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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年少痴狂几曾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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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刘、程二人跟随冯云枫来到衡山派的后苑,只见此处苍碧一片,郁郁葱葱,独木高林,花海云屏,实是练功的绝佳处所。
冯云枫缓缓转过身来,对刘、程二人恳恳言道:“二位此番无意助我寻回这柄丹心剑,又让老朽看清了那逆徒的原本面目,也可算是有恩于我衡山派了!”
刘靖扬拱手言道:“哪里哪里!我二人误打误撞,冯掌门莫怪才好!”
冯云枫嘴边闪露出慈和的一笑,他言道:“难得二位有此机缘,在禁地中遇到了水长东。适才瞧你二人在水帘坛上所使的那套剑法,想必就是他留下的‘烟云七十二绝剑’罢!”
程姝瑶走前一步,轻轻言道:“冯掌门见笑了!”
冯云枫叹道:“想不到过了数十年,竟还有后人习得他的剑法!好,你二人尽管使开这套剑法,让老朽瞧瞧这双剑合璧的威力!”
刘靖扬惊道:“冯掌门……这……”
程姝瑶心中暗道:“有此机会一试你的内力,我又岂能错过!”
冯云枫便道:“无妨,你们拔剑罢!”他将那柄丹心剑嵌入地中,以指为剑,他立于此处宛如仙人指路,此刻周身真力已集于指间。刘靖扬和程姝瑶便也依他所言,二人一并拔剑,齐齐攻向冯云枫。冯云枫剑指缓缓直刺,隐隐伴有雷鸣之声,威力竟不逊于手中执有真刀利剑,刘靖扬和程姝瑶手中所持的剑被冯云枫的气剑震偏了方向。他二人一愕之下,当即挽转剑势,刘靖扬使出凌烟剑法中的“寒烟翠柳”,这一招刚柔并济,见他斜斜划开一剑,将剑引带一旁,那剑法使得有如垂柳拂衣,一缕清风带过,拂柳条条高扬尽展,柔摆柔散,便似万根柳条将对方的剑封缠住了那般,令其无法施展,削其攻势,可谓刚中带柔,柔中带刚。刘靖扬接着挺剑疾刺,宛似灵蛇吐信,是要逼得对方避退亦难。冯云枫跨开一步,剑指一点,以真气运劲截住了刘靖扬这一剑,程姝瑶紧接着一剑递出,刺向冯云枫。她那细剑剑身通圆,实令对方捉摸不透,加之程姝瑶运剑极快,唰唰唰又已点刺出了三剑,可冯云枫却是愈打愈慢,但他每一式剑指都使得井然有序,刘、程二人也伤他不得。激斗数十余招后,刘靖扬和程姝瑶分各左右,一并夹攻冯云枫,刘靖扬于左侧使开“凌烟剑法”,截劈点刺,剑招全数使将而出;程姝瑶于右侧施展“柔云剑法”,削撩带引,剑法一路紧接一路;二人双剑合璧,却各施其招。这时冯云枫嘴角闪过一丝笑意,叫道:“注意了!”他立时右手剑指画弧,以左手剑指挺刺,指尖内力凝聚如斯,竟有甚于强弩之劲力。刘靖扬和程姝瑶二人的剑又一次被他带开,却见冯云枫举手一拨,翻手回撩,腾出一脚,他随即向后跃开。刘靖扬一剑架出,喊道:“姝瑶!”程姝瑶点头会意,当下将折柳细剑搭在了刘靖扬那柄春风剑上,她虽无法运使阴寒内力,却能行劲运功,她闭住了寒气,将部分内力导回周身各处经脉,此时二人内力交映,程姝瑶和刘靖扬相视一眼,二人即刻斜挥一剑,一道强横而又凌厉的剑气直奔而去,逼向冯云枫。岂料冯云枫不闪不避,他侧开了身,这时见他左手递开,以剑指使出“凌烟剑法”,右手缓缓划圈,又以剑指使开“柔云剑法”,他虽手中无剑,剑指施使的却又分明是“烟云七十二绝剑”的路子。冯云枫所发的是气剑,而刘靖扬和程姝瑶二人所发的却是剑气。所谓气剑,则是运集周身真气,汇聚指间,以气成剑,有形而无质;所谓剑气,则是将周身真气运于剑中,通过剑来发生,有质而无形。
两股真力交汇一处,只听嘭的一声,繁花落叶,卷地袭来。刘、程二人受真力一震,当即退开数步,以卸其劲。冯云枫顿时收势,拔起深嵌于地的丹心剑,他此刻背剑在手,笑道:“好一招双剑合璧,果然威力强劲,了不得,了不得!”
