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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玉容初露照华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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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慕瑶带舒琴来至一处寝宫,凌慕瑶转动机关,打开那道冰宫的石门,和舒琴一并走了进去。只见那有一张石床,铺有锦红被褥,想来是作休憩之用。石床对面却是一方寒泉,但见瑶池喷洒,水声飒飒,那寒泉之中却立着一朵寒玉所成的冰莲,真如西子捧心那般,胜似出水芙蓉,原来这是寒灵宫主日常闭关修炼的处所。
舒琴看了看那朵冰莲,问道:“这是?”
凌慕瑶言道:“这本是师父早年从极北奇寒之地所开采的一块寒玉,后来师父将这块奇寒之玉雕琢成玉莲之形,练功之时只需盘坐莲中,我平日借以寒玉冰莲的奇寒之气来修练寒灵功,功力便可增进数倍不止,这朵寒玉冰莲乃是修练奇寒内力之良助。”
舒琴惊道:“这块寒玉竟能有此等功效!”
凌慕瑶点了点头,言道:“不错,也多得这寒玉冰莲,我修习寒灵功已臻第八层境界,纵是纯阳内力也奈何我不得了,更何况,如今天下能胜过我的,不过寥寥数人而已。”
舒琴一怔,言道:“想不到瑶仙你已经练成第八层寒灵功了!”
凌慕瑶嗯了一声,却微微摇了摇头,只听她说道:“舒琴姐姐,这里没有外人,你不必称我为‘瑶仙’了!”凌慕瑶竟然转口便称她作姐姐,这时她缓步移至了石床边,坐在了床上。舒琴点了点头,也移步过去,与凌慕瑶并肩而坐。
舒琴转过头来,看了看凌慕瑶的脸,却见她一直戴着冰雕面具,只是露出下半张莹白如玉的脸,舒琴便心有不解,于是问道:“对了,妹妹,你为何要戴这冰雕面具?你的脸怎么了?”
凌慕瑶言道:“这冰雕面具非比寻常,那是极北玄冰所成,佩戴者需身怀阴寒内力,否则长久佩戴,不但会冻伤肌肤,面具还将会被脸上的余热所化去。本来我也不想戴这冰雕面具,但自从师父死后,我看到自己的脸,就会想起师父生前说我很像她的女儿,于是我便一直戴着冰雕面具,不愿以真面目示人。”
舒琴却笑了笑,言道:“圣母是个大美人,她的女儿自然也是美女,既然圣母说你像她的女儿,那我说妹妹你一定长很好看。”
凌慕瑶将脸缓缓凑近舒琴,她闭上了眼睛,轻声言道:“这么多年以来,我就是照镜子,也是戴着这冰雕面具,都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了。”
舒琴缓缓将手搭在了凌慕瑶的肩上,她言道:“妹妹,我也很久没见你摘下过面具了,就让姐姐看看你的脸好吗?”凌慕瑶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她将眼睛睁开,看着舒琴,只见她眼中的那缕眸光犹胜春水。
舒琴将手放到了凌慕瑶的脸上,正想要摘下她的面具,但只刚一触碰到那冰雕面具,登时便感觉到那面具上传来的一股寒气,当真是寒冷异常。舒琴出于反应,将手一缩,递了回来。这时凌慕瑶却道:“姐姐,你先集运周身内力,将真气运至手太阴肺经,后经天府走至少商,再运劲将内力逼出,便可抵抗我这冰雕面具上的寒气。”舒琴依法照做,不到半刻,她再次将手递到凌慕瑶脸上的面具,果然那冰雕面具不再像先前那般寒气袭人,舒琴这才放心,她缓缓拿掉了凌慕瑶脸上的面具。这时但见一个清丽绝俗的女子坐在自己面前,只见她发似流泉,眉若仙娥,流发半遮,微掩双蛾,一双妙瞳正直视着自己,双眸流盼,灵气逼人。她华光初显,便似春花绽露,百媚含羞,她艳容初照,便如玉璧含光,千娇聚韵。她绝色娇容,皓齿丹唇,宛似新月生晕,她嫩肤透白,纤肢雪藕,宛似玉树堆雪。那一身蓝淡如水的绮罗羽裳,在她身上瑶碧生烟,神若秋水。她的柔姿极是曼妙,丝毫没有一点凡间的俗态,却又不与天人众仙同列,就连她纤指上的晶甲,也胜似琼珠,形如美玉。舒琴将解下的冰雕面具放在枕边,看着她那张莹白嫩透的脸,竟自看得发痴,呆了半晌。舒琴自己本已是世间绝美的女子,但在她面前亦不由失色。
舒琴正自发痴,看得入神,此时却听凌慕瑶叫了数声:“姐姐……”舒琴这时方才缓缓回过神来,凌慕瑶问道:“姐姐,你怎么了?是不是我长得不好看,吓着你了?”舒琴却道:“不,你长得很美,真的太美了,美得胜似天上下凡的仙子,看来呼你作‘瑶仙’并没有错。”凌慕瑶秀眉微蹙,对舒琴言道:“姐姐,你又来哄我了。”舒琴看着凌慕瑶脸上那娇弱的神情,虽说自己身为女子,却也不由得想在凌慕瑶的脸上吻上一吻。舒琴笑了一笑,她说道:“如妹妹这般天仙似的美女,试问这世上又有哪个人不想哄得你快活!”
