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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固有技能·其一 ...

  •   日本的教育体系是十分重视体育课的,米花小学当然也是如此。

      云城言所在的一年B班每天都会有一节体育课,或许是上午又或许是下午,但很可惜的是小姑娘明面上由于身体原因唯一不能上的就是体育课,所以每次体育课的时候都只能坐在一边,偶尔少年侦探团会跑过来陪她说说话,步美灰原和小林老师也会邀请她绕着操场转几圈,再偶尔新出医生会让她到医务室坐坐两个人聊一会天。

      更多的时候,云城言只能一个人坐在一边。

      不过小姑娘明显很会自娱自乐,抬抬手晃晃腿自己和自己玩得不亦乐乎,实在无聊时就开始神游天外或者掰着手指数数。

      她慢慢从织田作之助数到龙之介数到chuya数到哒宰数啊数最后数到少年侦探团,再从少年侦探团一点点一点点地数回织田作之助。

      然后叠着手指出了一会儿神:

      ……明明被召唤出来还没有满一个月,自己却多了好多的亲近的朋友,也多了很多很多想要保护的人。

      但是对云城言来说最重要的果然还是织田作啦。

      想到织田作早上送她上学时答应她这星期会带她去上次没有去成功的滑雪场,云城言就抑制不住地想要弯起眼眸,忍耐一下还是矜持地只晃了晃小腿。

      “言酱今天看起来一副很高兴的样子。”一直在偷偷摸摸关注云城言心情的步美和同样在关注小姑娘的灰原分享新发现,灰原点了点头,对步美的说法表示赞同,“看来是今天早上发生了什么好事情呢。”

      “真好啊。”步美有些向往地说,“什么时候言酱才会愿意和我们分享她的事情呢?”

      “……”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而这种秘密又导致了那个人没办法向别人分享自己所遇到的事情……这种感觉,灰原哀再熟悉不过了。

      她也是藏着秘密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之一。

      灰原哀对身为异能力者的云城言的经历非同寻常地感同身受着,这种感同身受与她还有江户川柯南之间那因为共同的遭遇而产生的感触不一样,而是种更加深刻一些的异类感。

      她在云城言身上,感受到了痛苦与漠然的气味。

      宫野志保身上也有这种气味,这种痛苦与漠然源自曾经的经历,源自她还身为黑暗组织的成员「Sherry」在实验室中进行研究的那些时光。

      她不知道云城言身上发生了什么。

      但云城言在努力地活着。

      ——就像宫野志保在努力地活着一样。

      所以灰原哀愿意竭尽她所能地去帮助云城言,无论对方会不会知道她做了什么,甚至哪怕对方可能不需要这种帮助也无所谓,就像之前姐姐宫野明美明明为了自己而那么努力,自己却一无所知那样。

      仿佛向姐姐赎罪一般,灰原哀完全将自己置于了云城言保护者的位置,此时此刻她就不动声色地转移了步美的注意力:

      “你不是说今天要邀请言酱一起去博士家玩吗?”

      “啊,我差点就忘掉了!”步美的注意力立刻就被灰原转移成功了,她握着拳给自己打了一下气,然后同手同脚地走向坐在一旁的云城言,试探着邀请她,“言酱,今天放学要和我们一起去博士家玩吗?”

      云城言晶莹剔透的蓝眸转过来的时候,步美不知道为什么就紧张了起来,明明那双湛蓝眼眸里掩不住主人一丝一毫的情绪,但却让注视着她的自己感到一种强烈的哀伤感。

      “博士家?”

      小姑娘眨眨眼睛露出疑惑的表情,那份哀伤感在眼眸中转瞬即逝,似乎是在思考起步美口中的博士是谁,小姑娘用食指搭住下唇,微微仰起头。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间隙洒下斑驳的光点,映衬地小姑娘白皙的皮肤像是在闪闪发光,等待回答的步美凝神屏气地盯着她看,发现云城言似乎连眼眸中也隐隐约约带上了一点太阳的金色,如同有一轮耀日即将升上她眼眸里的那片蓝天。

      云城言又眨了眨眼睛。

      “阿笠博士。”直到终于想起了这位昨天相处过一天的博士的名字,小姑娘才慢吞吞地点点头,没过一会又郑重地补充,“我要和织田作说一声的。”

      她站起来拍了拍连衣裙的裙摆。

      “我去问新出医生借手机。”

      没等步美表示可以把她的手机借给她,云城言就一个人跑开了,在她身后翩飞的白色裙角如同散不开的云雾,簇拥着她走向自己无法触及的远方。

      我之前……认识言酱吗?