刘靖扬上前问道:“冯掌门,你适才所使的,看来也是‘烟云七十二绝剑’!”
冯云枫点头道:“不错!”
程姝瑶默然不语,却也不在意此事,她蛾间现出一丝失望,心中只道:“这位冯掌门的内力虽是精纯无匹,却不是我要找的白发老者。我究竟何时才能寻得见师父的女儿呢?日后靖扬若是不在我身旁,我又使不了‘寒灵功’,万一遇上如此敌手,我又怎能敌得过呢?”
刘靖扬将和程姝瑶在衡山禁地中的奇遇详尽告知了冯云枫,却听冯云枫叹道:“天意,天意啊!二位在衡山禁地中习得了‘烟云七十二绝剑’,那便是与我衡山派有缘了。”
刘靖扬将在秘洞时的疑虑一问冯云枫,道:“不知水长东前辈和衡山派有何渊源?”
冯云枫缓缓摇头,听他言道:“唉!算起来,水长东是我的师叔,我该称他一声‘水师叔’才是,不过他既已成为了衡山派的弃徒,我也不便再称他作‘水师叔’了,而那套‘烟云七十二绝剑’也是他传授于我的!”
刘靖扬问道:“水长东前辈的剑法既已冠绝天下,却为何会成为衡山派的弃徒?”
冯云枫长叹一声,便道:“唉,此事说来话长!这要从当年的华山论剑说起,如今算算,往事已过了八十春秋。当年水师叔创成天下第一剑法‘烟云七十二绝剑’以后,自认可以之无敌于天下,从此隐居山谷,不问世事。可是有一天,他却得知有一个叫独孤子城的书侠无敌于世,水师叔终于耐不住寂寞,要与他在华山绝顶一较高下。”冯云枫缓缓摇头,他接着说道:“独孤子城是闻名当世的奇才,武功冠绝天下,我水师叔在武功上未必便能胜过他。当年我虽未能亲见华山论剑之况,但听水师叔将事情的端由详尽告知与我,便如亲眼目睹了他二人对决那般,华山绝顶那一战当真打得鬼神共泣。可惜水师叔终归还是落败了,他心有不甘,只道没有一口好的神兵利剑,这才败在了独孤子城的玉剑之下。可依我看,水师叔实则是败给了自己。唉!习武之人又何必为了争‘天下第一’而与他人一争长短,若争强好胜,一味好勇斗狠,岂非违背了武学的本意?”
刘靖扬言道:“冯掌门所言甚是!”
冯云枫又道:“其实我和水师叔也甚投缘,他名义上虽是我师叔,却常教授我衡山派的武功,还亲自指点我习练衡山剑法,后来他把自己最得意的‘烟云七十二绝剑’也传授于我,水师叔待我如弟兄那般,我便当他如自己的兄长那般。”这时,冯云枫背剑反托,望了一眼手中的丹心剑,他言道:“水师叔战败以后,失落而归,他誓要寻得天下锋芒之器再与独孤子城一决胜负,于是便瞧上了本派的丹心剑。这柄丹心剑是我衡山派的创派祖师所留下,历代掌门一直将它视作镇派之宝,此剑由掌门亲自保管,寻常弟子若擅取或是盗用丹心剑,便要按门规处置。那时水师叔一意孤行,不听奉告,他将掌门打成重伤,擅自取走了丹心剑,从此便成为我衡山派的弃徒。”
刘靖扬点点头,言道:“原来如此!”
