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空庭春欲晚之倾城》宋成玉

5、衷情

　　在诞下皇子之后，良妃昏倒过去，守在殿外的梁太医把脉说是良妃失血过多，又加早产，身体虚弱，但只要开些药喝着静养就能缓过来。

　　皇上那边传来了消息，锦妃因为行为不端，险些伤害了皇子皇孙，所以责罚锦妃在护国寺为皇子抄写一年功德经，因为是有关于皇孙的大事，所以太后也并没有有所表示，而一年下来再回来皇上也会忘了这号人，所以锦妃基本是凉了。而这事也在后宫炸开了锅，嫔妃们都传良妃生了皇子，这下又要重新获得皇上的宠爱了。

　　宫里的小丫头们服侍起来也是欢天喜地的，大家都已经默认了这些流言，主子受宠，自己也跟着沾光，毕竟都是经历过良妃专宠的风光时刻。而此刻我却忧心忡忡，良妃躺在床上，面无血色，孱弱的身子就像柳条一般弱不禁风，也许是把养分都给了小皇子，刚生下来的小皇子胖胖的很是健康，被奶娘抱去太后乾宁宫，太后娘娘抱着皇孙合不拢嘴。而这边...

　　“哎。”夜深了，我支会旁人都睡去了，忙碌了半夜，都也累了，守在良妃旁边，她微弱的呼吸证明她还在劳累的昏睡，自从幼时在宫外被当时的卫琳琅收养，我一路跟着她进宫，见证她一路的荣辱，表面是主仆，她却待我如姐妹，如果不是遇见那个人，也许她现在仍在宫外或者无忧无虑的日子，这难道就是命运吗？

　　即使现在懂了，却早就做了选择。我不知道她是否后悔当初的选择。

　　“吱呀－”门轻悄悄地开了，我立刻警觉起来，这么晚了会是谁呢？一袭玄衣轻轻走进来，“皇——”“嘘”他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我没有敢说下去了，“你帮朕在外面守着。”我点点头，悄悄退了出去，守在寝殿外。原来皇上并没有带任何人，穿着便衣，自己偷偷溜进了咸福宫。

　　良妃初入皇宫的时候应该算得上是专宠了，连皇上身边的公公都说从来没见过皇上这么深情的样子，尽管良妃不是招摇的性子，却也因为风头太大招了许多祸患，太后娘娘第一个就要废了她的妃位，还有许多嫔妃的算计，皇上就渐渐疏远了良妃，尽管他在这之后便总是偷偷招来我嘱咐，但是我仍然不解，如果他现在仍然爱着良妃，身为一国之君，为什么不能勇敢做自己的选择。

　　过了许久，皇上出来了，面无表情，“好好照顾琳琅。”声音却充斥着一丝哽咽，难道..？我忙点头，走进寝宫，良妃依旧躺在床上，我仍叹了口气，转过身去，假装没有看到她脸边的泪水。

　　第二日，我早早醒来，去小厨房炖些人参汤，虽然只有一些碎须子了，但是这汤却是凝神聚气的好东西，忽然想起梁太医走前说如果需要可以去太医院找他，便吩咐画珠来看着药壶，匆匆出门走向太医院。

　　从咸福宫走向太医院的这一路上，来往的宫女，太监，指指点点，莫非这一夜宫里都知道良妃诞下皇子？可看对方的眼神都是轻蔑看热闹的样子，让我不禁有些纳闷。

　　“哎呦，是哪个不长眼的！”正郁闷的我突然撞到了一个人，那人开口便骂，原来是琼妃身边的宫女津画，“明明是你撞到了我，你怎么骂人呢？”“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那个不受宠的良妃身边的丫鬟，”津画尖酸的样子真像极了琼妃“你以为良妃诞下皇子你们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你还不知道吧，昨天晚上皇上在护国寺招幸了锦妃，”“你胡说什么？是锦妃害我家娘娘早产的。”““所以说，这受宠的和不受宠的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宫里也就你们不知道了。”

