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无声》闲来睡去

3、离别 9月的太阳

　　9月的太阳依旧在头顶火辣辣地挂着，经过几天的军训洗礼，习妍的脸跟大家一样无一例外地变成黑红色，因为暴晒脱皮，晚上回去洗脸的时候生疼生疼，妈妈看了心疼地直掉眼泪，她自己倒是对着镜子里的小黑脸傻笑不已。
　　“稍息……原地休息十分钟”教官的嗓子有些嘶哑“石函，出列……”
　　“今天早上你又迟到了，我记得你上次保证过不再迟到的。”
　　“报告教官，我没有迟到，我走进校门的时候专门看过时间是7点钟。”
　　“我说的是7点钟集合，不是7点钟进校门”教官的脸色开始阴郁。
　　“报告教官，上次您没有明确指示，下次我一定7点钟准时集合” 石函信誓旦旦。
　　“你……”教官发火了“马上做20个俯卧撑，做完后绕操场再跑10圈……”
　　“是”石函依旧一幅满不在乎的样子，笑嘻嘻地走向旁边的空地。
　　“啊，教官罚的太重了，这么大的太阳跑10圈……”
　　“是啊，石函的胳膊昨天好像擦伤了，怎么做俯卧撑……”大家开始窃窃私语。
　　教官冷冷地扫视一眼队伍：“如果有人觉得石函委屈可以代罚，或者全班一起跑10圈也可以。”
　　霎时一片安静。
　　“我再强调一遍，7点钟准时集合，迟到就是迟到，任何理由在我这里都不成立，有不同意见吗？”
　　“没有”大家齐声应答。
　　“好，休息时间到，现在开始站队列”
　　大太阳底下站30分钟的队列，这是每天的必修课，也是一天军训中最难熬的时间，习妍努力将自己的大脑处于冥想状态，希望可以籍此忽略掉身体各部分传送来的感觉，但仿佛并不是那么成功。
　　远远看到石函慢腾腾地挪到沙坑旁边，煞有介事地活动手脚，仿佛要开始一场大赛，习妍不禁莞尔。这个漂亮的男孩子，在习妍心里，本来已经预设成为一个柔弱美少男的形象，像漫画里的花儿少年一样——温柔缄默。谁知一开始军训此人的表现就让幻想破灭，柔弱变为懒惰，沉默变为冷幽默，走路像是蜗牛，打岔却比谁都快，教官每每被气的牙痒，却又无可奈何，今天可谓是新仇旧恨一起算了……
　　“砰……”习妍没有机会冥想太久，身旁的吴墨菲就猛然倒向自己，身体被突来的重量撞的差点摔倒。
　　教官匆匆跑过来：“快，送她去医务室。”顿一顿又看看高大的吴墨菲与瘦小的习妍似乎并不那么协调，转头冲着不远处还在活动手脚的石函喊“过来，把她背去医务室，习妍，你也一起去……”
　　习妍一路小跑跟在石函后面，心里不禁有些佩服，虽然他平时走路慢腾腾的，紧要关头倒是一点都不含糊，背着吴墨菲直奔校医室。校医室门开着，里面却没有人，扶吴墨菲在病床上躺好，她扭头就要去找医生，却被石函喊住：“不用找了，她已经醒了”。
　　果然，吴墨菲正睁着一双大眼睛笑眯眯地看着她，样子一点都不像昏迷刚醒的样子。
　　“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还是去找医生老师来看看吧”习妍仍然有点担心。
　　“医生老师？！哈哈……”石函忽地大笑起来：“这个称呼好玩……”
　　“石函……”吴墨菲瞪他一眼：“习妍，不用去找医生了，我真的没事。”
　　她有些懊恼，不过既然大家都坚持没事，那就应该是没事了。
　　“咦，你去哪里？不是说了没关系吗？”吴墨菲奇道。
　　“我？……我当然是回去操场训练啊”她有些困惑。
　　“嘎……”对面的两人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她，小小声：“好不容易有借口出来，你竟然要回去晒太阳？！”
　　“呃，不是……只是……”在他们的注视下，她忽然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傻瓜：“我回去了……”说完扭头跑了出去，剩下屋里两人面面相觑，一脸困惑。
　　军训终于接近尾声，最后一天由校领导过来检查军训成果，大家不负众望地进行了队列、军体拳表演，然后是部队检阅，喊着震天的口号，心里却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终于熬到头了。
　　最后，校长对辛苦的教官们表达了谢意，并规定各班晚上为各自的教官开欢送会。之前没有接到通知，韩秉和焦洁忙开始急急地准备，找人确定表演节目，虽然不知道哪个人有特长，但毛遂自荐者太多，最终竟然也凑了不少出来。
　　到了晚会开场，韩秉才刚代大家向教官致谢辞，底下已经是哭声一片，习妍本来还没有太多的离别之情，此时竟也忍不住跟着哭出声来，为了离别还是什么，她自己也搞不清楚。
　　大家轮流为教官表演着各自没有精心准备但却心意十足的节目，直到那个平时冷咧的小伙子也忍不住流下泪来，也许，离别的感觉会让人变得特别脆弱。
　　焦洁的节目是独舞，看得出经过专业训练，舞姿很美，配着悠扬的音乐，将大家从悲伤的气氛中稍稍拔离出来，大家都静静地欣赏，习妍却被身旁的吴墨菲拽了一下：
　　“哼，表现狂！”吴墨菲一脸不屑：“习妍，我们来合唱一首歌好不好？”
　　“啊……不行，不行，我唱歌很难听的”她连忙摇头：“中学毕业时唱K被警告过……”
　　“好吧，我自己去唱”吴墨菲一跃而起，奔向大班长韩秉。
　　习妍悄悄看向石函，果然，他正欣赏的津津有味，难怪吴墨菲的火气这么大。
　　“现在由我来为大家演唱一首‘大约在冬季’，以此送给我们最最可爱慈祥的教官大人”吴墨菲不伦不类的形容，引来大家一阵笑声，连教官也忍俊不住笑出声来。
　　“轻轻的我将离开你
　　请将眼角的泪拭去
　　漫漫长夜里未来日子里
　　亲爱的你别为我哭泣
　　前方的路虽然太凄迷
　　请在笑容里为我祝福
　　虽然迎着风虽然下着雨
　　我在风雨之中念着你
　　没有你的日子里
　　我会更加珍惜自己
　　没有我的岁月里
　　你要保重你自己
　　你问我何时归故里
　　我也轻声地问自己
　　不是在此时不知在何时
　　我想大约会是...在冬季”
　　吴墨菲的声音很洪亮，原本不是很适合唱这首老歌，但因为刚哭过的声音有些哑，唱出来却有种说不出的味道，加上歌曲本身的意境，大家便又被带回到离别的气氛中去，女生们纷纷开始低声啜泣。
　　习妍的鼻子有点酸，仰着头四顾，她看着焦洁恨恨地跺脚，不知是因为被抢去风头还是什么，看着韩秉在旁边微笑安慰，看着石函用一种她不懂的眼神怔怔地盯着台上的吴墨菲发呆……习妍的心忽然有点乱，仿佛无意中窥到了一些自己不该触及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