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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天任双肩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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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古成一路护送慕容青青,二人此时已到了岳阳城内。听慕容青青言道:“好了,白大哥,前面的苏府就是我姑父的家了,我姑父叫苏学府,是个生意人,不过他也喜欢结交江湖上的朋友,尤其是像白大哥这种武功高强的年轻公子。”白古成心头一乐,眼转三圈,笑道:“哈哈,没想到我白古成去哪都有人想跟我结交呢,谁叫我英俊潇洒,玉树……”话音未毕,慕容青青一把拉过他,道:“走啦!”白古成和慕容青青进得府内,他便和青青的姑父苏学府见过礼,苏学府道过几句敬谢之辞,二人寒喧数语,白古成便独自一行离开了苏府。
白古成此刻踱步城中,竟是黯然神伤,对慕容青青似有不舍之意,心中只道:“舒琴姑娘,青青姑娘,我要能再多瞧你们几眼就好了。若非我如今身负重任,要做一件解救苍生的大事,否则我一定留下来陪在你们身边。”他这时又在痴想,一时间竟是愈想越乐,恍似装腔作势地发痴发傻。痴愣了半晌,白古成才清醒过来,想到:“既已来此,不如上岳阳楼瞧瞧,前人的诗作有什么了不起,我白古成也去凑凑热闹。不过我呢,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佳人也。嘿嘿,说不定还真能遇上什么美女!”正说毕此话,便见一个撑着蓝淡罗伞、身着云华流袖衣裙、足踏银蓝丝履的俏丽清绝的姑娘妙步行过。她一头流发随妙步摆摇,微散出发香,香气幽弱,却广布云庭,单从气味之发闻,便可显其佳之色貌。白古成看得两眼发直,又愣的呆了,见她清丽佳绝之色又远在慕容青青之上,俏脸嫩肤宛若云苞点露,娇美容姿恰似水仙芙蓉,她周身灵气弥漫,更无一丝凡俗气息,莫是天上仙子不成。
白古成心里也自一乐,哪里还去管什么天降大任,差点没丢了魂儿,他险些想冲上去抱她一抱,但又强行忍止,幸好没做出傻事,心中暗暗惊叹:“哇!看来我白古成艳福不浅,遇到的女子怎么一个比一个美……”随即止住了想念,只道再难述言以表,连他都觉得“美”这个字,实难形容这等望绝尘俗的世外佳人。如此绝俗的女子正以妙步行走于街,却不是程姝瑶是谁。白古成快步跟了上去,走在她后面,程姝瑶立时察觉,却不回头,只是前行,白古成继续跟着她,加急了脚步。又行得数步,程姝瑶便好奇此人为何要紧跟自己,她缓缓回过了头,瞧了白古成一眼,随着一声:“嗯?”只一个字,便足以让白古成神魂颠倒,意乱情迷。果不其然,听白古成“啊!”的一声,向后跌了个滚,大摔了一跤。白古成颇觉狼狈,但又立时站起身来,理好衣襟,重整发状,他说道:“咳咳!看姑娘的样子可是要去岳阳楼?不瞒姑娘,这城里有许多坏人,姑娘万一要是遇上坏人,这叫我如何安心?正巧我也要去岳阳楼,不如我送姑娘一程?”程姝瑶想到:“时候不早了,靖扬还在等着我,也该回岳阳楼去见他了。”她随即对白古成点头笑道:“好啊!”程姝瑶这一笑当真不得了,直令白古成看得差点儿拧歪了脖子。听白古成道:“嗯,我们这就走罢!”他心中正痴乐着:“哇哈哈!人间绝色,那可是仙女般的美人,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得手了,竟不费吹灰之力,我该不会是在做梦吧?实在太佩服自己了!”碍于和程姝瑶走在一起,他表面上一脸的正经,其实心里早已乐疯了。这时白古成用力捏了自己的脸一把,以证实自己并不是在做梦,却疼得啊的大叫了一声。程姝瑶见白古成傻乎怪状,但对此也不以为忤,且随他往岳阳楼行去。