　　“你....”我被说的一句话都说不上来，原来皇上在我们面前表现的深情是假的，只是他为了平复后宫的一种手段，而我们恰巧成了他的棋子，刚贬到护国寺抄写经文半天，就连夜招幸，我替良主子不值，也替自己的轻信悲哀，忘记了自己出来的目的，空落落地走回咸福宫。

　　良妃已经醒来，脸色稍微有的点血色，靠在靠枕边画珠正喂着汤，“碧落，你回来了。”“碧落姐姐，你拿到了吗？”“太医院有些忙，我过会儿子再去取。”良妃看着我失魂落魄的样子，问“怎么了？可是遇到了什么事？”我反应过来，这事一定要瞒着良妃，如果被她知道伤害自己早产的人昨夜又得到了宠幸，不知道要伤心成什么样子，忙打起精神来，“娘娘，没事，就是昨夜太累了，您一定要好好养着身子，这样我才值得。”良妃笑笑，“画珠，碧落，真是辛苦你们了，一会儿你们好好歇歇，吃过午膳奶娘会带着小皇子回来，可有你们忙的了。”

　　“小皇子！”听到一会儿小皇子要回宫，画珠一下子要蹦起来，她本就年纪小，从良妃怀孕便一直期待小皇子或者小公主的诞生，我强装笑意，“娘娘，那您就休息吧，一会儿我们俩来伺候您用午膳。”我拉下画珠退下，忍不住对她说了津画说的那件事。

　　“什么！皇上竟然饶恕了那个锦妃还招幸了她？！”画珠一蹦三尺高，“你小声点，别让娘娘听到了。”画珠压低声音“怎么能这样？这把我们娘娘放在何种地步！”“哎，我也是听说后觉得为娘娘难过，所以这事一定要瞒住娘娘。”画珠忿忿地点点头，这件事告诉画珠也好，如果她听说后着急告诉良妃，那可就是不得了了。

　　用过午膳，奶娘带着小皇子从坤宁宫回来了，良妃把小皇子抱在怀里，眼神温柔，“恭喜娘娘喜得皇子。”奶娘说着吉利话，“老奴看太后娘娘喜欢得紧，这可是皇上的第一个皇子，就算娘娘现在一时失势，那也是皇上被锦妃那个狐媚子迷住眼，太后娘娘喜欢小皇子您也一样母凭子贵。”我拉扯过了奶娘，“奶娘您受累，快到偏殿吃点点心吧。”

　　良妃看我和画珠言行紧张，又加之奶娘刚刚的话，问道“锦妃怎么了？”我低头不语，奶娘嘴也太快了，“画珠？”良妃看我不说话，转头问画珠，画珠咬着嘴唇，“娘娘，您就别管了。”“现在还有什么我不能接受的呢？”良妃安慰着她，画珠看了我一眼，气愤地说“原本不想跟娘娘说的，可这事实在气人，那锦妃害您早产，皇上把她贬到护国寺，可昨夜又宠幸了她，皇上怎么能这样做！”我赶紧拽了一下画珠的袖子，画珠也觉自己说话不妥，赶紧住嘴不说了。

　　良妃没有说话，面部也并没有什么表情，过了一会儿，她微微张口，声音有些干涩“我当是什么事呢，我本来就是个不受宠的妃子，现在小皇子平安诞生，就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她顿了顿“以后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不要再说了，皇上的事情不容得后宫非议，隔墙有耳，你们万事还是要谨慎。”我和画珠点点头，不敢再说话。

　　太后身边人来说太后说良妃诞下皇子有功，小皇子周岁前可留在咸福宫，还赏了许多的银碳和柔软的锦缎棉被，怕小皇子受冷。即使皇上冷落良妃，有一子依靠良妃今后也不会落魄到哪。我不知道因为生下皇子才在这深宫之中才有一席之地的女人们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运，但是如果要我选择，一定不会选择这种生活。

　　宁愿清贫着快乐，也不要富贵着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