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织田作：森首领我信了你的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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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滨，快餐店内。
织田作之助与立原修明依然在对峙着，其实按照这两人的性格都不是那种会露出这种锋芒毕露的表情的人，但是此时此刻他们都释放了自己在过去经历磨砺出的全部的气势，试图压倒性地击溃对方。
“不死军团到底是什么东西。”织田作之助咄咄逼人。
“哈啊，这种事情。”然而立原修明用一点都不像自己的语气嗤笑着把问题顶了回去，“去问武装侦探社的那位大名鼎鼎的死之天使不是更快一点吗？”
死之天使？
虽然是一个陌生的名词，但织田作之助立刻就想起了武装侦探社里唯一能够称得上这个名字的人。
“死之天使、是指与谢野小姐……？”
在这个名字脱口而出的那瞬间，不论是为了获得答案的人也好，还是为了逃避过去的人也罢，那一刻都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去。
不死军团，不败传说。
与谢野小姐的异能，言酱的能力。
织田作之助心中陡然浮现出了一个不好的猜测，他绷紧了表情从座位上站起来，堪堪向立原修明点了点头权当道过了别，就快步走出了快餐店。
立原修明转了转牛奶杯。
他并不是不想提及那些过去经历的事情，他只是觉得知道了如何，不知道又如何，现在的云城言既然过得很开心，那么她所谓的过去真的就那么重要吗？
想起来会让人觉得痛苦的过去，真的有想起来的必要吗？
立原修明回忆起了自己十五年前最初见到的云城言，和能够任意打扮的与谢野晶子不一样，那时的小姑娘出现在他们面前时总是穿着和森鸥外一样的白大褂，由于是军队供给大人们的统一型号，由她穿着和森鸥外一起参加军事会议的时候会把过长的袖子和衣摆一起拖在地上。
但没有人会因为这种事情而在军事会议上轻视她。
因为无论从森鸥外的嘴里说出了什么骇人听闻的血腥计划，她始终都微笑着。
那双眼眸空洞又美丽，若无其事地、不为所动地，就像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那样，那是比死之天使与谢野晶子那种无谓的天真与幼稚的挣扎所不同的、更加令人厌恶与作呕的姿态。
那是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一切的神明，漫不经心地拨动着人类的命运之线，让他们一个个如同被傀儡师操纵的没有自我意识的傀儡，为了达成被神明眷顾着的那个人心中自私又伟大的悲愿，奋不顾身又悲哀地，前仆后继又恐惧地，奔赴向无法死亡的、不断轮回的、不胜不归的战场。
包括立原修明在内的所有人曾经都是这么认为的。
但是……但是，不是这样的。
那是不死军团的传说陨落的那一天，不死的凤凰终究没能在烈焰中涅槃重生，而是永远沉眠在深海之中。
身受重伤的立原修明慢慢行走在这个熟悉又陌生的设施之中，本以为要与它一起迎接死亡，却在不经意之间走进了森鸥外一直拒绝别人进入的私人办公室。
人生的最后一刻，就让他来看看这位森医生的办公室究竟隐藏了什么样的秘密好了。
然后他发现了一扇通往地下的暗门。
暗门后是长长的通道，通道里没有照明的东西，可能因为设计地仅供一人行走所以有些狭窄，即便再怎么放轻脚步还是能听到他脚步声的回声，在行走了一段不长不短的距离后，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比较开阔的空间。
面前是一扇紧锁的铁门，以及铁门上一个圆孔，不大不小，大概可以正好将饭碗递进去。
他从孔里看到了看向这里的云城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什么神明啊。
立原修明捂住嘴巴，鲜血与笑声一起逸出喉咙，那是仿佛像坏掉的收音机里传出的、濒临崩溃的绝望呼喊声。
在那没人看到的、无法触碰的，重重墙壁的背后，明明就囚禁着一位比他们更虚弱，比他们更加感到无助的少女，她至多不过六岁，本该过着被捧在父母掌心无忧无虑的生活，现在却只能无力地依靠在墙壁上，将双手重叠在胸前，敛起眼睫阖盖住那双可以想象出何等清澈明亮的双眼。
就像他刚刚透过那个圆孔，惊鸿一瞥到的那样。
“……！”
仿佛被他的笑声惊动，原本看到不是森鸥外进来就不再投注注意力的云城言虚弱地抬起眼，事实上此时她的眼眸已经找不到焦点了，但她还是努力地眯起眼睛，终于从小小的孔中看到了满身狼狈的立原修明。
森鸥外离开时候的话语依然停留在耳畔。
“看来这里就要爆炸了，虽然很可惜，但是期待与你的下次见面，言酱。”
这里快要爆炸了，你快点逃。
她的嗓子针扎一样地疼痛，连想说一句比较连贯的句子都几乎不可能，她只能努力前倾着身体，颤抖着朝对方伸出了手，一点点绷紧了五指加大能触碰到的距离，她的手心里似乎塞着什么东西，所以她勉强地用大拇指压住。
“拉……住……我的……手。”
听到这句话，立原修明恍惚地向云城言伸出了手，而在两人手心相触的那瞬间，她手心的东西也轻轻掉进了他的掌心。
“你会……没事的……”
她似乎弯着眼眸对他笑了一下，立原修明那一刻仿佛看到了纯粹的金色光点在她身后组成了羽翼，然后整个世界颤抖了起来，被罪恶与黑暗浸染的基地被橙色的爆炸火光吞噬，海浪与追逐着他身体的火焰在眼前轰鸣碰撞，一切似乎都远去，最后他倒坐在沙滩上，温暖湿润的海风拂过脸颊。
