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人鬼殊途 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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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渊，你又逃课！”
“好烦，我困死了，你们烦不烦啊……”
年幼时的故渊，还没生成那淡漠拒人千里的气质，小小个的人儿，被师姐师兄们硬拉着从被窝里揪出来，瞪着双眼，煞是可爱。她不喜欢听课，天知道那些老师说出的话有多催眠，她在学堂睡觉，不如就在自己的窝里睡，舒服还省事。
“你天天就知道睡觉！这幻术千奇百怪，学会破解之法，总有一天你会用上的！”
“不要……”
“你信不信我把你困在幻境内，让你千年都睡不上觉！”一位师姐拧起了故渊的耳朵，她气急，这小屁孩像猪一样嗜睡，如果不是知根知底，还以为她是猪仙呢！
“疼疼疼……师姐，只要你的仙力够强，一掌就能撕裂虚空，何况区区幻境，一巴掌就碎了好吗，干嘛要学那些凡人一步步去解开，好麻烦！”
“你这臭屁孩，如果有一天你失去了仙力，你说怎么办？”那师姐好笑的又捏起了故渊的脸，那时候的故渊仙力初长，被蹂躏得毫无还手之力。
“我怎么可能会失去仙力，我们生而为仙，仙力永相随……啊……疼疼疼……师姐你轻点，我去，我去还不成……”
小小的故渊，终究还是在师姐的暴力威胁下，不情愿的回到了那昏昏欲睡的课堂，她听啊听，瞌睡又找上来，只觉得那白胡子老头的声音远在天边又近在眼前，模模糊糊。
可若故渊知道有现在的遭遇，当年定会认认真真听讲，绝不打一分瞌睡。
她被困住了，被一个以往她甚至不屑一顾的幻境给困在里头，整个空间充满着迷雾，不知高低深浅，没有风，寂静如同死了一样，只有她自己的呼吸与心跳。
池鱼……她不能出事……
故渊缓缓坐下，闭上双眼扫空思绪，她必须想起来，当年那老头说了什么……
皇普修在幻境外，见故渊一筹莫展，自是得意一笑，他转眼盯着红娘，阴狠的说道，“一身红袍，手缠红线，你是红娘？既是生于相思树，想必你看得出我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这是我们的事，与你们无关，你若是干涉……”
未说完，他咻的一声消失了。
红娘见皇普修走了，翻了个白眼，她是第一次被威胁，还是一个不知来处的小道士，身上那点微末的道行，居然敢大放厥词，真是有趣。
她灵眸一转，故渊这边是没戏看了，何不跟着皇普修。红娘的直觉告诉她，这几人身上肯定有她喜欢的故事，笑罢也跟着皇普修的踪迹，消失在原地。
远处，云昕沉着脸，她速度极快，可中途总有不知死活的鬼扑向她，哪怕是一手捏死一只，速度还是略有停顿，她一把抓起还在门口往里头挤的小鬼，捏得粉碎。
“妈！爸！”
云昕冲进家里，却见那皇普修竟比她更快，捏住了她昏迷过去的家人的脖子。
“你放开他们。”
云昕的心压了千斤石般，无法呼吸。她眼神紧紧咬着皇普修的手，她怕那手一用力，她爸妈就没了。
“怎么，不好奇我为什么来得这么快？”皇普修得意洋洋，他分了一律意识在幻境，现在故渊一动不动，看来是放弃了，也对，她根本不会，再怎么挣扎也是徒劳。
“啧啧啧，看你这样子，是很担心你爸妈了？”皇普修见云昕只是盯着他不说话，居然用力在两人的脖子上一捏，瞬间两人额爆青筋脸色通红。
“你到底想要什么。”云昕深呼吸，她现在不能乱。
“云昕，哦，不对，我该叫你池鱼，我们尊贵的上神池鱼。”皇普修脸色红光，他从未如此放松过，外头都是他的鬼，这里还有他的结界，没人可以再阻止他的计划了。
“池鱼……”云昕相当熟悉这名字了，更知道这名字是她自己，只是她没有这名字的记忆。此时也来不及多想，她偷偷的放了一部分鬼气，绕过身后的家具，顺着阴影，一点点靠近皇普修。
“对，池鱼。你是神，神帝的女儿，这个世界的你还不知道吧。”皇普修兴奋的举起了两个老人，他继续说道，“你当年隐瞒身份来仙界历练，却被故渊破了身子，啧啧啧，也不知道你哪根筋坏了，居然从此对故渊情根深种。”
“池鱼思故渊……当年我还有点羡慕你们，可后来，哈哈哈。”
