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传闻：沢田家多了一个女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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沢田纲吉同手同脚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一下子把自己的脸整个闷进了枕头里，然后双手夹着枕头用力按在自己脸上，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滚了好几遍，直到差一点窒息才猛地将枕头掀开来，大口大口地开始吸气。
“……说出来了，我居然真的对言酱说出来了。”
我能和你成为朋友吗？
这种话说给年仅六岁、即便可能永远年仅六岁但不管怎么说都是六岁的妹妹听一点都不合适吧？
但是自己为什么一不小心就……啊啊啊这样一定会给言酱留下不好的印象吧，万一有哪一天她一不小心想起了过去的事情发现时隔十年自己不靠谱的哥哥依然是那么不靠谱的话该怎么办——
一想到这里，沢田纲吉就很想逆转时间重来一次。
但是，倒过来想，这样会不会让言酱觉得自己是一个平易近人的……怎么想都不可能吧！！！
沢田纲吉再度把头闷进了枕头里。
哪怕在地下世界已经被所有黑手党尊敬地称呼为彭格列十代目的男人，在久别重逢的妹妹面前依然是那个无药可救的废材呢，事实上这么多年来，沢田纲吉也不是不想再次召唤云城言，但他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思念与想法，一是不想再度将他的小姑娘牵扯进黑手党的浑水里，二是他其实已经记不清楚当时自己画出的法阵的样子和召唤词了，如果要进行强行的召唤，召唤不召唤地出来先不说，如果召唤出来的是什么不可控的从者又该怎么办。
沢田纲吉曾经做过关于云城言的过去的梦，他在那个梦中窥视到了英灵这种存在的冰山一角。
所以他非常有自知之明，无论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那几位暴君，还是各种神话中大名鼎鼎的神明或是英雄，这些都不是他所能驾驭的存在，哪怕拥有着令咒的帮助也绝对不行。
所以小时候的沢田纲吉，究竟是怎么误打误撞把言酱召唤出来的呢？
现在的沢田纲吉一想到那时候的场景就十分想羞耻地捂住脸。
那时候的他似乎是总幻想着自己能够拯救世界……就用偷偷买回来的颜料在地上画了一个自行创造的魔法阵，然后自顾自地念了一段同样自创的召唤词，期望有所谓的神啊天使啊机器人啊从里面跳出来和他签订契约，没想到这些东西倒是一个都没有跳出来，从里面走出来的是一个像童话里的小公主一样的小姑娘。
她闭合着双眼仿若沉睡，纯白色的哥特萝莉式及膝连体裙乖巧地自然垂落，裙摆处缀着水滴与书本一般的坠饰，露出一长一短的纯白色棉袜，袜上还镶着浅金色的百褶边，脚上的黑色小皮鞋上一边印着星星的纹路，另一边则印着月亮的纹路，脖子上系着一条天蓝色的缎带，肩膀上搭着与缎带同色的漂亮外搭。
“好漂亮……”
他不由自主地喃喃出声。
听到他的声音，她缓缓睁开了眼眸。
那是如同晴日天空一样的蔚蓝色，纯粹地如同只在电视里看过的价值不菲的蓝色水晶，但更为瑰丽耀眼的是那片蔚蓝中尚未完全敛去的一片耀金，那是单凭他这么多年所学到的匮乏词汇所不能描绘的颜色，哪怕仅仅是目睹都能让他心生震撼，像是金色的银河绽开在晴空之中，洒出跃动着的点点磷光，最终融入了浩瀚无垠的蓝天，消失在了那片蔚蓝的尽头。
沢田纲吉的声音与意识仿佛都被那金色夺去，直到小姑娘眨动眼眸才猛然惊醒。
刚刚……发生了什么？
