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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有君伴我又何愁 ...


  •   此刻已是三更时分,月色已暗,华光已淡,尘中一切俱静,万籁无声。
      不知是何处的烛光掩盖了那缕凄寒的瑶光,但见百花谷里的春香别苑内似乎还亮着烛光,原来这时刘靖扬还未睡下,只见他坐于案前,提笔点墨,正自行书,数叠纸张上写满了一行又一行的诗文。案上还放着一部书册,自然便是那部《诗情剑典》,刘靖扬此时正抄录里面的诗词。
      刘靖扬瞧着这《诗情剑典》上的字,颇有不解,心下疑虑:“不知书里这字可是独孤大侠亲手所书?若是独孤大侠所书,但观字迹,虽是端雅,煞是好看,却又不似字中隐藏有任何的剑招,纵是以意行书也不似有什么武学心法可言。”刘靖扬现下所书的那幅字却是字中藏剑,剑发其招,他写的每一个字都藏有一式剑招。然每写完一句之后,他便又拿自己的字迹相较于那部剑典上的字迹,却也没发现什么,刘靖扬心下道:“也罢!独孤大侠乃是不世出的奇才,他何等智慧,我这般愚鲁之人又如何能参悟得透他的心思呢!”当下也不再多想,后来听得刘靖扬嘴里喃喃道:“程姝瑶,程姝瑶……她说她叫程姝瑶,姝韵瑶华,好名字,果然好名字。”他嘴里说着,脸上微带笑意,手中却一直执笔而书,未曾停下。但刘靖扬只要一想到程姝瑶,心里便又不自禁地替她担心了起来,暗道:“这夜半三更,为何还不见姝瑶姑娘回来,但愿那寒灵宫主不要为难她才好!”他轻轻摇了摇头。
      “啊!不好,有人!”刘靖扬倏地一震。
      刘靖扬只听见屋外十余丈有轻微的脚步声传来,他顿时英眉一改,双目一扫,却见是一女子的身影,这名女子的身影映衬在这暗暗华光之下,显得是如此娇柔,犹似西子捧心,宛若貂蝉拜月那般,她正妙步行来,只见她在月光下雅态尽展,发华如同飞絮。若她是一个娇容百媚的女子,那月光此刻却又显得暗淡了,只因她容色夺人,世间任何景物与她的艳容相形,都要失去色泽。
      待得那名女子走近雅苑,只见她俏生生立于那竹屋前,她果真是一个极美的女子,发带飘然,清逸如仙,却不是程姝瑶是谁。此刻她手中还提着一柄剑,正是那柄春风剑,但刘靖扬见到她回来后心欢不已,哪里还管什么春风剑,他走上前去,便与程姝瑶言道:“姝瑶姑娘,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师姐要为难你呢!”程姝瑶缓步走入屋内,半刻不语,似乎是有心事。刘靖扬见她沉闷,愁散眉间,便已一眼看出,却也不点破她心里有事。过得半刻,程姝瑶才言道:“靖扬大哥,你的剑!”说完,便将那柄春风剑递还给他。刘靖扬初次听闻她称自己为“靖扬大哥”,不免心下大震,却也不甚欢喜,想到:“原来她去寒灵宫,就是为了帮我取回这柄春风剑罢了,此恩此德,我刘靖扬定然铭记于心!”刘靖扬缓缓接过那柄春风剑,心中百感交集,竟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只言道:“你竟帮我将此剑拿回,有劳姝瑶姑娘了!”刘靖扬此刻看程姝瑶蹙额颦眉,神色忧虑,似乎满腹心事,便想:“怎的姝瑶姑娘一回来跟换了个人似的,脸上颇显虑色,该不会是她的师姐欺负她吧!我若能宽慰她几句,想必也能让她好受些,总比她独自一人闷在心里的好。”刘靖扬问道:“姝瑶姑娘,你师姐没有欺负你吧?”程姝瑶只是微微摇头,而后言道:“靖扬大哥,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刘靖扬一呆,不知如何说来,只是言道:“我……”程姝瑶见他迟虑,妙目眸光轻轻一掠,宛如吹风散露,云起流波。她走近案前,看着刘靖扬所书的那幅字,她心下一奇:“你怎么……”刘靖扬忙道:“我睡不着,但知你喜欢这书册里的诗词,便想抄录与你。”程姝瑶诧道:“抄录与我?”刘靖扬言道:“不错,姝瑶姑娘,有一事我不愿瞒你,也不能瞒你!”程姝瑶听他这么一说,便奇道:“哦!所谓何事?”刘靖扬正要坦言相告,言道:“姝瑶姑娘,实不相瞒,其实这书册乃是……”刘靖扬将《诗情剑典》的来历告知了程姝瑶,程姝瑶亦知其心意,原来刘靖扬一夜没睡,是想连夜将《诗情剑典》中的诗词一一抄录,送与程姝瑶,程姝瑶深感她言道:“我只道这是一部诗册罢了,却没想到原来江湖中有如此多人觊觎这部书册,可这《诗情剑典》之名实在又似极了武林秘籍之类,也难怪他们会想夺去此书。”刘靖扬点点头,随即便道:“正是如此,所以你喜欢其中的诗词,我也只能一一抄录与你。”程姝瑶也轻轻点头,言道:“靖扬大哥,我明白你的意思。”刘靖扬见得她如此深明事理,通晓大节,自然心下也就宽慰了些许,便继续抄录剑典中的诗词。忽听程姝瑶言道:“靖扬大哥,你内伤尚未痊愈,还是早点歇着!”刘靖扬看了她一眼,随即笑道:“我知道了,你先去睡吧!”