行得数步,忽闻一声惊叫:“救命啊!”又见两贼人追着一名女子,听得那名女子当街叫喊,一边奔走。程姝瑶兀地一震,瞧了过去,见那两个贼人当街追赶一名弱女子,想来多半也没好事,正欲拔出折柳细剑,出手相助那女子脱困。白古成却纵了上去,抢在程姝瑶身前,听他言道:“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成何体统?看我白古成行侠仗义!”程姝瑶心中登时一凛:“咦?白古成!这名字好耳熟,好像在哪里听到过?”白古成想到:“嘿嘿!这回是没说错了,在绝色佳人面前可要显显神威才是!”转过头来,对程姝瑶道:“姑娘别怕,有我这急公好义、除暴安良、锄强扶弱、义薄云天的白衣秀士保护你,就没人敢动你分毫!”一长串字,说的语带流珠,讲得是快如流水。说完,便见白古成冲了上去,喝住贼人,将他们挡下,让那女子逃开了去。他随即对那两名贼人指指点点,递出云腾剑,伸前一抖,七绕八拐地乱舞乱叫一通,意在吓他们一番。程姝瑶见那白古成临敌之际竟还这般废话连篇,端个没正经,真是可笑之极,心下忖道:“唉!不知自量,可要吃苦头了。”白古成胡戏乱耍过后,这才正眼瞧视那两个贼人,原来他们竟是昨夜追赶慕容青青那两个歹人,今日又在此遇上,当真是冤家路窄,听白古成道:“原来又是你们两个家伙,怎么样?你爷爷昨夜饶你们一命,想不到今日还敢胡来,看我这回不收拾你们。”一个贼人喝道:“放你娘的狗屁,先称称自己的斤两!”不与他废话,当即递剑前刺,另一贼人也随着劈出一剑,二人齐齐逼向白古成。程姝瑶此刻站在白古成身后,看他们激斗起来。突然那贼人眼前一亮,叫道:“喂!你看到没有,这小子身后那小妞可真美啊,没想到跑了一个还来一个,不如就抓她回去,献给我们堂主,说不定堂主一高兴就重赏我等!”另一贼人应和了几句,手上却不含糊,仍与白古成拆斗。白古成心中暗道:“仙女姐姐在此,我要全力以赴,把这两个家伙打倒,可不能被她小瞧了!”当下使开春秋剑法,一式“春华秋实”使将而出,见他剑尖朝上,云剑一摆,划过一道弧,又接着递出一招“春风秋雨”,连连刺出一十四剑,剑剑直指敌之首脑,取敌之要害。程姝瑶瞧在眼里,暗想:“他使的这套剑法固是灵巧,也甚精妙,可却又远及不上水长东的‘烟云七十二绝剑’。唉!水长东那是天下无敌的剑法,他又如何能及得上呢,便是连靖扬的‘君瑶剑法’,恐怕也要高出他甚多!”陆天遥传授白古成的《春秋剑籍》,剑法讲究的是灵妙变化,剑招一旦使活便无迹可寻,不留余痕,可显其剑法的威力,剑招若是一成不变,那威力自然也是平平无奇。白古成习此剑法后日继苦练,招术虽使得纯熟,但于变化之道却是知之甚少。
数十回合下来,白古成渐感支绌,又激斗得数招,见他一味上下左右架防,只守不攻,白古成这时忖道:“哇!怎么会这样?我快要招架不住了,这两个家伙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厉害了?我白古成丢了性命是小事,但在绝色佳人的面前丢了脸面可是大事,这该如何是好?”正自寻思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既能退敌,又能保全面子。却不料程姝瑶早已身影一欺,忽听嗤的一声,那两个贼人登时应声倒地,还未看清她是如何出剑毙敌,贼人已然倒下。白古成一声惊呼,但见她还是撑着那柄蓝淡罗伞,似乎未动得半分,却已移身数丈开外。白古成见状,心下忖道:“哇!莫非姑娘真是仙女不成,一下子便让那两个贼人倒下了,难不成是施使了什么仙法?”白古成原不信鬼神之说,但瞧着眼前这等绝丽佳人,程姝瑶在他心中又如仙女那般,自然也由不得他不信了。白古成看到的只是两个贼人突然应声倒地,程姝瑶身子欺前移去,却哪里知道她出剑快如闪电,加之那折柳细剑又细又圆,运走之时实在瞧视不清。程姝瑶出剑收剑轻描淡写,旁若无事,白古成还道是神仙施法。