他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小姑娘以及小姑娘踩在脚底的召唤阵，召唤阵的光芒已经消失，只有左手上如同有鲜血在其中流动的三道印记象征着刚刚所发生的一切的真实性，也象征着沢田纲吉那玩笑般的仪式的确召唤出来了一个看起来还不如他大的小姑娘。
……虽然这一点都不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召唤出来的那个小姑娘似乎是不会说话的。
无论沢田纲吉惊讶还是抓狂，她都只会沉默地仰着脑袋凝视他的脸，然后慢半拍地露出茫然不知所措的表情，后来沢田纲吉尝试着和她说话与交流，却发现自己说什么她就会信什么，连一点点自己的判断力都没有，这一点让年幼的沢田纲吉自信心空前绝后地满足起来，但很快又瘪了下去。
原因很简单。
那时候的沢田纲吉自然不敢告诉母亲云城言的事情，甚至连一丝一毫都不敢提起，他自觉不能让母亲发现一点点异状，只能蹲下去手忙脚乱地试图擦洗掉地板上颜料，一边擦一边想着等整理完房间之后该怎么解决这个小姑娘的事情，如果能把她送回她过来的地方那就更好了。
他不能也不可能把小姑娘留在身边。
而被他抛在一边的小姑娘低着头看他越打扫越乱的房间，歪了歪脑袋，头顶上的爱心型呆毛跟着左右晃了晃，主动蹲下来帮他把地板擦得干干净净。
沢田纲吉松了口气：“帮大忙了——”
话音未落他就听到了沢田奈奈上楼的脚步声，还有那熟悉的呼唤：
“纲君，起来吃早饭了，不然上学就要迟到了哦？”
糟糕了。
他慌慌张张地找地方想把小姑娘藏起来，最终选定了衣柜作为藏身点把她往里面推，察觉他的意思的小姑娘眨眨眼睛，推开窗直接从窗户里翻了出去，她不知道做了什么，下落的动作就慢慢变缓，最后整个人轻巧地落在了地面上，回过身来仰着一张带着点婴儿肥的可爱脸蛋弯着眼睛向他雀跃地招手。
“纲君？起床了吗？”
沢田奈奈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她敲了三下门。
“我进来咯。”
在妈妈进来前，沢田纲吉就唰地一下把窗关上了，进来的沢田奈奈看着干净整洁的房间诧异地眨眨眼睛，一点也没有怀疑站在窗边的沢田纲吉是不是干了什么，捧着脸颊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
“纲君长大了。”
沢田纲吉羞红脸蛋赶紧和妈妈说话转移她的注意力，然后换好衣服下楼吃早餐，因为他还惦记着屋外的小姑娘所以吃得飞快，背起书包大喊着我去上学了就飞奔出门，在出门的时候还被门口的鞋子绊地摔了一跤，几个踉跄连滚带爬地关上了门。
小姑娘还站在原来的地方，听到脚步声就回头向他露出璀璨的笑容。
沢田纲吉下意识地松了口气，还没松到一半又重新提了上来。
他接下来还要去上学，而他上学是不可能带着她的。
他顿时就为该怎么安置小姑娘操碎了心，最后还是勉强回忆着路边曾经远远望过一眼的放着遗弃宠物的纸箱子，然后突发奇想在距离家远一点的地方找到了一个巨大的快递件留下的箱子，最后拿着马克笔在表面用稚嫩的字体写上“请收养我”，让小姑娘一个人蹲进去。
小姑娘还是什么都没说，乖乖地照做了。
箱子很大，小小的小姑娘蹲在里面，周围还能空出一圈给她活动身体。
“我晚上来接你。”他认认真真地和她做约定。
小姑娘眨着眼睛也很认真地点点头。
中午的时候开始下雨，淅淅沥沥的小雨一滴滴落在窗户上，沿着窗户下落拖拽出一道道水痕，沢田纲吉开始担心起了自己召唤出来的小姑娘，她是不是还蹲在那个没有遮挡物的纸箱里，抬起头迷茫地看着阴沉下来的天色。
沢田纲吉整整一个下午都心不在焉地。
放学铃打响的那一刻他几乎想立刻冲出教室，冲去早上留下纸箱的地方，这场雨一个下午都没有停，他自责于没有想到天气情况然后给小姑娘找一个能够避雨的屋檐，自责于就这样把瘦弱幼小的小姑娘一个人留在那里，甚至没有给她留一点点可以用来买食物还有伞的零花钱。
他按捺着焦急做完打扫工作，锁好教室门跑到早上约定的地方。
他的心脏猛地一顿。