冯云枫接着言道:“水师叔取得丹心剑后,本欲南下再找独孤子城相约华山一战,不过说来也巧,那日我外出添置,去买些干粮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路上竟遇到了水师叔。我随他一道同行,途经一处乡村……”他将当年的事由一一告与刘、程二人。
水长东和冯云枫走到一处乡村,却看到了这么一幕——有四个黄口孩童围在一起嬉闹,只见第一个孩童手中拿着一柄木剑,第二个孩童手中拿着一根细长的竹枝,第三个孩童的手上什么也没有,第四个孩童是个女孩,她也是两手空空,什么也没有,看样子他们多半是在此打玩。听那第一个孩童说道:“你们谁能打赢我,我就把这木剑送他玩。”第二个孩童似乎很喜欢他手中的那柄木剑,却又苦于自己手里拿的是根竹枝,也不知是不是他对手,能不能敌得过他的木剑,心下顾虑,但出于对那木剑的喜好,他也硬着头皮跟第一个孩童比斗了一番。果不其然,第二个孩童手中的竹枝很快便被第一个孩童手中的木剑给削断了去,败下阵来。第四个女童便对第三个孩童说道:“看样子这家伙挺厉害的,不如你去跟他比划比划?”第三个孩童却道:“你看这狗娃儿手里拿着竹枝都被他的木剑给削断了,我手中什么武器也没有,我想我一定打他不过!”只见那女童摇了摇头,她说道:“看我的,大狗子,你放马过来,我不怕你!”第一个孩童以木剑指着她,说道:“好哇!阿丽,居然敢空手和我对招,你可要小心了!”那女童喝道:“别小瞧我,看招!”话说这女童的身手也当真不赖,以空手入白刃的招数,三下五除二便把那大狗子按在了地上。那大狗子叫道:“好痛!阿丽,你放了我吧,这木剑送给你!”那个叫阿丽的女童放开了他,却说道:“这柄木剑你还是送给他们两个玩吧,我不要了,真正的武林高手,心藏慧剑,又何必倚仗手中的利剑去杀伤敌人!”
水长东听至此言,登时心头一震,便如胸中巨石被震碎了那般,他似乎明白了什么,此刻却暗自沉吟:“真正的武林高手,心藏慧剑,又何必倚仗手中的利剑去杀伤敌人!”
冯云枫对水长东言道:“是啊!水师叔,武功若臻登峰造极的境地,草木花石皆可为剑,又何滞于物?所谓手中无剑,心中藏剑,方是人剑合一的化境。”
冯云枫这句话在水长东的脑中回荡,犹似明月独倚银空,望客思人,正自行步徘徊那般,是要摧使他想得透彻。水长东瞧望着手中的丹心剑,递手抚摸着血红色的剑身,他心灰意懒,淡淡摇头,只道:“没想到我水长东创出天下第一的剑法,自负无敌于天下,到头来却及不上一个小女孩童的慧心!”
过了良久,四个孩童都已各自走回了家去,日暮沉下,霜晓渐寒。那柄丹心剑在余晖的掩映之下宛如碧血丹心,锋芒已然蕴敛,不再吐露,只是剑身的红光显得愈发可怖,似已饮尽世人之血。水长东闭紧了双目,他倚剑在地,重重唉叹了一口气,这才缓缓站直了身子,他对冯云枫言道:“罢了!神兵利剑于我何用?云枫,这柄丹心剑既是衡山至宝,从此便物归原主,但我再也无颜面对掌门,你替我转交于他吧!”说完,水长东便将丹心剑递交给了冯云枫。
冯云枫却也没料到水长东竟会有此转变,他接过那柄丹心剑,于是惊道:“师叔,你……”
却见水长东举手悬上,说道:“不必多言,我与衡山派缘分已尽,从此再无瓜葛,今后我也不再是你师叔,你也别再叫我师叔了!”
水长东待冯云枫素来极好,冯云枫此刻听他这么说来,心里如针刺刀绞那般,极不好受,他问水长东:“那你今后作何打算?”
水长东看了冯云枫一眼,随即言道:“我如今已是衡山派的弃徒,自然不能返回衡山,但天下之大,莫不有容身之所,我自有去处!”
