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云妹：我是不是可以知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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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原道造和他的朋友很快就离开了餐厅，云城言虽然对这个认识她的人的身份充满好奇，但还是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服务员端来的套餐上面。
能够被远道而来的詹姆斯·布莱克强烈推荐的餐厅味道当然很棒，特制的咖喱也非常美味，云城言决定自己一定要带着织田作来一次。
吃完午餐后詹姆斯先生就让阿笠博士开车把他们带回了阿笠博士的车旁边，道歉说自己接下去还需要去寻找自己的朋友，所以只能在这里和他们分开了，他语气真诚地表达出了自己的遗憾和歉意，再和他们一个个道别。
轮到云城言的时候，詹姆斯蹲下来俏皮地对着小姑娘眨眨眼睛：“这次不祝福我了吗？”
小姑娘对他绽开璀璨夺目的笑脸：
“祝您一路顺风。”
——就像可爱的小孙女一样。
他温和地摸了摸小姑娘的发顶，然后坐回了自己租来的车里，只开过了一个转角就停下来片刻，再启动时副驾驶上已经多出了一个男人。
“你来得真晚。”詹姆斯调侃部下。
“刚刚遇到了一个故人，就稍微耽搁了一会。”赤井秀一轻松地笑了笑，“看起来你似乎也遇上了什么好事啊。”
“是组织的人吗？”听到赤井秀一说出故人这个词，詹姆斯的表情也变得严肃了起来，“难道他们已经发现我们了吗？”
“不是。”赤井秀一否决了他的想法，“我只是遇到了一位……十分有竞争力的情敌罢了。”
“……是嘛。”詹姆斯·布莱克给自己戴上了眼镜，推了推眼镜架，“我今天遇到朱蒂说的那个小姑娘了。”
“怎么样？”
“她确实是一个很可爱的小姑娘。”
詹姆斯打了个方向盘，让车子停在了路边，有些好奇地询问起了下属：“我现在已经开始好奇，为什么你的女朋友会那么在意她了。”
赤井秀一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谁知道呢。”
他想起自己和被自己称为情敌的诸伏景光之间那短暂的交流，对方明确地表示他会当自己没看到过他，但是前提是他要对FBI保密云城言的能力，以及不允许对云城言做出任何事。
“无论她是否还拥有着那个能力，她现在只需要过平凡的生活就好。”诸伏景光的眼神锐利如刀，“我不希望再有任何人去破坏她的日常生活。”
“……”虽然诸伏景光提出的这一点正合他意，但被人就这么在公共场合光明正大地威胁，还是让赤井秀一心情有些不爽，而且……
赤井秀一的声音意味深长：
“无论是我的义兄、父亲还是母亲，都很希望能够见那个小姑娘一面，哪怕她因为组织研发的某种药物，已经忘掉了所有过去的事情。”
“但这声谢谢，无论如何都必须传达到位才行。”
“见面这种事就等我们把组织处理掉再说。”诸伏景光毫不退让，说完突然意识到赤井秀一刚刚的话语中对着他透露出了些什么情报，“……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没错。”赤井秀一肯定地对他说，“不记得我们，当然也不记得组织。”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陡然转冷，“所以麻烦你们务必克制一点。”
“……我知道了。”诸伏景光收起了敌意，“你的这个忠告我会如实传达给他们的。”
他向赤井秀一露出爽朗的微笑：
“不过日本毕竟是日本，FBI还是收敛一点为好。”
诸伏景光离开后，赤井秀一依然留在原地，一边继续等待着自家不知道去了哪里的上司，一边点起了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吐出大片大片的烟雾。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被那位先生指定为「Liqueur」搭档的时候，那是他自愿成为卧底进入这个黑暗组织的第二年，也就是从今年算起的八年前。
而在此之前，组织里公认的小小姐「Liqueur」的搭档，或者说保护人一直都是琴酒。
没有其他人知道为什么那位先生会做出这个决定，他们只知道琴酒从那天开始就被外派到了国外去执行一个长期的任务，于是大多数人都猜测那位先生这么做是为了让「Liqueur」顺理成章留在日本，苏格兰和波本也是这样认为的……只有赤井秀一知道不是这样。
或者说，不只是这样。
在知道他会代替他保护「Liqueur」的那天，琴酒带着伏特加走过来，这位组织的处刑人在众目睽睽之下用枪口抵住了他的太阳穴。
赤井秀一那一刻想起自己在少数几次与贝尔摩德搭档时偶然听闻过的事情，这位神秘主义者似乎总是不吝啬于对任何人讲述琴酒的往事，或者是，不吝啬于用琴酒来警告任何一个可能会对「Liqueur」抱有恶意的人。
“过去的琴酒是一条见人就咬的疯狗，现在的他是一条有主人的疯狗。”贝尔摩德的笑容隐没在阴影之中，让他看不真切，语调却轻盈地像在起舞，“如果有人让那唯一能束缚他的锁链断掉了，他就再也无所顾忌了。”
“他这辈子唯独不会向三个人举枪。”
“一个是照亮了他的光，一个是带来了光的人，而最后一个……”
贝尔摩德的声音融化在了风中。
而此时此刻，他听到这位正用枪口抵着他的太阳穴随时都可以取走他的性命的、在组织里有着赫赫威名的处刑人声音低哑：
“保护好她。”
赤井秀一直视着琴酒的眼睛：
“——那是当然。”