……小姑娘和纸箱子一起不见了。
弄丢了小姑娘的愧疚感几乎要把沢田纲吉逼疯，他在附近仔仔细细地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半点小姑娘的痕迹，本以为她可能是回到了她该去的地方，但那一起消失的纸箱又不得不让沢田纲吉多想。
最后他为了找人把自己弄得一身狼狈，等到太阳快要下山才一个人回到了家里。
回家却看见了妈妈和眼熟的小姑娘在门口进行着艰难的拉锯战，小姑娘扒拉着纸箱的一边拼命地往外拖，妈妈则抓着纸箱的另一边苦恼又天然地微笑着，看到沢田纲吉回来，沢田奈奈直起腰来的时候不小心放开了纸箱子，正用力扯着另一边的小姑娘猝不及防就因为收力收得不及时而跌坐在地上，蔚蓝色的眼眸不知所措地眨了眨。
沢田奈奈连忙跑过去把小姑娘扶起来，弯下腰帮助她拍掉裙摆上沾着的灰尘。
“疼不疼？”她心疼地问小姑娘。
小姑娘则是慢慢摇头。
得到小姑娘的答复，沢田奈奈这才把目光转向了自己的儿子，双手一拍一点都没有要解释现状意思地对沢田纲吉说：“哎呀，纲君你回来了。”
沢田纲吉目瞪口呆地机械性点头。
然后听到妈妈更加天然的声音：
“我们家马上就要多出一个新成员了，纲君，你做哥哥要好好照顾妹妹哦。”
沢田纲吉咽了口口水：“……妹妹是谁？”
他突然生出了不详的预感。
沢田奈奈把小姑娘一把抱了起来，毫不在意地在对方脸颊上亲了一口，给沢田纲吉隆重地介绍：“这就是妹妹哦，她叫云城言，怎么样？是一个很可爱的名字吧。”
原来叫云城言啊。
不对不对，重点不在这里。
为什么她会在这里啊——而且刚刚那个拉锯战是怎么回事？
沢田纲吉心里有一万个槽点想吐，却没机会吐出来。
“一不小心睡着了，被奈奈妈妈带回来了，但是想回去，因为和Master约好了。”小姑娘从纸箱里拿出一个写字板，认认真真地拿着笔在上面写字，写完就把手里的写字板用两只手举起来遮过半张脸脸给他看，一直耐心地等他看完才把写字板转成面对自己的状态，飞快地擦掉那些字重新开始写，写完后再度举高，一副怯生生的模样，“我是云城言，请多多指教，哥哥。”
她蔚蓝色的眼眸中带着隐秘的期盼，看起来甚至有些湿漉漉的。
那一瞬间，沢田纲吉觉得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从那天开始，云城言成为了沢田纲吉的妹妹。
哪怕这个妹妹来历不明，不会说话也不会成长，无论多少年过去都依然是初见时的模样，他和妈妈沢田奈奈都视她为他们最重要的家人之一，在之后他成为了里包恩的学生，成为了未来的彭格列十代首领后，更视她为需要竭尽全力守护的珍宝，视她为可以分享一切喜悦与悲伤的重要友人。
——他如此珍惜着与她之间的缘分，一直珍惜到她死去的那天。
那是遥远的十年后的战场，白色的羽毛如同飘雪，孤身挡在他面前的小姑娘手里还抱着前几天逛街时为她买下的猫咪玩偶，她依然用那温柔而纯净的、超越了人类所能想象的极限的天蓝色眼眸眷恋地注视着自己，然后陡然展露开一个欣喜的笑容。
“太好了。”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能为你挡下危险真是太好了。
能与你相遇真是太好了。
能成为你的家人真是太好了。
一切的一切都太好了。
“谢谢你。”
她就这么带着满足而灿烂的笑容崩碎成了点点的金光。
沢田纲吉手上从未想过要使用过的令咒也同时被消去，他仓皇地伸出手，拢捧在手心的却只有冰冷的空气，冷得几乎把他的心脏也一起冻成碎块。
该说太好了的……明明是他才对啊。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传闻：沢田家多了一个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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