身上的痛苦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和煦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他恍惚抬头，目之所及皆是碧海蓝天。
立原修明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张开了紧紧攥住着什么的手掌，手心中是一个普通的蓝色星星的塑料制品，上面布满了不明显的划痕，显得尤其廉价，因为他刚刚握得太用力，中间还多了一道比较明显但依旧很浅的白色裂痕。
他没有一刻比现在更清晰地意识到：
——战争，结束了。
他将星星塞入胸前的口袋，然后向沙滩外走去，没走几步就眼前一黑，因为脱力而晕厥过去。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云城言站在扭曲而怪异的法阵之上，面前站着用双手捂住脸庞，发出狂喜笑声的森鸥外。
他似乎笑够了，终于放下手，凝视着云城言如此说：
“你是奇迹。”
那是无比扭曲的表情，对着某种不知名事物的欲望中夹杂着病态的渴求，嘴角扯起的笑容几乎到了被评价作濒临疯狂的地步，那双暗沉的紫色眼眸中沉浸着太多太多云城言看不懂的东西。
但是这位云城言看不懂的御主向她伸出了手。
“我们，来一起成为日本，不，全世界的英雄吧？”
云城言迷茫地看着这位御主，在与御主对视的那一刻她感觉到了发自内心的不安与轻微的恐惧，但他成为英雄的愿望还是打动了她。
于是她轻轻点了点头。
她把手搭在了森鸥外的手上。
这时立原修明的意识彻底跌入了一片黑暗之中，而十五年前森鸥外与云城言的故事才刚刚开始，召唤出云城言还没多久，森鸥外就作为军医被派遣到了军队里。
与他一同进入军队的，还有与谢野晶子和云城言。
最开始与谢野晶子是他摆在明面上的棋子，云城言则是暗处的那一个。
毕竟时间逆转实在是一个方便的能力。
森鸥外漫不经心地想，他的视线仿佛能够跨过长长的暗道，跨过那面墙壁与厚厚的铁门，准确地落在封闭的密室内的蓝发小姑娘身上。
它不像「请君勿死」，会保留着人类对濒死状态的恐惧，它的治疗是毫无痕迹的，只要它不想，没有人知道自己曾经死过一次，所以没有人会恐惧，没有人会动摇，没有人会崩溃。
如此强大，如此美丽，如此令人动容。
这样的「奇迹」居然落入自己手心，不好好利用简直是愧对「奇迹」之名。
森鸥外毫不犹豫地限制了她的行动与自由，所以她经常只能安静地注视着黑暗空旷的房间，等待着唯一能够和她交流的森鸥外踏过长长的通道，带给她光和热，再和她说一两句话。
森鸥外知道自己在干些什么，也知道这个小姑娘将会获得什么，她会患上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会成为森鸥外手心中最听话的棋子。
这样很好。
森鸥外想：
云城言是怪物。
是独属于森鸥外的、他一个人的小怪物。
不过魔力不够的确是个难以解决的问题，像从者这种需要进行圣杯战争的存在，不可能没有其他补充魔力的手段，只是现在他还不知道而已。
他总会知道的。
能够彻底利用这个「奇迹」的方法。
但是在找到这个方法之前，他必须忍耐着克制着，可是哪怕他不到关键时候就不会使用她的力量，小姑娘还是一天天地虚弱下来，为了延长她的性命与使用时间，森鸥外勒令她除非他下了命令，无论什么时候她都必须封闭视觉与听觉。
祸不单行，随着战况的压倒性胜利，渐渐地、终于有人开始怀疑起了什么，为什么森医生总是能够预知下一场战况，为什么森医生总是能够在完全不利的条件下获得压倒性的胜利，为什么……
他们的疑问实在太多，但森鸥外的回答只有一个。
——因为那是拿你们的性命与时间的不断尝试才最终堆叠出来的「通关攻略」，是与谢野晶子的异能加上云城言的能力共同培育并且绽放的花朵。
不过——太可惜了，即便有与谢野晶子做表面上的挡箭牌，那被他隐藏在重重帷幕下的人也不得不扮做顺从无心的人偶粉墨登场吗？
可这未必不是一个好机会。
森鸥外思绪一转就想到了更好的方案，云城言能力的衰弱是无法隐藏的，但是人心是最复杂难测的东西，在知道了时间能够被无数次逆转之后，真的有人愿意顺从每一次的命令吗？
他们会怀疑会踌躇，会为了不让自己的未来与过去被掌控而拼命战斗，他们会认为哪怕是战斗到濒死被死之天使治疗，都比懵懂踏上无数次死亡要好的多。
为了达成森鸥外新的谋划，云城言终于出现在了森鸥外身边，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白大褂，封印了视觉与听觉后用冰冷空洞的眼眸注视着她面前走来走去的每一个人。
云城言与与谢野晶子的身份有了变化，云城言成为了更加浅层的表面上的棋子，掩护着身后的与谢野晶子。
森鸥外的计划是成功的。
创下不败神话的不死军团从此名扬四海，他的夙愿得以达成，可惜不死军团的力量无法左右全部的战局，这场战争终究是以日本的失败落下帷幕。
而不死军团的基地则在爆炸中化作了虚无。
这样一切就结束了。
森鸥外眺望着远方的海面，因爆炸而翻腾着的海水冲击他脚下的战舰。
期待与你的下次见面。
言酱。
十四年后的现在，森鸥外站在港口Mafia大楼的顶端，俯视着脚下这座刚刚被唤醒的城市，立原修明坐在快餐店的落地窗旁边，凝视着窗外街道上渐渐变多的人群。
与此同时，刚刚和与谢野晶子交谈完毕，成功得到了对方所知道的云城言的过去后，织田作之助走出了武装侦探社。
天空阴沉。
他摸了摸脸上落到的水滴，慢半拍地抬起头。
……下雨了。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织田作：森首领我信了你的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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