适才一战,白古成已弄得狼狈不堪,但岂能在美女面前丢了脸面。为了挽回面子,仍要摆出一副装腔作势之态,他当即拔足上前,对程姝瑶言道:“我方才故意让了他们三分,要逗他们玩玩,岂知我的剑气太强,一不小心就把他们全给杀了,真是罪过!不过为了确保姑娘的安危,就算再杀他十个八个也是理所应当的。”程姝瑶轻轻一笑,对白古成言道:“是么?那有劳你了!”白古成见她这一笑,心头又涌上一股热泉,乐乎所以,似把烦懊万愁抛,和程姝瑶一道行去。
不多时,程姝瑶和白古成已来到岳阳楼。待二人行得上楼,却不见刘靖扬踪影,程姝瑶心道:“咦?靖扬他人呢?”白古成上得楼来,颇有几分雅兴,随即吟诵起了杜甫的《登岳阳楼》:“昔闻洞庭水,今上岳阳楼。吴楚东南坼,乾坤日夜浮。亲朋无一字,老病有孤舟。戎马关山北,凭轩涕泗流。”他走到一旁去,正自观望洞庭湖的美景。
忽然听到:“姝瑶!”见得一男子走上楼来,正是刘靖扬。程姝瑶喜道:“靖扬,你去哪了?我还以为你走了。”刘靖扬笑道:“怎么会呢?我在此候了良久,等你回来,见你迟迟不归,便想到街上去找你,可城这么大,哪里能找你得着,于是我便到街上去买了样东西给你玩。”程姝瑶好奇,心中一喜,问道:“哦?是什么?”刘靖扬笑道:“等着!”转过身去,取出两副面具,竟是两副一青一红的鬼面具,见那面具狰面獠牙,邪里邪气,端的恶鬼丑相,无比吓人。刘靖扬戴上了那副红鬼面具,嗷的一声,再一转头看向程姝瑶,不料她却盈盈作笑。刘靖扬这时扯着嗓子,学着鬼声说话,嘶哑道:“这都吓你不得,不可能,不可能,你就不怕我吃了你吗?”程姝瑶格格发笑,道:“好啊!那你快点把我吃了罢,快些填饱肚子,可别做个饿死鬼哦!”刘靖扬嘶哑道:“呜呜呜!我怎么舍得吃了你,我们还是同生共死,一起做鬼罢!”说着,把另一副青鬼面具给程姝瑶戴上。刘靖扬对她道:“姝瑶,你长得太美了,戴着个鬼面具吓吓人倒也不错!”程姝瑶戴上那青鬼面具,却依然掩不住她的仙子气息。她戴着青鬼面具,还笑得这般天真烂漫,透过那副面具的眼孔,是一双犹胜春水的妙目,她正痴痴作视,双眸直瞧着刘靖扬脸上的红鬼面具。刘靖扬这时想起了寒灵宫主脸上的冰雕面具,又道:“对了姝瑶,你师姐不也常戴着副冰面具么?以后你干脆就戴着这副青鬼面具,吓死她!”程姝瑶只哈哈笑过两声,听他提到了寒灵宫主,自己心中却有难言的愧仄之感。
白古成离他们二人正远,刘靖扬和程姝瑶说了些什么,也是不曾听闻,他此刻望着洞庭湖的大观景状,缓缓叹道:“唉!美景终究不如美人,可惜江山如画,我却独爱美人。我说洞庭湖啊洞庭湖,你再美又能怎么样呢?美得过舒琴姑娘么?美得过青青姑娘么?美得过那位仙女姐姐么?”语音话毕,暗自寻思:“对啊!还未请教仙女姐姐的芳名呢,我得过去问问!”正自回头,要看程姝瑶一眼,却见她脸上竟戴着一副狰面獠牙的青鬼面具,她的身旁还坐着一个男子,脸上也同样戴有一副可怖的红鬼面具。白古成见得此状,醋意大盛,登时气上心头,涨红了脸,他远远指喝道:“喂喂喂!你这人真没品,如此绝丽的佳人,你却给她戴这么个狰狞的鬼面具,不行不行,这事我白古成今日管定了!”当即跃到了刘靖扬身前,恶狠狠地盯着他脸上那副可怖的红鬼面具。刘靖扬听到“白古成”这三个字,心中猛然一震,做梦也没料到,他此刻竟站在自己面前,见得他安然无恙,心中大快,畅然不已。刘靖扬立时摘下了面具,喜道:“白兄弟,果真是你!”白古成见到久别的刘靖扬,心中却不由一惊,奇道:“啊?是刘大哥!”刘靖扬对程姝瑶道:“姝瑶,这位是白古成,他便是之前我误以为被你师姐抓去的那位朋友了。”程姝瑶也摘下了面具,笑道:“靖扬,你这位朋友倒是有趣得紧呐!”白古成眼转三圈,心想:“靖扬?姝瑶?哇!叫的如此亲热,莫非他们已经那个了?唉!真没想到原来刘大哥的艳福竟比我还好,那老伯伯果然没有骗我。”一边又想:“刘大哥怎么能有这么好的福分,能跟仙女姐姐在一起,幸好还有舒琴姑娘和青青姑娘陪我,一个没了还有另外两个,哈哈!”正自痴想,却听刘靖扬问道:“白兄弟,在想什么呢?”白古成倏然回过神来,道:“啊!没什么,我在想许久未见得刘大哥,心中甚是挂怀……”二人相叙前言,相各道述了一番。
