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无声》闲来睡去

5、破碎 7月的太阳

　　7月的太阳火辣辣地炙人，习妍选择这个时候出门实在不是件愉快的事情。今天是发放成绩单的日子，早上妈妈催了好多次，她都以上午同学太多不想被抓着讨论孰高孰低而搪塞过去，晚上约了小月去游泳，所以她挨到睡了午觉起来才慢慢往学校晃，只是没想到天气这么热。
　　到了办公室门口，她忽然有些犹豫——上午大家已经把成绩单都领走了，宁老师也许会让小月转带给她，如同往年一样——也许她并不需要进去了……
　　门却忽然被打开，宁老师正要往外走，看到门口的她，猛然愣住，脸上呈现出一种奇怪的表情，旋即转为一贯温和的笑容：“哦，是习妍啊，进来坐……”
　　他拿起桌上仅剩的一张成绩单开始慢慢研究，习妍站在一旁，感觉手心微微汗湿，两人都不说话，屋里安静的连呼吸声都可以听到。
　　“习妍，课后辅导了那么长时间，你的物理成绩竟然……”老师在叹息：“这样的成绩会让老师感觉……唉”
　　“对不起……”她慢慢低下头去，可能天气太热的缘故，有点发晕。
　　“会让老师骄傲过度的”声音忽然带了笑意，抬起头，果然，宁老师的脸上满是揶揄，看着她霎时变红的脸，竟开始放声大笑起来，满是捉弄别人后的得意。
　　“你的物理成绩是全班第二，如果没有石函那个家伙从中作梗，你就是老师最得意的弟子啦”他忽又严肃地道：“记住，下次一定超过他，压压那小子的嚣张气焰，哈哈……”说完自己又忍不住笑出声来，她也跟着微笑。
　　“这么大热的天也只有你会选择下午来拿成绩单”老师站起身来：“走，老师请你去吃冰，庆祝暑假的到来。”
　　“老师也喜欢暑假吗？”她好奇地问。
　　“当然，暑假可以睡懒觉，谁不喜欢？”他理所当然。
　　冰店的人不多，来吃的都是些情侣，他们刚坐下就有店员跑来问先生小姐要点什么，习妍从来没有被称呼过小姐，一时间恍若梦里。看着冰在杯子里慢慢融化，她却并不吃，只拿了小勺不停地搅动，搅出一个个同心圆……
　　“下半年就要升入高三了，有没有压力？”似长者的关心。
　　“呃……没有太多” 如果说一点也没有他会不会相信？
　　“对，你不应该有压力”他的语气忽然加重：“习妍，你的天分很高，要好好努力。璞玉浑金固然好，但成大器才是老师对你唯一的期望……”
　　“老师，我明白”她抬起头来。
　　“哎呀，凉快好多”宁之砚伸个拦腰：“老师的暑假是无聊的，学生的暑假是幸福的。你呢？暑假有什么活动安排？”
　　“呃……没有，可能在家看看书”
　　“什么书？肯定不是物理。”他冲她咧咧嘴：“你太安静了，像个小大人一样，这可不好，年轻人应该活泼一点才好。”
　　“老师也是年轻人啊”她认真地说。
　　“跟你们比，我就不是年轻人了，要不然怎么叫‘老师’呢？”他哈哈大笑：“我们走吧，过几天就是家长会了，我要回去准备一下。咦，你的冰都没有吃，不喜欢吃？我以为女孩子都喜欢吃呢……看来我的‘课外知识’有待加强。”
　　习妍沿着小路慢慢往回走，本来不必走这条弯路的，但这里人少，而且会经过一个小公园。太阳晒得她的头发昏，脸也烫得难受，她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在树荫的石凳上刚坐下，就看见韩秉朝她走过来，她不认为他们的偶遇性这么强，尤其在这么热的下午。他却只是在她面前站定，并不出声，过了良久，她只好问：“找我有事吗？”
　　“哦……下周要开家长会，需要几个同学布置会场做些准备工作，你……能来吗？”他问。
　　“不是都由固定的班委员准备吗？这次为什么要加人？”她有些奇怪。
　　“我……我只是担心人手不够”他顿了顿：“你要不方便就算了。”
　　她没有搭话，她不想去，也不想知道宁老师怎么跟爸爸谈起她。
　　一阵长时间的沉默。
　　“我刚才在书店买书，看到你和宁老师进了对面的冰店……”他笑着说：“你今天穿的这么漂亮，我还以为是宁老师的女……朋友呢”
　　她的脸更红了，眼睛不由看向旁边，忽又转过头来急急地解释：“我领成绩单去晚了，天气那么热，我觉得让宁老师等那么久过意不去，才请他去吃冰的。”
　　“我开玩笑的，你不要这么认真。”他笑笑，有只蚂蚁爬上他的脚，痒痒地难受。
　　又是一阵沉默，习妍怔怔地看着前面的花坛发呆，韩秉动了动嘴，却又说不出话来，过了许久才道：“我走了，你也赶快回去吧，这么热的太阳容易中暑的。”
　　习妍“嗯”了一声，转过头来说：“下学期见。”
　　“再见”忽又冲她笑笑：“这条绿裙子很漂亮，以前没见你穿过，现在看着……真好看”说完扭头就走，留下一脸茫然的习妍继续发呆。
　　韩秉冲了澡躺在床上，总感觉身上阵阵发冷，也许是感冒了吧？他想。
　　起身关了空调躺回到床上，却仍然觉得冷，那冷仿佛从骨子里透出来，再厚的被子也暖和不了……
　　韩蕾推门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样的情景：屋里温度高达30度，她亲爱的弟弟却闷在被子里发呆。
　　“小秉，你怎么了？”摸摸他的头：“不发烧啊”
　　“我刚要睡一会儿，忘了开空调。”
　　“我的天，这么高的温度你也能忘开。”韩蕾忙探手拿遥控器。
　　“姐……”
　　“嗯？”等了一会儿不见下文：“什么事？”
　　“下周我们开家长会，你……替爸爸去好不好？”
　　“不好，老爸不会答应的，他对你的成绩可是超级重视。”
　　“爸爸那里我去说。”他顿了顿：“姐，你也知道，爸爸一去就老大的阵仗，会让我在同学里的影响不好的，姐，帮帮忙嘛”
　　“呃……好吧，你们班主任罗嗦不？我最怕跟老古板打交道……”韩蕾有点头疼。
　　“放心吧，我们班主任是个超级大帅哥，保证你不虚此行。”他冲姐姐做个鬼脸。
　　“去你的……把你老姐说得好像花痴……”一个枕头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