有他的身影，她的耳边只有他的话语，她的身侧只有他，巨大的幸福和满足令他沉醉，世间一切都已模糊远去，只有他和她……
　　努力压下蠢蠢欲动的心和心中仿佛开闸般倾泻而出的拥抱她、亲吻她、扑倒她、摸摸蹭蹭揉揉和一些更进一步的、无可言说的渴望，他稳了稳心神，单膝跪地，声音庄重：“吾名……穆鲁……”
　　无人可知地，与守礼的举动相反，他目光灼热近乎肆无忌惮地注视着她。黑暗神尚未学会隐藏自己的情绪，他的视线丝毫不加掩饰，带着火热而缠·绵的情愫。
　　神明交换神名，相识，结为友人。
　　他献上自己的神名还有全部的——身和心，能否换得她身边一个——比友人更为亲近的位置？
　　黑暗中，黑暗神神情羞涩，眸中是一往无前的执着。
　　他的艾莉丝，可否允许他——如此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