      她不禁有些茫然地回忆了起来。

      而云城言没有回头,当然也没有看到步美头顶顶着的心声,她自顾自脚步雀跃地走向校医室,却在接近门口的时候停了下来。

      “我可不会挑这种敏感的时候轻举妄动,所以你尽管放心好了,卡尔瓦多斯。”她听到了贝酱那故作镇定而放轻的声音与呼吸,对方大概是靠在医务室的墙壁上,语气是面对她时不会出现的模棱两可。

      除此之外没有第二个人的声音。

      贝酱她在……打电话吗?

      云城言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在门外等待一会儿。

      电话那边说了些什么,于是贝酱的声音带上了不耐烦的敷衍与对提到的那个人的隐隐的警惕:“没关系卡尔瓦多斯,你尽管帮我转告波本,如果我的这、次、任、务真的失败了,我当然会去和他见一面。”

      她把这次任务念得很重,重地就像在赌咒发誓一样,等到挂了电话也良久没有回过神来。

      云城言轻轻敲了敲门。

      “贝酱。”

      “Li——!抱歉,稍等一下。”贝尔摩德被敲门声从思绪中惊醒,侧身打开窗户散了散房里的烟味,幸好她一贯抽的是女士烟,房间里味道并不算重,这股淡淡的味道很快就几不可闻了起来,她这才打开了校医室的门,露出柔和的笑容,“言酱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来找贝酱借手机。”云城言熟门熟路地走到自己最常坐的床沿坐下,“贝酱愿意借给我吗?”

      贝尔摩德不假思索地将手机递给她。

      然后等手机快到云城言眼前,又倏忽缩回手,她微微犹豫片刻,主动地询问:“记得电话号码吗?”

      “记得,是……”

      云城言乖巧地点点头,报出了织田作之助让她背下来的手机号码,然后看着贝尔摩德帮她拨了出去,还尽职尽责地将手机的音量调到最大,放在距离她耳朵有一段距离的地方。

      “喂?”织田作之助的嗓音疑惑而温和,“您是?”

      “织田作。”

      云城言小声地喊他。

      “言酱?”织田作之助立刻听出了电话那头是自家小姑娘的声音,嗓音顿时柔和了下来,“怎么了?难道是身体又不舒服了吗?”

      “才没有。”云城言小幅度地摇摇头,“今天晚上想和步美酱哀酱她们去阿笠博士家玩。”

      “当然没问题。”织田作之助回答地很快。

      “诶?”

      “去朋友家玩也是校园生活很重要的一部分,我希望言酱能够好好享受校园生活。”织田作之助又嘱托了云城言几句,才有些不放心地挂断了电话。

      他把手机倒合在桌面上,盯着稿纸转了转钢笔。

      “虽然这么说,但该担心的还是会担心啊。”

      比如说随时可能到来的组合的事情,比如说那些疑似以前认识言酱的人的事情……尤其是后面的那件事,或许应该拜托太宰和安吾他们调查一下了。

      可是,这样真的好吗?

      是不是还是交给言酱自己处理比较好?

      “作为家长还是不要干涉太过,接下来的时间暂时先处理手上的工作吧。”

      织田作之助最终还是决定放任这件事情,就像他不去追究夜晚闯入云城言房间的那个人究竟是谁一样,他在稿纸上又写了一两句,动作又倏忽停顿了下来。

      “……说起来,言酱用的是谁的手机呢?”

      *

      “谢谢贝酱。”

      打完电话的云城言认真地和贝尔摩德道谢,又娇又软的小姑娘道歉声在她听起来带着股奶气,让她忍不住用指尖微微戳了戳小姑娘那带着点婴儿肥的柔软脸颊,久违的熟悉感让她觉得治愈地将整个手心贴上去。

      小姑娘乖巧地蹭了蹭她的手心。

      贝尔摩德柔和了表情,他们的小姑娘总能够让人想到巧克力与糖果,想到一切甜蜜又美好的东西,那是他们曾经拥有过又三度失去过的,以为再也无法触及的光芒。

      体育课下课之后就是放学时间,织田作之助果然没有在校门口,元太和光彦兴致勃勃地走在最前方引路,步美拉着云城言走在中间,灰原和柯南则慢悠悠地缀在最后。

      “听我说听我说,言酱,博士昨天回去后在商店街抽到了大奖。”步美兴奋地给云城言做科普,“听哀酱说那是一辆很漂亮的白色中型面包车哦,这样以后我们一起出去玩的时候就用不着挤博士的甲壳虫车了。”

      虽然不太能理解她高兴的点在哪,但小姑娘赶紧海豹式鼓掌。

      这时候走在最前面的元太突然就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指着街道前面的某个方向,高声大喊了起来:“啊!那个大哥哥的头发是金色的呢!”