      程姝瑶走至另一房中,盈盈卧倒在床,她闭上了双眸,却又辗转反侧,夜不成眠,似有万般愁绪而不得以解愁消闷,但想:“既然我心意已决,又何必如此挂怀,寒灵宫自有寒月与寒星代劳,我也不必为此而操心了,此番只要能找到师父的女儿,一切也都解决了。”她不再思虑,盖好被褥,便睡了过去。
      刘靖扬此刻仍独自在屋内,坐于案前,抄录着剑典中的诗词。忽然体内的一股阳脉真气急冲上来,他只觉胸口一热,却又不敢叫出声来,以免惊扰到程姝瑶,颇有几分“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之意境。刘靖扬迅速点了自己胸前天池、神封二穴,依照陆天遥所授的导气法门运行体内的阳脉真气,内息便稍有好转。但不过半刻,却又感觉到有一股寒气袭体,直似透骨之严霜,刘靖扬便又顺即导运阴脉真气,以阳脉真气相抗,若是真气走岔,导运不慎,当真凶险万分,好在陆天遥先前亲自为他驱除体内的寒气,这行功运劲之法门,他自己也已能领会一二。刘靖扬心下想到:“体内寒气虽除,可如此下去并不是办法,陆老前辈曾道,这碧海神功分为阴阳二脉真气,看来眼下须将这两股真气以内力融为一体方成,却不知有何法子!”想至此处,刘靖扬脑中忽地一闪,猛然生出一念头,便道:“这……适才我抄的那首《苍山夜月》,诗曰:‘冷面冰尘月渐升,潮生万里碧波横。苍山明月何时了,欲以一醉笑春风。’其中之意境刚刚我竟一时未能体会,现下才明白,原来什么冷面,是说一个人身受阴寒之感,潮生碧波自然是引内力作比喻,也只有运集高深的内力后发之于一瞬,才有碧波潮横之气象。而这苍山地处天南,天南之位,五行属火,人之五脏唯心属火,明字拆开便是日月,分别对应天地阴阳二气。而春风便有沐浴之意,难怪今早喝了姝瑶姑娘的‘春花玉露’之后好了许多,便是这般道理。好了,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刘靖扬似乎在抄录诗词之时领悟到了剑典中的内功心法,此间正以内力来引导体内的寒气,让这股阴脉真气和阳脉真气导合。
      一夜过去,刘靖扬终于将剑典中的诗词全数抄录下来,此刻他伏于案上,睡了过去。直至清晨,程姝瑶醒了过来,她缓步走出房外,看到刘靖扬累倒在桌上,但见他睡得正香,却又不叫醒他,只见得他旁边放着的那部《诗情剑典》,案上还堆着一张又一张的纸,纸上却是写满了诗词,程姝瑶心下想到:“想必是他一夜没睡,将这册上的诗词都抄下了,明知道自己身受寒气所扰,却还如此为我操劳,我不过随口说说罢了,没想到他竟真的将这书册中的诗词抄下给我,他这等男子,也当真言出如山,极重情义。”程姝瑶随即伸手一探刘靖扬脉门,心下一奇:“咦?奇了,‘春花玉露’不过只是暂时压住他体内的寒气罢了,可现下他体内的寒气竟已全然驱除,莫非他当真还能以内功自行化去体内的寒气?”程姝瑶并不知碧海神翁陆天遥来过百花谷,助刘靖扬驱除体内的奇寒真气,也不知陆天遥教过他碧海神功,而刘靖扬遵照陆天遥之言,却也未向程姝瑶言道过。因而程姝瑶以为刘靖扬已自行除去了七处要穴的寒气,她也不再对此事追究。程姝瑶心想:“不过这也好,他既已无恙,便能助我早日寻回师父的女儿了。”她缓步走出了竹屋,向谷中的一处山间走去。