“后来，你被她害的魂飞魄散，只能在这些小世界里痛苦的活着。啧啧，什么命定的神仙眷侣，都是假的！池鱼啊池鱼，你是上神又如何，你还是和我一样！被所爱的人背叛！抛弃！可我啊，我醒悟了，你，却执迷不悟。”
“怎么，惊得都说不出话了？”皇普修见云昕呆愣着站着，别提多开心，他忍不住继续讽刺道，“遇人不淑，你若要恨，就恨故渊，恨那朗朗天道！如果不是他们，你现在还是高高在上的神，怎么会堕落至此，永世不得翻身，哈哈哈哈。”
“我如何，与你何干。”云昕愣了片刻，漆黑的眸子逐渐回神，她听着皇普修刺耳的笑声，不屑的笑了笑，也不在意。故渊若是对不起她，她自会向故渊逐一要回来，何时轮到外人来指手画脚。
却不想这不屑一顾的态度，正好踩中了皇普修的尾巴。他多恨啊，一个个失去了神体仙体，还是那样的目中无人，仿佛还是在天庭，他还是那个卑微的散仙，被俯视着，践踏着。
“当然，和我没关系，我不过是告诉你，你活着只是个悲剧，被故渊玩弄而已，哈哈哈……”皇普修笑完，又用力的在云昕父母脖子一捏，他狠狠的说道，“也罢，我不和你废话，我给你一个选择，自己死，或者他们陪你一起死。”
“你不过是想要我的魂魄，你放开他们，我随你处置。”云昕收了鬼气，黑漆漆的鬼眼恢复了黑白，她捏了捏眉心，疲惫的说道，“我早就死了，魂魄给你，不过是没有下一世，你不要为难我的父母。”
皇普修眯了眯眼，他可不信云昕会如此乖巧，他扔开了右手的女人，反正云昕父亲还捏在左手，他不怕云昕暴动。
“符，起！”
黄色波光一闪，一张符咒打入云昕体内，见云昕没有反抗，皇普修松了口气，那是和捆仙绳一样功效的符咒，打入了云昕体内，这鬼就算是三世厉鬼，也没有反抗之力。
“呵呵，算你听话，我也守诺，你父母，我放了。”皇普修扔开云昕的父亲，他不想做太绝，万一云昕自爆，他得不偿失，何不给一个甜头呢。
“美，实在是美……”他走进到云昕身前，捏着云昕的下巴，欣赏着美人无力又痛苦的脸，虽然不及池鱼本尊三分姿色，但也够看。他忽然想，这样的人臣服在身下，也是妙事。
皇普修的气息扑面而来，云昕嫌弃的摒住呼吸。可恶的是那符咒的力量正在她体内不断撕扯，她现在站着都勉强，只得忍着，忍着被皇普修抱入怀里，直到先前那股鬼气静悄悄的挪到了皇普修身后。
正是现在！
鬼气受到云昕的吸取，化为利刃，直接刺穿皇普修的胸腔，被云昕尽数吸入体内。
云昕嘴角微微翘起，推开了眼前的男人。
突然的变故让皇普修一愣，他低头看着全是洞的胸口，不可思议的抬头望着云昕，不可能，她什么时候分离了鬼气，为什么他没有发觉。
“不……”
皇普修想抓住云昕，可云昕又是一闪，他还没抓住，胸口的伤口阵阵刺痛，遗留的鬼气在侵蚀他的五脏六腑，怎么可能在这里倒下，他努力了那么久……
皇普修酿跄的向前走了一步，他不甘心……
却被云昕一脚踢开。
云昕哼了一声，掏出丝巾狠狠的擦了一把下巴，又冷着脸把身上衣服都脱了，扔在一旁，她的鬼气经故渊几次喂养，早已脱胎换骨，皇普修最大的失误，就是把她当作一般的鬼。那在外的鬼气一进体内，就与原本的鬼气里应外合，把皇普修的符咒吞噬得干干净净。
“你到底……”
咔嚓一声，是皇普修头颅落地的声音。血溅满了一地，那头颅滚了几下，还瞪着眼张着嘴，根本没想到云昕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他。
“反派死于话多，活了这么久，连小说都不看吗。”
云昕一手抓住皇普修想要逃离的魂魄，她娇然一笑，似俏皮又似讥讽，唯独不像云昕。
“皇普修是吗，我记得阿渊和我说过，有个不知好歹的半仙曾经攻击过她。”
云昕的声音极其低沉，似隐藏着无尽怒意，可她却是在笑，只是笑得阴森。
被禁锢住的魂魄抖了抖。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抓得住我的魂魄……”
“阿渊是个傻孩子，她面冷心热，怕是见你修行不易，放了你。可如今看来，你是恩将仇报。也罢，今日我便替她动手了。”
“不可能……你是……池鱼……”
魂魄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听得出皇普修现在怕的要命。
“阿渊是在你的幻境里？以她的性格，该是在拼命找以前读书的记忆，倒是不错，以后回了仙界，再抓她去学堂，该是不会再反抗了。”