凌慕瑶似笑非笑,这时只见她脱下了脚上的那双银蓝丝履,那双只及脚眼的白袜裹住了她的玉足,但她拇食二趾并齐,乃至其后三趾缓渐递减的流线柔纹却仍是显而可见。她足趾齐整,软若无骨,醉柳扶风,柔而温润,芊莹如玉,线弧如虹,娇态尽展,她的一双脚,在萤火烛光下,亦显得娇美无比。她将双腿放上了石床,而后便将头倚靠在舒琴的肩上,她轻轻地言道:“姐姐,抱抱我!”舒琴听她这么一说,立时心生快然,别说自己是女子,就是天下任何人看到凌慕瑶那娇弱的样子,也都会忍不住想要抱她。于是舒琴便将手伸到了她的纤腰之间,把她搂住,随即便将自己的脸缓缓贴在她的头上,舒琴闭上了眼睛,闻着她流发那一缕淡雅的清香,她的香气极摄心神,让人沉醉不已。这时听凌慕瑶说道:“姐姐,你知道么?师父生前最喜欢这样抱着我。”舒琴笑道:“妹妹,你把我当成圣母了。”却听凌慕瑶说道:“师父好久都没有这样抱过我了。”舒琴又将她抱紧了些,这时凌慕瑶说道:“姐姐,你亲我一下好么?”舒琴本就很想亲吻她一下,现下听得她这么说,自然便要在她的脸上吻上一吻。舒琴嗯了一声,将头微微侧过,凌慕瑶闭上眼睛,舒琴的桃唇缓缓凑近了她鹅蛋般白的脸,唇触及肤,舒琴便在凌慕瑶的脸上轻轻一吻,当真如吻蛋鹅,吹弹即破。舒琴身为女子,但凌慕瑶此刻在她怀中却也娇羞无限,脸上生出一丝红晕。玉莲圣母过去亲吻凌慕瑶,总能让她喜上眉梢,凌慕瑶脸上便似笑靥春花般,醺醺如醉。但玉莲圣母毕竟离世已久,凌慕瑶虽想追忆幼时,却已再无那种感觉,舒琴并非玉莲圣母,但此刻抱着她,凌慕瑶心里却也求得一丝宽慰。
凌慕瑶将头仰起来,看了看舒琴,便道:“姐姐,你轻唱一曲好吗?我想听你唱师父所作的那曲《天仙子》!”舒琴言道:“那曲《天仙子》,是一段情缘。”凌慕瑶言道:“便是师父和周同尘封已久的往事。”舒琴点了点头,嗯了一声,随即唱到:“荷蓬叶盖碧怜草,杨柳相惜暗愁抛。青丝难留心头意,轻痕碎,浅来潮,虚影不辨声语遥。英雄恐笑痴儿老,红颜欲泪把酒浇。云暮沧波人渐消,白堤岸,雪虹桥,情缘往事风尘晓。”妙声初起,传映瑶池,清音渐落,荡彻寒泉,如天音回绝,似神鸣流转。
凌慕瑶微微摇头,言道:“好凄然的往事!姐姐,你说普天下的男子,是否便如师父说的那般,都是凡夫俗子,酒色皮囊。”舒琴却言道:“玉莲圣母生前曾对我说过这样一句话,她说:‘有一种英雄式的男子,是女人最想要但又最怕要的,这样的男子让女人又爱又怕,可是当有一天失去他的时候,你才会发现这世间再没有值得留恋的东西了,哪怕女人再美,也永远留不住他的心,等到有一天,他离你而去,自然也永远带走了你的心。而那种俊秀的男子不过能让女子痴迷一时,但这等俊美的皮囊天下多得是,有什么能耐可以让女人为他牵挂。’圣母所爱的,便是那英雄式的周同,而那种俊秀的男子,圣母也不会去多看一眼,只道他们都是凡夫俗子。”
凌慕瑶觉得玉莲圣母的话甚有道理,舒琴便接着言道:“妹妹,你知道么?我在衡阳的醉仙楼里遇到了两个男子,一个面容俊雅,举止不凡,另一个虽行举古怪,却也有趣得很。”凌慕瑶嗯了一声,也颇感好奇,而后舒琴将在衡阳如何遇到刘靖扬和白古成,以及在醉仙楼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详道与凌慕瑶。
……
待得舒琴把话说完,凌慕瑶竟“噗”的笑了出来,她的笑,是瑶仙一笑,便似花苞绽露,玉脸红羞。凌慕瑶之前一直戴着冰雕面具,因而舒琴也是第一次看到她笑,凌慕瑶不愧是当世艳极无双的美女,她笑得如此甜美,舒琴自是不觉一惊,言道:“妹妹,你终于笑了,笑得好美。”话音刚落,舒琴又不自禁地在她那玉脸上亲吻了一下,自己也对她笑了一笑,凌慕瑶“唔”的一声,二女相笑而语,娇情无限。玉莲圣母离世后,她二人便相依为命,舒琴长她五年,凌慕瑶亦常使娇于她,她二女便似姊妹那般,凌慕瑶虽是一宫之主,但又有谁会想到这个娇弱的女子会是寒灵宫主。