但是他只和「Liqueur」相处了一个月，一个月来小姑娘在他做任务时一直都是一个人乖乖待在房间里，偶尔在组织的基地里逛一圈，只有他做完任务之后有空带她出去的时候才会好奇地盯着四周看，然后扯着他袖子怯生生地问东问西。
哪怕听着他用单调匮乏的词汇描述着各种事物，她也会露出憧憬与向往的神情，然后认真地和他讲前几天她在电视里看到了什么，她看的大概率是各种音乐或者是儿童动画片，偶尔也会有动物世界什么的科普节目。
她那个房间的电视能够播放地只有那么点东西，再加上因为小姑娘类似电器杀手的体质，连换台都不能随心所欲，所以组织很轻易地就能控制她看到的全部内容。
她是被囚禁的笼中夜莺，是被封存的匣中珍宝。
那时的赤井秀一想：自己要把她救出去。
然而一个月后的那一天，他做完任务回来向那位先生汇报任务情况，却听到从实验室中走出来的贝尔摩德漠然地说：“你的任务结束了，莱伊，你可以回去了。”
“我还没去向那位先生汇报——”
“我知道。”贝尔摩德不耐烦地扯了扯嘴角，“我说的是……你的另一个任务结束了。”
另一个任务。
他的心沉了沉：“琴酒回来了？”
“没有。”贝尔摩德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第一次没有一切尽在把握的笑意，对方第一次在自己面前露出这种极具攻击力的眼神，“只是「Liqueur」已经不再需要保护了。”
她踩着高跟鞋离开，而他在沉默中走进了实验室。
他忘了自己怎么根据实验室里留下的痕迹推理出小姑娘的遭遇，忘了自己怎么走出这个罪恶的实验室，忘了自己怎么走进小姑娘一直待着的房间，然后在里面发了一晚上的呆。
这是他的失态，但组织的所有人都没有追究，因为他们似乎也是处于恍恍惚惚的状态。
那位先生并没有告诉他们「Liqueur」已经死去，而是表示小姑娘被他转移到了别的地方，在组织某位医生的手下接受某种治疗，至少在几年内都不会回到这里了。
明明「Liqueur」在组织里的存在感并不强，许多人也并不怎么关心她的事情，她在基地散步时向他们打招呼的时候也是爱理不理，但当这个小姑娘真的消失在他们生活中，却无法抑制地感到了一种怅然若失。
赤井秀一觉得那位先生过不了多久就会通知他们小姑娘死于医疗事故，然而四年后，「Liqueur」回来了。
她无论是身高体重都没有丝毫改变，只是不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在他用这件事去质问贝尔摩德的时候，那个女人露出了十分复杂的神情。
她说：
“我们既是上帝也是恶魔……因为我们要逆转时间的洪流，让死人复生，我们要达成异能力者也无法达成的壮举，成就出他们无法成就的伟业。”
她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到充满了荒谬的理所当然，但她一点也不在意赤井秀一的想法，继续用着这充满矛盾的语气向他展露了组织里某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Liqueur」是通往伟业的门，有一个人透过锁孔看到了门后的那个世界，并且为那个世界的一切而着迷，于是他开始疯狂地寻找能够打开这扇门的钥匙，他寻找来一个又一个的工匠，逼迫他们配置出一把又一把的钥匙，但没有一把能够成功打开那扇门。”
她笑着问：
“莱伊，你知道吗？他找来那么多工匠配出来的钥匙无穷无尽……而门锁却是有使用寿命的。”
这句话无数次成为了赤井秀一的噩梦，而他原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这句话带来的那种坐立不安毛骨悚然感，却在重新遇到「Liqueur」时发现这句话一直被他狠狠刻在心脏上。
现在，她已经离开了那个组织，离开了那些不应该属于这个天使一般的小姑娘的、非日常的生活。
……不要再回去了。
她这一次、绝对不能再回去了。
而此时此刻被他担忧着的小姑娘已经回到了保护者的视线中，兴致勃勃地和对方说起了今天发生的事情，她没有提起立原道造，全部心思都放在了自己好不容易回想起来的一点过去的事情上面：
“织田作织田作，我想起来我好像学过一首歌，但我已经不记得是谁教给我的了，我想唱给你听。”
“好。”虽然很想立刻就和云城言小姑娘好好谈谈今天她动用能力的事情，但是既然这首歌事关云城言失去的那部分记忆，织田作之助当然不会不答应。
小姑娘坐在沙发上，晃荡着小腿开始唱起记忆中的那个旋律：
「一切的生命终有终结之时」
「可为何人们却依然胆怯哀叹」
「我知道终有日会失去」
「才更觉理所当然的时光美过世间万物」
「我所注视的未来仅此一个」
「丝毫不渴望永恒」
「一秒一瞬皆教人珍惜」
「只因我活在有你存在的世界」
在唱完这一句后，她的歌声就戛然而止，脸上也露出了迷茫的神情，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有想起来，脑海中闪现过的片段看似清晰，在她想要触碰的时候却又迅速远去。
“接下来的歌词呢？”织田作之助拿着用来记录歌词的纸笔询问。
“……不记得了。”
她的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落了下来，让她不自觉地伸手去擦，但依旧没办法阻止不断掉下来的眼泪。
“立香……？”
她怔怔地说。
“为什么、一想到这个名字，就突然有点……想哭。”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云妹：我是不是可以知道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