      空山四处无人,暖雾凝云,初闻花间鸟语,早莺啼鸣,声影远遥。远观眼底之景,谷中深林一片,颇有幽深之感,远望则有山影延绵,江川直流,气吞天地之景象。极目远眺,这往返已然是万里之遥,气势雄浑,磅礴甚然,却不知群山将延递至何处,江水流归于何处,只觉天地万物之无穷无尽,又哪里能阻断它们的去路。此时天光初显,层云叠雾,似将这大宋江山的景致皆以映衬于此。那天光晕影,现出几道华晕,透过那层云雾观望,便似有一云中国将悬空而立,只见那云将仰天长啸,继而力挽强弓,箭射苍穹,他嘶吼着,足踏峰峦,似已将来犯的金兵都踏于足下,誓死守卫着我大宋的疆土,管你金人几千几万的铁骑,也休要再犯我大宋疆土,践踏我大宋河山,残害我大宋的黎民百姓。眼前之景,着实令人慨叹万千,此刻程姝瑶行于此处,看得出神,她取下了系于腰间的玉笛,只待她将樱唇贴近笛孔处,缓缓吹响。虽是数声横笛,却已音飘数里,空传数响,荡彻山谷。清音过处,犹似天外神音,宛若游仙降乐,直逼得世俗之人似要将一切忧愁抛尽,忘却凡尘。
      笛声在山谷传响,久经不绝。此刻刘靖扬已渐渐醒过来,他听到这笛声宛转悠扬,却又似曾相识,一听便知道是程姝瑶所吹响的。刘靖扬随着笛声找寻程姝瑶,不久便走到了山下,他顺着山道直行而上,不过些时,便来到了山顶。刘靖扬远远望去,依依见得一女子的背影,她的流发随轻风而动,徐徐飘起,宛似柳絮,一身淡青的衫绸在她身上显得瑶碧生烟,神若秋水,此刻她正自以笛声消遣,只是她的倩影偏偏又是如此动人,直触刘靖扬心弦。此番情景,便似见到梦中人那般,纵有万语千言,却对何人说。
      “姝瑶姑娘,我可算找到你了!”刘靖扬言道。
      刘靖扬话音刚落,清音便也随风散去,缕缕而逝,妙曲渐终,声消乐绝,只知这笛声越传越远,却不知这笛声会散落在何处。
      “靖扬大哥,你来了。”程姝瑶轻轻转过头来,对刘靖扬言道。
      “嗯!在下前来,是有一事要相告姝瑶姑娘。”刘靖扬言道。
      “哦?且说无妨!”程姝瑶言道。
      刘靖扬对她言道:“日前一位老前辈传书与我,说我那位叫白古成的朋友已然无恙,他果真没有被寒灵宫的人抓走,我之前还误会了寒灵宫,实在过意不去!”陆天遥本是当面告知刘靖扬此事,只因他不能透露陆天遥的身份,便也只能说是那老前辈传书与自己。
      “无妨,我师姐被人误会我倒是高兴得紧,反正我也不是寒灵宫的人,所以此事你也无须介怀!”说至此处,程姝瑶心下一酸,将头轻轻转过,愁散蛾间。
      刘靖扬轻轻点头,接着道:“还有我此番前来,是想向姝瑶姑娘你道别。”
      “道别?你……”程姝瑶秀蛾微蹙,诧道。
      “正是,我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也该走了。在此谢过姝瑶姑娘的相救之恩,你还为我去寒灵宫取回春风剑,此恩此德,我刘靖扬铭记于心,他日姝瑶姑娘若有用得着在下的地方,只管说来,在下愿为姑娘你效犬马之劳!”刘靖扬拱手作揖,言道。
      “其实你也不必急着走,大可在这百花谷盘桓数日。”程姝瑶柔声言道。