后来舒琴言道:“那个叫刘靖扬的男子当真不凡,日前衡阳城那同福客栈摆出一幅上联,置于客栈门前,盼道上的文墨能将之对出,却没想到刘靖扬只看过一遍那幅上联之后,立时便对出了下联。”凌慕瑶颇不以为然,言道:“文不加点,才思敏捷之士,天下尽有,也并非什么稀奇的事!”舒琴却摇了摇头,说道:“原本这也确不是什么稀奇之事,但你可知他是怎么写出那幅下联的。”凌慕瑶便奇道:“嗯?说来听听,莫非此人有什么妙法神通?”舒琴看着她,言道:“本想并非是什么神通,但他运笔成字竟不沾那红缎半分,你说奇也不奇?”凌慕瑶对舒琴笑道:“运笔不沾近物便能成字,料想此人的内功也是相当高深了。”舒琴点点头,她言道:“想来他是将内力潜运在了那毛笔之上,于是暗暗催动内力,沾在笔上的黑墨自然便激射而出,但他竟还能挥洒成字,他人眼中看来,此举极是非凡!”凌慕瑶言道:“哦?我师父只道世间男子皆是凡夫俗子,可听姐姐你这么说来,我倒也想见识一下!”舒琴笑道:“妹妹你想见这人?”凌慕瑶却缓缓摇了摇头,她言道:“刘靖扬,刘靖扬……”凌慕瑶念了数声他的名字,后来却说道:“我怎么感觉,他正往寒灵宫的方向走来,但却不知他因何事而来?”舒琴奇道:“他怎么会来寒灵宫呢?”凌慕瑶看了她一眼,言道:“好了,姐姐,你先出去吧!”舒琴嗯了一声,将她从怀中扶了起来,于是便站起身,向凌慕瑶说道:“瑶仙,那寒月告退了!”说完,舒琴按动机关,转身走出了石门。凌慕瑶此刻躺了下来,睡在石床上,呆呆地看着瑶池中那朵立起的寒玉冰莲,过了半晌,又闭起了双眼,却见她睡态极是柔雅,神姿更如风动柳絮,亦如垂绫飘摆,曼舞云间。
这日,刘靖扬前往寒灵宫相救白古成,再度行至了寒波谷,他走到了望月亭那处境地,却不再有笛声传出。刘靖扬回想起昨日倚坐在溪边的那位吹笛女子,想起她犹若仙子般的姿态,曼妙动人,好不脱俗,可惜未能得见那女子的芳容,却看见了她修美的足趾,嫩白如莹,娇美如玉,修骨齐整,柔若虹弧,料想她定然也是个美女。
这时刘靖扬想到往昔在君瑶书苑之时,夫子曾一度跟他说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若然一个女子的容貌奇佳,自是能深得男子所喜,但亦会因之失却一股先天灵慧之气,而要修得这种灵慧之气,则需女子心存慧眼。若是一个女子灵性奇佳,纵是未能得见那女子的容貌,也能感到她灵气逼人,可是有些灵性,偏生又不是那些丑陋的躯体所能驾驭的,因而普天之下的女子,又有谁会不在乎自己的容貌。容貌美丑,原自天生,但往往有些女子刻意求得,纵是有闭月羞花之容,到头来也不过是红颜祸水,因而红颜薄命!”刘靖扬那时只觉夫子所言甚是,现下想必便是如此了。只因他素来不喜那种着意重相的女子,而昨日竟能在此处遇到一个灵气逼人的女子,见得她胜若天仙,刘靖扬心下自是大喜,便也不禁仰天一啸,感慨一番。
但刘靖扬此刻想到白古成被寒灵宫的人抓去,如今生死不明,便想去寒灵宫一探究竟,当下便展开轻功,随即一跃,飘身数丈,扬长而去。