水长东匆匆别过,冯云枫也不知如何是好,只是看着他淡黄的衣衫,瞧他远去的背影,不知水长东这么做究竟是对是错。
……
冯云枫将丹心剑反扣手里,他对刘靖扬和程姝瑶言道:“执迷不悟和执迷顿悟虽是一字之差,却有天渊之别,当年水师叔因为无意间看到四个孩童嬉闹,竟觉然顿悟,不再约独孤子城比武,实是一件可喜之事。但自那以后,水师叔不知所踪,掌门也死了,后来由我师父继任衡山掌门之位。有一日,师父得知我下山办事之时和水师叔走在一块,便道‘你身为本派弟子,又怎能和一个害死掌门的衡山弃徒在一起’,于是师父就罚我去看守本门禁地。看守禁地当日,我隐隐听得洞内有剑气破石之声,本欲走入禁地里面瞧瞧,门规有定寻常弟子都不能进入衡山派的禁地,我却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于是走进去一探究竟,没想到居然在禁地内遇见了水师叔。我原本一直以为水师叔内心深愧歉仄,不会再回衡山了,但他终究还是回来了。水师叔此刻的身份已不再是衡山派的人,他索性就藏匿在这衡山禁地之中,静自思过。”冯云枫语重心长,又接着叹道:“唉!我看守禁地十年,水师叔便在禁地内苦思了十年,后来我再没有走入禁地,水师叔再也没走出来过。”
刘靖扬微微点头,这时说道:“对了,冯掌门,我二人在禁地的秘洞内发现了一首诗。”
冯云枫奇道:“哦!一首诗?莫非是水师叔所留下?待老朽看看。”
刘靖扬言道:“那首诗已粘附在了石案上,实在取拿不下,不过晚辈却记得诗中内容——登临华山闻凝弦,西岳山巅观峰险。待到苍松迎客日,忽见霁云入九天。”
冯云枫也随他念道:“登临华山闻凝弦,西岳山巅观峰险。待到苍松迎客日,忽见霁云入九天。”他踱步半晌,笑了笑,便道:“唉呀,这再明白不过了!待到苍松迎客日,忽见霁云入九天。苍松劲拔,枝展迎客;霁云空挂,直入青天,那是何等奇境?水师叔定然是静思其过,心有所得,已大彻大悟。”
刘靖扬和程姝瑶二人听过冯云枫一述水长东当年之事,在禁地时心中存积的疑谜也顿然畅解。
冯云枫缓缓转过身来,对刘靖扬和程姝瑶言道:“现今天色已晚,二位如不嫌弃,不妨在衡山别苑住上一宿,明日再做打算。”
刘靖扬看程姝瑶一眼,对她言道:“姝瑶,眼下也只能这样了,我们暂且在此住下,明日一早便走!”
程姝瑶轻轻点过头,对冯云枫言道:“如此有劳冯掌门了!”
冯云枫点头笑过,便即到衡山别苑安排两间厢房给刘、程二人。
斜阳离去,朗月换上,天际星辰,月空明照。当晚,笛声悠悠,音扬半空,宛若嫦娥仙子盈舞之曲。天仙望世绝尘,翠寒烟影不留痕,半遮罗伞妙目流盼倚望归人。笛声虽美,柔妙动人,却透凄寒,亦蔽掩不住离愁断肠,笑过依会伤悲凄冷似严霜。孤灯月夜,漫漫流光,嫦娥仙子仿佛乘此笛声起舞,只见她妙步微摇,流发云飘,纤腰盈摆,舞韵飞扬。一时声妙动觉,萦纡蟾宫之上,又似是掩却了尘世的一切繁杂。
只见一女子在月光下横笛吹奏,她长发流云,胜似仙子,一身绮罗羽衣瑶碧生烟,衣衫上那淡青之色的绫缎出尘绝俗,却不是程姝瑶是谁。月儿此刻投射在她肩上,人影相映月影,也不知是月影暗沉还是人影消凉。
刘靖扬此刻听到笛声,走出房外,看见程姝瑶独自一人在苑中吹笛,他早已听出这笛声带有一丝凄然之意。于是刘靖扬走了过去,但他始终不忍搅了程姝瑶的兴致,便默而不语。
声消顿绝,笛音飘散,程姝瑶拿下玉笛,缓缓转过身,言道:“靖扬,你看!”说着,她纤指一递,指了一指身前的荷塘,可如今已是入冬时节,哪里又会有荷花,池中什么也没有。却听程姝瑶沉吟道:“琼珠华盖满池塘,点滴荷瓣两三行。雨后惊雷别有意,云暗消人水凄凉。”这本是一首极雅的诗,意境祥和,此诗的前两句描述了一幅雨打夏荷的图景,极具韵味;可诗的后面两句却偏偏改变了全诗的气氛,由清雅的基调变为凄冷之色调,实在令人怯寒。
程姝瑶看着身前的荷塘,接着道:“倘若如今是盛夏时节,该多好啊!那时天上下着绵绵小雨,我打着罗伞,看着满塘的荷花,那一定别有韵味!”