      “姝瑶姑娘的好意,在下心领!既然现在我得知那位朋友已然无恙,也是时候去江南找一个人了,所以我想早日启程。”刘靖扬言道。
      “你要找一个人?不知是要去找何人?”程姝瑶听他说要找人,心下好奇,便问。
      “此人乃是临安府沈氏江南钱庄的掌柜沈一文,不知姝瑶姑娘可曾听闻过此人?”刘靖扬问道。
      “沈一文?莫非便是那个江南第一富商?”程姝瑶看了看刘靖扬,问道。
      “正是!姝瑶姑娘也听闻过此人?”刘靖扬听她这么一说,却也奇道。
      “小时候我曾听娘提到过。沈一文是一代富商,他富可敌国,只是传闻他无论是做什么生意都要省下一文钱,否则就算再大的生意他也不会答允,因此很多人都称之为‘省一文’。可这人却又很是抠门,有万贯家财却也不施舍半分给那些贫苦的百姓,实在是让人心寒!”程姝瑶心下暗暗感叹,言道。
      “其实,我也正是为了此事而去江南,想让沈一文散财去救济那些贫苦的百姓。现今我大宋的时局,是奸臣当道,民不聊生,我愿能尽几分绵薄之力,去说服沈一文。”刘靖扬一口言道,说得颇有几分豪情,亦有大将之风采。
      “只是沈一文这人固执得很,他又怎能听你之言,到处去散布自己的家财给那些百姓。”程姝瑶言道。
      “可无论如何,我都须一试!”刘靖扬似乎决意如此,言道。
      “如果我姐姐在的话,想必一定可以让他广泽布施,救济那些贫苦的百姓。”程姝瑶对他言道。
      “你姐姐?”刘靖扬听她这么说来,却是心下一奇,不知她姐姐究竟有何能耐可以让沈一文如此做法。
      “我娘说过,我有一个失散多年的姐姐,可我一生下来,就从未见到过她。”程姝瑶言道,她言带伤感,却难表露。
      “那为何你姐姐便会有法子让沈一文救济百姓呢?”刘靖扬心有不解,问道。
      “沈一文早年经商之时,在敦煌莫高窟那遇到一群马贼,恰巧我娘经过,救了他一命,沈一文也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于是他将一件信物交给我娘。”说着,程姝瑶便从怀中取出了一朵玉莲般的吊坠,正是那玉莲挂坠。程姝瑶接着言道:“这玉莲挂坠便是沈一文交给我娘的信物,沈一文说日后若有什么要紧之事相托于他,便带着玉莲挂坠到江南去找他,他定当会为我娘办到,但我娘生性孤傲,她极少求人,因而对沈一文说的话也不以为意。后来我娘只觉这吊坠好看,她便将这块玉莲戴在了刚出世的姐姐身上,可是姐姐一出世,辗转便被金人掳走,爹爹也被金国天忍教主完颜秋鸿所害,最后只剩下我娘,于是我娘到处去打听我姐姐的下落,可终究是杳无音讯。过得些年,有一个白发中年将这块玉莲送还给我娘,他劝我娘莫要去金国找完颜秋鸿报仇了。我娘无奈,她不久便生下了我,可她生下了我不久后便也离开了人世。”程姝瑶话至此处,一滴琼瑶玉泪划面而落。
      刘靖扬听到这里,心底暗想:“完颜秋鸿!当年夫子也曾重伤在这魔头的手下。那白发中年?莫非便是碧海神翁陆天遥陆老前辈?”刘靖扬心中转念即想:“想不到姝瑶姑娘身世竟如此可怜,她若有事相托于我,我刘靖扬必定赴汤蹈火,哪怕此事难于上青天,我也定要为她办到,即便她没有救过我,我也在所不辞,就当是相识的缘分罢!”