“什么时候……”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池鱼歪了歪头，她眯着眼睛直笑，明明是云昕的面孔，却笑出了云昕没有的邪气。
“呵呵……我死了……你的故渊也别想出去！”
“你这散仙，脑子也不太好，你以为她是谁，她是仙界孕育了千万年才成人的仙，你那点微末的东西，她只需认真看几眼，便能破解。”
“你！”
“也是脑子不好，不然怎么会来我这送死……”
困意滚滚而来，池鱼咬了咬舌尖，刺激着意识，她还不能晕，思绪至此也不再废话，抓住皇普修魂魄的手逐渐用力。
“你要干什么！我是半仙，受天庭保护，我犯错了也归仙帝管！”
“住手啊！池鱼！你这恶毒的女……”
漆黑的房间升起莹莹光点，这是仙魄散去的光，不管是多么邪恶的仙人，魂魄散去之时，都如漫天流萤一样美丽。
池鱼甩了甩手，仿佛捏死一只苍蝇那般轻松。
她动了动手指，把云昕父母各自放置到床上，又调出了部分故渊的能量，抹去了两人身上的伤痕，待一切做完，池鱼的意识已开始模糊，朦胧间似是有一道气息极速飞来。
是她最爱的那人……
她心中一喜，却控制不住身体，向前倒下。
“云昕！”
也是巧合，那姗姗来迟的故渊，接住了她。
好温暖，池鱼呼了呼鼻子，毫不犹豫的钻入那熟悉的气息里，是她，是她的阿渊。
“阿渊，我好想你……”
轻声一句，道尽思念与委屈。
“我在这……”
故渊毫不犹豫把人公主抱抱起，她心急地检查起云昕魂魄状况，一下子也没看出云昕的异常。
她这次是受到了大教训，只能怪以前太懒散，天知道方才她的心跳快得跳成直线一般，又急又怕却无力的滋味她什么时候尝过！
“傻阿渊，皇普修我替你解决了，我能量已满，此间事了，便带我回去吧。”
“嗯。”
故渊应下，忽然察觉到不对劲，刚想问，怀里的人已经睡了过去。
池鱼？
故渊愣了愣，又把人往怀里带，紧紧抱着。
池鱼，我们回家。
仙界。
阵眼里，故渊把云昕的这一魄一点点融入池鱼的主魂，池鱼如今已有一魂四魄，整体已经稳定，不再是一闪一闪的好似要随时消散。故渊瞧了池鱼半天，而后摸了摸胸腔，那里空洞洞，没有跳动，没有情感。
空有回忆，没有情感，仿佛那个世界对云昕的感情在离开那个世界后，便烟消云散。
“这不公平，池鱼，这一点都不公平。”故渊喃喃道。
“我大概是喜欢你的。”故渊摸着池鱼的脸，无奈叹道，“踢你入轮回，是我的错，你当时明明可以躲开，却硬是吃我一脚。你说你……也不知道是你的劫，还是我的劫……”
“我这几日回想着我们以前的日子，竟然有些怀念，池鱼，我想找回我的心了。”
“只是我不知道这颗心……能不能找到……若是找不到，你愿意陪着我，陪着一个没有情感波动，只会睡懒觉的我么……”
“我要去下个世界了，你知道么，你每个世界都不一样。第一个世界你霸道又强势。第二个世界你是个小姑娘，可爱极了。第三个世界，你又成了个小疯子。第四个世界，你居然变成了一个鬼，呵呵，你说你醒来，会不会记得这些世界？”
“我倒是希望你不记得的，不然我多没面子。”
“对了，白文渊的身体我给做好了，你放心，我故渊从来不欠人。她现在被那个林小婉缠得焦头烂额，我看那林小婉缠人的风范，和你有点像。”
“等你醒来，我带你回去看看，可好……”
故渊抓着池鱼的手，覆在自己脸上，想着用自己的温度去温暖那只没有温度的手。
“徒儿，我看了记录，你在这个世界用了原本的仙力。”
离开前，仙帝叫住了故渊。
“嗯，情况危急，我……”
“你可知，若那个半仙不是急缺魂魄，他躲起来，一个月后你就死了，池鱼怎么办。”
是啊，怎么办，故渊自然明白，她和池鱼赢的太侥幸。
“我……”
故渊沉默的站着，有些沮丧。
“也是为师考虑不周，下个世界开始，为师会替你换了那人的身体，也方便你和池鱼亲热亲热。”
“……”
故渊眉头一抽，她怎么觉得重点有些奇怪？
“哎，你这兔崽子终于开窍了，为师今日要和你师母酌上一杯酒。”
“你好似一点都不担心池鱼……”
故渊眯了眯眼，忽然意识到有些奇怪，为什么只有她一个人干着急，神帝也不见踪影……
“就你废话多，快去……”
“……”
猝不及防，故渊眼前一黑，又被仙帝推进了小世界。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人鬼殊途 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