      灰原却在看到那个人之前就瞳孔紧缩,迅速地把外套的兜帽戴好,低下头让刘海打下的阴影遮住大半张脸。

      “和言酱一样稀奇的发色呢。”步美也在感叹。

      “和我一样?”

      云城言好奇地看了过去,却被灰原哀一把猛地拉到了自己身后,小姑娘踉跄了几下往后扑在灰原身上,被对方用手臂紧紧环绕着护住。

      她只来得及瞥过一眼对方头顶的信息。

      「安室透(降谷零)」

      灰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条件反射护住云城言,只是心里隐隐存在着某种预感,如果云城言的存在被即将走过来的这个人发现的话——如果被这个人发现的话,那就大事不好了。

      她咬牙脱下外套,给云城言穿上。

      “哀酱……?”小姑娘虽然面露疑惑,还是乖乖伸手任由灰原帮她穿好衣服带上兜帽,然后被她的手摁着低下了一点头。

      她勉强地笑着:“小心着凉。”

      对面的人也看向了他们这群小孩子——这很正常,任谁被人以这么大的声音喊出特殊的头发颜色,都会下意识地看向这里,她把小姑娘露在外面的头发仔仔细细塞回兜帽里,只留下藏不住的刘海,然后拨出一点头发遮掩住一部分婴儿肥。

      虽然她还保留着最鲜明的蓝发蓝眸的特征,至少表面上和云城言还是产生了一些差异。

      希望能有用吧。

      “真的!”光彦也喊了起来,“好羡慕啊……”

      “不过虽然金发也很漂亮,但果然我还是最喜欢言酱的蓝色头发了。”步美毫不犹豫地说,“无论是言酱的眼睛还是头发都看上去就像晴朗的蓝天一样美丽。”

      听到步美的话语,那个人的脚步陡然一顿,撑着膝盖弯下腰来笑眯眯地和他们搭话:

      “抱歉,我刚刚听到你们说蓝发……?”

      “没有说哦。”

      步美很警惕地后退了一步。

      “抱歉抱歉,我没有什么恶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安室透,只是一个正在寻找工作的普通人啦。”他露出一副熟练的爽朗笑容,“只是我之前也认识一个蓝发的小姑娘,所以对蓝发这个词汇非常地敏感。”

      “是这样吗?”

      步美眼中的怀疑虽然消去了一些,但还留有不明显的痕迹,安室透的目光一一扫过小女孩的同伴,在不自觉颤抖着的灰原上敏锐地停顿了一瞬,最后还是停留在了云城言身上。

      即便那个小姑娘带着兜帽还做了一点掩饰。

      但是。

      ……很像。

      可以说是相似到恐怖的地步了。

      无论是眼神还是容貌,无论是周身的气质还是给人带来的感觉,都与他记忆中的那个「Liqueur」一模一样。

      ——太相似了,相似到令他绝望。

      他突然感觉有些反胃,从早上开始就未曾进食过,胃部诚实地向大脑传达着疼痛的信息,但依旧压不住突如其来的呕吐欲望,他开始耳鸣,头脑也晕眩起来,最终连腿部的肌肉都开始抽搐。

      如果他真的是普通人的安室透,现在应该立刻到医院去做检查,或者吃点东西舒服地躺在家里的床上,放任自己好好地休息一下。

      但他不是。

      他不是安室透,他是波本,更是降谷零。

      所以他绷紧了全身肌肉与表情,依然伪装出那副和蔼可亲的模样来。

      他最脆弱的时候无疑就是四年前的那个深夜,想要歇斯底里,想要放弃生命,想要拼尽一切地去杀掉这个杀掉了自己挚友的人,想到几乎快要发了疯。

      他想到知道松田阵平死讯的那天,他、诸伏景光还有伊达航难得聚会在酒吧喝酒时,他借着醉意说起:

      「如果连你们两个也死去,我绝对、绝对会不知道该怎么继续活下去了。」

      「不,你知道的。」

      那个时候,诸伏景光笃定地对他说。

      「你可是……zero啊。」

      但在诸伏景光真正死去的那一刻,哪怕是zero也差点变成一具行尸走肉,如果能够换来诸伏景光的生命,即便是向恶魔献上灵魂也在所不惜。

      如同响应着他的决意,在他最绝望的那个时候,有一位天使降临了下界,拯救了濒临崩溃的他,年幼的少女站在栏杆上,被夜风吹起的白裙像天使身后的羽翼,随着那头披散下来的蓝色长发在风中起舞。