      他心中思虑万千,但见程姝瑶此时欲哭欲泣,刘靖扬便上前两步,提起衣袖,以袖口抹去她玉脸上的泪痕。刘靖扬将手搭在程姝瑶的肩上,轻拍两下,言道:“姝瑶姑娘,你不必难过,都已经过去了。”这时,天上凝云已渐渐飘散,仿佛人世间的一切,便如眼前的景致那般,都不过是过眼烟云。刘靖扬看着眼前的景象,对程姝瑶言道:“姝瑶姑娘,你瞧天上那片白云,适才还凝成一团,现下却已渐渐飘散了。这人世间的许多事情亦是这般,都是过眼浮云,你娘生下了你后才离开人世,可见她希望你能开心的活在这世上,所以这过去的事,也不用多想了。”
      程姝瑶听刘靖扬这么一说后,也宽慰了些许,她缓缓靠近刘靖扬,将头贴在他的肩上,刘靖扬心中登时一震,一股热血直涌上心头。刘靖扬便也将手缓缓搭在了她的肩上,这时微风拂过,风动发华,刘靖扬闻着她的发香,此刻却似全身发麻那般,已无知觉,却又说不出的好受,如似置身于天上人间。
      过了良久,程姝瑶言道:“靖扬大哥,你说的对!许多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就算多想亦是无用。”刘靖扬闭上双眼,言道:“是啊!肠断欲催雪泪人,思君情碎两重深。前尘忆梦皆往事,何故生尘惹凡心。”程姝瑶又言道:“心本无尘,何故惹凡尘!”她缓缓将头抬起,看了看天上那已然消散的云雾,刘靖扬待她的头离开自己的肩后,便睁开双目,那搭在程姝瑶肩上的手也收了回来。
      过得半刻,程姝瑶缓缓言道:“靖扬大哥,我有一事相求,不知你能否答应我?”
      刘靖扬点了点头,便对程姝瑶言道:“姝瑶姑娘不妨直说,只要是在下力所能及之事,别说一件,便是一千件,一万件,我也会为你办到!”
      程姝瑶言转凄然,缓缓道:“我爹死了,我娘也死了,只剩下我和我姐姐,我姐姐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可惜我一出世就没见到过她,也不知她是否还在人世,所以我想去寻访我姐姐的下落,靖扬大哥你要去江南找沈一文,不知能否带我一并同行?”
      刘靖扬一拍胸膛,便道:“好!若姝瑶姑娘不嫌弃在下,我刘靖扬一定助你,为你寻回你姐姐,无论生死,我都要打探到你姐姐的下落!”
      程姝瑶柔声言道:“靖扬大哥,谢谢你!”
      刘靖扬举手悬上,以示不必言谢,言道:“既然如此,我们便顺道前去江南,一路上打听你姐姐的消息。”
      只见程姝瑶轻轻摇头,她言道:“只是她幼时便已被金人掳走,若是一路打听下来,恐怕也并无头绪。”
      刘靖扬听她这么说来,脑中闪念即现,猛然想起一件事,问道:“哦?对了,你之前说到你姐姐有法子让沈一文广泽布施,救济百姓,这是为何?”
      程姝瑶言道:“因为我娘将沈一文的信物佩戴在她身上,若是我姐姐在,沈一文见到我姐姐,看到那玉莲挂坠后,他自然便知道我姐姐是我娘的后人,所以沈一文便会答应我姐姐要替她办成此事了。”
      刘靖扬听她说后,似乎想到了一法子,他言道:“原来如此!可现下这玉莲挂坠又被送还到了你娘手中,你娘又将这块吊坠给了你,相信沈一文也会为你办成一件事的。若是我们在途中打探不到你姐姐的下落,等到了江南找到了沈一文后,再请他帮忙,他既是江南第一富商,定然结交过不少江湖上的朋友,有他相助的话,相信很快便能探听到你姐姐的下落了。”
      程姝瑶但觉有理,她轻轻点头,言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眼下若是能找到一个人,或许会更快一些。靖扬大哥,你可知那个将玉莲挂坠送还给我娘的人,就是那白发老者,日后若是能遇得此人,便也能知道我姐姐的下落了。”
      “白发老者?”刘靖扬奇道,心中却在猜虑此人,她口中所说的白发老者究竟是不是碧海神翁陆天遥。若按时间推算,数十年前,那时陆天遥是白发中年,现下他自然是白发老者,可究竟是不是他,一时却也难以推断。
      程姝瑶点点头,嗯了一声,她言道:“这人武功极高,只怕犹在我娘之上,要找到他,恐怕比登天还难,不过就算能找到他,他也未必会告知我姐姐的下落。”
      “这又是为何?”刘靖扬不解,问道。
      程姝瑶身子一转,便即刻言道:“这老者当年似乎不愿我娘去找完颜秋鸿报仇,只是将这块玉莲挂坠交还给我娘,并答应我娘去将我姐姐找回,可是数十年来杳无音讯,若那老者当真寻得我姐姐,以他那样的前辈高人,必守信约,又怎会不告知我娘一声呢!”