岳阳楼头,声久不绝。谈聊良久,听刘靖扬笑道:“哈哈哈,没想到白兄弟如今练得了精妙剑法,真是可喜可贺!”白古成却道:“唉!那老伯伯要我去苏州寻访司马天承,这才教我武功的。”心念电闪,突然心生一计,对刘靖扬道:“嘿嘿!刘大哥,不如你指点我几招?”自习得了《春秋剑籍》以后,白古成想与刘靖扬相较一番,欲要印证自己的武功究竟练到了何等境地。程姝瑶也道:“是啊,靖扬,我看他的剑法不错,你就指点他几招好了。”听得程姝瑶怎么说,白古成心里一乐,刘靖扬便也道:“好罢,我们下楼去!”随即拿出银两,结过账,三人一道走下了岳阳楼。
他们来至一处亭台,亭台四下无人,可见洞庭湖升烟兮兮渺渺,泛水江河碧波。那烟波流水相击互逝,便似高手之间的比斗,不着形迹。此时风动水动,万物俱静,非生相动,而是心动。
白古成放声言喝:“刘大哥,看剑!”云腾剑一抖,登时破鞘而出。刘靖扬不作声息,只缓缓抽出春风剑,剑尖垂下,蓄势待发。只见白古成慢乎乎平推出一掌,似在儿戏那般,后将云腾剑反抛递交至另一手,竟往自己的身上刺去。刘靖扬惊呼道:“白兄弟,何故自寻短见?”程姝瑶站在一旁却瞧得明白,但观异状,剑至中途,白古成顺即将剑换交回右手,立时在自己的脖子那假假地抹了一剑,他将舌头伸了出来,做了个死去的鬼脸。程姝瑶看得白古成那傻乎怪状,也自心头一乐,忍不住噗嗤笑出,瞧他二人比剑之余,白古成竟还有此等闲情像孩童那般嬉闹,岂非不把自个儿当回事。若当真是临阵对敌,哪里还留得住性命,只不过这等闲乱得不成样的招术,敌人瞧了就是不吓死也得笑死了。吓死是因为此人已疯得无可救药,笑死则是因为此人已傻得无可救药。但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白古成假抹了自己一剑以后,继而又在自己的脖子上假抹另几剑。那几剑抹下来,如同疯子跳舞那般,左扭右摆,简直疯痴至极,傻个没完。程姝瑶直瞧得咯咯发笑,连刘靖扬看着,此时都不禁捧腹大笑。白古成暗忖:“嘿嘿,所谓兵不厌诈,此招诱敌之计,果然管用!”又在自己的脖子假抹得数剑后,随即挽过一道剑花,已将云腾剑握好,唰的一声便向刘靖扬递刺去,来势好快。原来白古成适才疯猴戏耍,却是在寻候时机,果然心藏暗计。程姝瑶登时转笑而呼,惊道:“靖扬小心!”刘靖扬只觉一阵凉风袭来,险些要被他一剑刺中,幸好程姝瑶一声惊呼,这才没着了他的道。刘靖扬让了过去,左侧右闪,使开轻身功夫,白古成便伤他不得。刘靖扬使开了君瑶剑法,白古成便使开了春秋剑法,两人各以自己最精纯的剑法来拆解招术。
此处既能瞧得见洞庭湖,而程姝瑶又于刘靖扬身旁,他索性便施使出君瑶剑法中的第三式“湖光映月”和第四式“瑶仙一笑”,参其剑理之玄妙,其道甚微而易,其意甚幽而深,剑招之盛强,在乎剑意之游畅。招法不同则剑理也不同,但万变不离其宗,刘靖扬的君瑶剑法在于剑意之游畅,而白古成的春秋剑法则在于剑招之灵变,二者实则可谓殊途同归。但斗得不过数招,白古成的云腾剑此时已被刘靖扬运于春风剑上的内力震得脱手飞出,掉落在地。白古成走去将云腾剑拾起,垂头道:“刘大哥,我当真那么不堪一击?”刘靖扬道:“并非如此,白兄弟剑法造诣不浅,日后若能勤修内功,武学定然会更上一层楼!”白古成点点头,道:“这也正如我方才在岳阳楼上,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二人相劝数语,言尽其乐,白古成便辞过刘、程二人,自个儿一行前往苏州,完成陆天遥交托之事,去寻访承天剑派的司马天承。
刘靖扬看着白古成离去的背影,自语道:“想来这次白兄弟重任在身,不能多聚,有缘之时,他日必能再遇。”程姝瑶对刘靖扬言道:“靖扬,我们去渡口罢,出得岳阳城,到了前面的湖口村,再打听打听天王帮的所在。”刘靖扬点头道:“好!我们这就前往渡口,等探得了天王帮的所在,便去找龙左使和朱护法。”
刘、程二人遂一行前往岳阳城外的湖口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