      她说:“你们都是英雄。”

      这是除了朋友的调笑与上司的鼓励外,降谷零第一次被人称为英雄。

      她又说:“向我许愿吧。”

      那一刻降谷零的心中自然而然地浮现了或许是自己这辈子最诚恳的祈愿:

      请让大家都活过来。

      请让大家都平安无事。

      而天使毫不犹豫地实现了他的愿望。

      先是诸伏景光醒了过来,再是松田阵平与荻原研二回到了警局,最后是一年前差点出车祸的伊达航,说本该直直撞向自己的车子最终怪异地折向护栏。

      这是天使的恩赐。

      赤井秀一和贝尔摩德称呼对方为「Liqueur」,于是他把这个名字仔细记在心里,使用这个名字对贝尔摩德进行的试探通通无疾而终,反而还被对方严词警告:

      “不要深究这件事,波本。”一向以神秘主义者自诩的女人视线冰冷,指向自己太阳穴的枪口却热得发烫,“我不介意将所有保守不住秘密的人送下地狱。”

      “即便这么做会暴露你的秘密?”波本试探着。

      “即便会暴露我的秘密。”她斩钉截铁地说,没有一丝一毫地犹豫。

      在仔仔细细地权衡利弊之后,他只能放弃了继续试探贝尔摩德的打算,从而希望诸伏景光能从本人身上得知些什么,但他本以为这位组织里的天使应该已经被纳入了公安的保护圈里,诸伏景光却告诉他:

      「Liqueur」早就消失了。

      谁都找不到她。

      但是组织没有去找,他们冷酷而笃定地判定了她的死亡事实,就像他们掌握着判断她生死的方法一般。

      一个人失踪超过多久可以判定为死亡?如果那个人是个孩子呢?为什么组织如此笃定?被组织判定为死亡的她真的还有存活的可能吗?

      退一万步来说,复活了他的三个好友,修改了那么多人的记忆,甚至还复活了赤井秀一重视的那些人……这么做真的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吗?如果需要,那么她付出的代价又是什么?

      即便脑子被各种各样的问题与不安塞满,降谷零总是还留存着一点期望。

      ——请活着。

      ……请活下去。

      如果他们的生的代价是她的死的话,降谷零该怎么面对自己与友人们一定会保护无辜之人的那个誓言?又该怎么坦然接受那个孩子认为他是英雄的称赞?

      “你没事吧?”

      稚嫩柔软的声音蓦地唤回了他的思绪,他凝神看到面前那些孩子不知何时更改了站位,那个蓝发蓝眸让他联想到了「Liqueur」的小姑娘就站在面前。

      她的手心里放着一颗草莓味的糖果。

      “你看起来很难受的样子,稍微吃点东西吧。”

      “啊,谢谢。”

      他怔然地接过糖果,一瞬间似乎浑身的防备与伪装都被小姑娘轻而易举地卸了下来,所有的不适与疲惫都抽离了身体,似乎连悲伤与自责都跟着减轻了一点。

      小姑娘又犹豫了一下,扯着他的衣角让他蹲下来,他不知为何就照做了,小姑娘踮起脚尖,温柔地亲吻了他的左眼。

      她说:

      “你是英雄。”

      然后她就被警惕起来的同伴们迅速地拉走了。

      降谷零站在原地,来不及也想不到应该要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反而抬手触摸了一下被亲吻过的地方,小姑娘的亲吻带着直白的安抚与温柔,垂落的发丝有着丝绸般的触感与凉意,轻轻滑过他的脸颊。

      她就像会被父母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就像会被所有人视若珍宝的洋娃娃,没有人会忍心让她露出除了喜悦之外的情绪。

      降谷零也不会。

      何况她和「Liqueur」长得那么像。

      像地就像……她们是同一个人。

      想到最近组织内的异动,他的眼睛越来越亮。

      她们是同一个人。

      而已经转过两个街角的云城言注视着只有自己能够看到的固有技能,原本一直都是空无一物的固有技能栏在遇到这位悲伤的大哥哥时,突然就浮现出了她的第一个固有技能。

      「固有技能:被拯救者的悲愿」

      「拯救、拯救、再次拯救,对于他人可能遭遇的痛苦与磨难,天真的拯救者无法置之不理,她一心拯救,从未看到那些被拯救者们的悲哀之愿——请活下去。」

      「效果:被拯救者终将产生悲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固有技能·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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