      刘靖扬言道:“你娘既是寒灵宫主的师父,想必武功已到了惊世骇俗的地步,不弱于世人,为何她自己不去找那老者问清楚呢?”
      程姝瑶却道:“当年我娘曾与那老者一战,我娘的武功自然是极高,但那老者身兼纯阳和纯阴这两股内力,运转自如,我娘一时也奈何他不得。后来我娘便托他寻回我姐姐,假若那老者如此高强的武功都不能从金人手里救回我姐姐,就算我娘亲自去找也是无济于事,便也只能等他的消息。”
      刘靖扬心下疑虑:“身兼纯阳和纯阴这两股内力,还能运转自如,此人莫非真是陆天遥陆老前辈!看来这老者十成有八九成多半是他。”刘靖扬接着道:“你姐姐只是被金人掳走而已,想必尚在人世!”
      程姝瑶听他如此说来,心下暗喜,问道:“怎么说?”
      刘靖扬言道:“一来,金人素来残暴,对我大宋百姓荼毒肆杀,哪里会留情面。二来,金人或许忌惮你娘,才会以她女儿来威胁你娘,倘若金人坚决要将你姐姐杀害,而此事又被你娘知道的话,你娘一旦发起狂来,对他们来说反倒不是一件好事。”
      程姝瑶点点头,缓缓言道:“是的,此话也不无道理,但我娘早已离开人世,就怕事隔多年,我姐姐再无利用价值,金人便要杀害我姐姐了。”
      刘靖扬此刻却道:“我倒觉得不会,这宋金之间的争斗已经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了,金人他想要吞并我大宋,也绝非易事,还有姝瑶姑娘,你不妨仔细想想,金人最忌惮的是我大宋的什么?”
      程姝瑶望及天边,眼观这万里山河之景象,她言道:“既非皇帝,也不是朝廷官员,而是南朝武人!”
      刘靖扬言道:“不错,虽说现下朝廷腐朽,奸臣当道,但我大宋能人辈出,尤其是江湖才俊,我们大宋的武林人士,都对金国造成了极大的威胁,金国皇帝每年遇刺,也皆是我南朝的武林中人所为。你娘的武功在江湖上算是首屈一指,若金人胆敢对你姐姐不利,他们难道便不怕日后会有更多的江湖志士向他们寻仇?恐怕到时他们连自己的皇帝老儿都顾不上了。”
      程姝瑶此刻倍感欣喜,轻轻点头,她言道:“靖扬大哥,你说得对!我相信我姐姐不会如此福薄命浅!”
      刘靖扬言道:“理当如此,我想既然你娘的武功如此高绝,想必姝瑶姑娘的武功也必定是极高的了。”
      程姝瑶却轻轻笑道:“只怕让靖扬大哥你失望了,我娘她不愿我卷入江湖争斗,因而也没教过我什么高深的武功,她倾其一生,将毕生所学尽数传给了我师姐,只传授过我一些基本的剑法,好让我保命防身。”
      刘靖扬心有疑虑,却又不解,问道:“既是如此,为何你师姐不帮你娘去寻回你姐姐呢?”
      程姝瑶缓缓言道:“一来她是寒灵宫主,宫里事务繁杂。二来她不喜在江湖中走动,更别说是去找我姐姐,我娘也从未在我师姐面前提到过我有一个姐姐。”
      刘靖扬问道:“那你姐姐的事,沈一文可知?”
      程姝瑶对他言道:“我姐姐一事,也只有我娘和那白发老者方才知晓,现下我也告知靖扬大哥你了。”
      刘靖扬点了点头,言道:“这么说,眼下我们只要能遇得那位白发老者,多半便能得知你姐姐的下落了。”
      程姝瑶嗯了一声,又对刘靖扬柔声言道:“靖扬大哥,你便在百花谷多住几日,随后我们一同出发!”
      刘靖扬拱手言道:“也好,就依姝瑶姑娘所言了!”
      程姝瑶点点头,又嗯了一声,便言道:“好了,靖扬大哥,我想到我娘的墓前拜祭一下,你先回去吧!”
      程姝瑶转过刘靖扬身后,笑意盈盈地看了他一眼,他便随即转过头来。刘靖扬见她流发飘然,径自离去,心中竟徒增一缕不舍之感。程姝瑶盈盈妙步,依依如柳,不久便消失在了刘靖扬眼前。刘靖扬此刻仍是痴痴作望,不知身在何处,只见得半缕飘渺烟云,萦绕于这苍茫天地之间,便如梦幻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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