刘靖扬便道:“可惜这番如此有韵味的时景,老天却不让你如愿所致,偏要在这时候打雷,也未免大煞风景!”
程姝瑶说道:“是啊!今日我在水帘坛上第一眼看到冯掌门之时,瞧他的样貌身形,我本以为冯掌门便是当年和我娘比斗的白发中年。可直到冯掌门叫我二人双剑合璧去与他试招的时候,我才发现他并非是我要找的那个白发老者!”程姝瑶想着自己的功力日消渐退,她微微摇头,妙目间却闪过一缕冰冷的瞳光,透出严寒。她不禁慨叹起来,只道:“我究竟何时才能找到自己的姐姐呢?”话语声中带过一丝无奈的伤感。
刘靖扬兀自一震,心中却道:“刘靖扬啊刘靖扬,你明明知道那白发老者就是陆天遥陆老前辈,却又为何不把真相告诉她?难道你便忍心让她独自一人在此胡思臆想,内心苦受煎熬?”但又苦于之前自己曾答应过陆天遥,切莫向他人透露提及,以免泄了身份。刘靖扬心下暗想:“料想陆老前辈多半是在办一件要紧之事,他才不愿暴露身份,我又怎能因此而食言?可日后我若是再遇到陆老前辈,便一定要向他问清此事,不然看着姝瑶独自伤神,如此凄然,我心里亦不好过!”
刘靖扬望了程姝瑶一眼,他痴痴入醉,静静瞧着她如玉的面容,望得入神。程姝瑶便如天上神女、画中仙子那般,她清逸脱俗,艳绝动人,她很美,美得实在教人情难自抑。刘靖扬正自痴望得半晌,随即抢步上前,一把搂住了她,将她抱入怀中。程姝瑶一时未觉,竟自一愕,却已被刘靖扬紧紧抱住,难以动弹,她登时双颊生晕,羞红了玉脸。只听刘靖扬对她轻声言道:“姝瑶,我刘靖扬答应过你的事,一定会为你办到,今后无论能不能遇到你所说的白发老者,我也会帮你寻访到你姐姐,让你们姐妹团聚!”
刘靖扬越抱越紧,在她的额上轻轻吻了一下,她却也不挣脱,只是微微合上双眸,轻轻把头搭在刘靖扬的肩上。程姝瑶此时默然不语,目缝边角旁擦出一滴玉泪,沾湿了罗衣,她心中暗想:“我明明是寒灵宫主凌慕瑶,却为何一直隐瞒身份,以程姝瑶化名,不把真相告诉他。我要找寻的,其实是我师父的女儿,并非是我亲生姐姐。我以前因为一时好奇,想一试他的功力,还用寒灵功的真气伤了他,封住他身上七处要穴,让他身受奇寒之苦。好在他后来安然无恙,伤势痊愈,之后他又答应我要助我寻回师父之女,我实在是……”程姝瑶心里矛盾,万分踟蹰,不知自己是否应该将事情的真相告知于刘靖扬。
盈空舞照天星夜,月漫瑶华映流光。
荷塘,映照着一片月色。
天际,飞闪过一道流星。
衡山,沉寂得万籁无声。
别苑,只留下两道人影。
这一刹,情一缕,影一对,人一双,哪怕情愫相生,觉恋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