不到半刻,刘靖扬便来到了寒波谷的穷尽,他往前一看,只见一座冰宫恍如隔世,烟雾飘渺,想来此处便是寒灵宫的所在了。那有两个宫女守着,若是贸然动手,惊动宫里的人,恐怕便无法救人了。刘靖扬想到:“奇怪,为何寒灵宫的人要抓走白古成,舒琴姑娘既是寒灵宫的人,与他也有过一面之缘,理当不会将他抓走才是。莫非白古成他言语不周,在什么地方得罪了舒琴姑娘,那黑衣老前辈又不告知我缘由。啊!莫不成寒灵宫也在打《诗情剑典》的主意,想用白古成逼我交出《诗情剑典》万一真当如此,这当如何是好?现下管不了那么多了,先去看看再说!”刘靖扬对寒灵宫的地形不熟,于是他索性绕过冰宫,再去一探那关押白古成的所在。只是寒灵宫外浓雾重重,方位难辨,要想绕过这冰宫也绝非易事,但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他立时纵身一跃,飘身而去。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刘靖扬方才翻过了冰宫,来到了一处清幽的境地,那是寒灵宫后山的碧瑶潭。放眼望去,那碧瑶潭的四周皆是青山,而山下却是潭中一碧,潭面绿得出奇,那碧瑶潭的对岸竟还有一座小亭,不失为一番奇雅的景致,当真别有洞天,美不胜收。
刘靖扬本该沉醉于眼前这番美好的景致,但眼下还未救出白古成,自己亦无丝毫闲情雅致去观赏这眼前的风景。但此刻却从碧瑶潭对岸的小亭那传出一阵清音,似是琴弦所发,却又凝而不绝,如同天外神音。潭中有一小道,将碧瑶潭中分成两半,刘靖扬便沿道绕过碧瑶潭,他随着那清音走向小亭,琴声所引,远远望去,只见那小亭上写着“绿萝亭”三个大字。亭中却似隐隐坐着一个女子,她轻抚瑶琴,神姿动人,正自对着刘靖扬。
刘靖扬放声言道:“在下冒昧,无意行至此处,惊扰姑娘,还望赎罪!”亭中的那女子未曾答话,又似乎充耳未闻,对刘靖扬所言亦不加理睬,只是竟自弹奏,妙指抚琴。刘靖扬走上两步,但见这女子的神姿竟似曾相识,不知在哪见到过,等刘靖扬举头望去,却见那女子戴着一副冰雕面具,面具遮掩着她的上半脸,而她的下半脸却是莹白娇嫩,在那副冰雕面具之下更无半分血色。
刘靖扬眼前这位正坐于亭中弹奏的女子,正是寒灵宫主凌慕瑶。刘靖扬并未知晓眼前的这位女子便是寒灵宫主,只听他拱手言道:“既是误闯贵地,在下便先行告退,不打扰姑娘的雅致了!”这时,凌慕瑶双眸扫了刘靖扬一眼,只见眼前的这个男子相貌俊雅,剑眉星目,器宇不凡,他俊挺的样貌极是清雅,堪比女子,眉宇之间却是英气逼人,不失男子气概。
刘靖扬正要离步而去,此时却听凌慕瑶言道:“寒灵宫岂容你说来便来,说走便走!”一声清音飘过,夹杂着那琴弦所发的音韵,显得那么柔润如玉,非同凡响。刘靖扬看了看凌慕瑶,拱手言道:“在下实因有紧要之事,不便久留,望姑娘见谅,告辞了!”话音刚落,刘靖扬便转身离去。
忽然间琴声立绝,弦音顿消,只见一道蓝影从那亭子里飘闪而出,扑向刘靖扬。刘靖扬不觉一惊,眼前一暗,竟是一条长长的绫缎扫面而来,凌慕瑶那蓝绸缎带长及数丈,宽亦不过数寸,极是轻柔,但那绫缎附上内力后却能曲直如意,犹胜刀剑。刘靖扬当即侧身避过,却见那绫缎兀自在空中飘转,等到那绫缎游走出了数道犹若龙行般的弧线,方才飘回到凌慕瑶的手里。那绫缎适才在空中游舞的样子极是好看,此时却已然围在凌慕瑶的纤腰,搭在了她那如雪藕般的玉臂上,绫缎随着那轻拂潭面的微风摆动,她看起来便极似神人。
凌慕瑶此时已走出了亭外,但见她纤腰微摆,妙步生莲,行举之间皆是美态神然,无不透露着一种仙子的气息。这时却听她言道:“你来此所谓何事?”刘靖扬面露喜色,心下一震,想到她既身居此处,想必也熟识寒灵宫,不妨向她打听打听,于是刘靖扬便言道:“在下的一个朋友被寒灵宫的人抓走了,现下不知囚于何处,姑娘可否知道?”凌慕瑶冷冷地言道:“寒灵宫素来只杀人,不抓人!”刘靖扬叹了一口气,说道:“昨夜有一位前辈告诉我,我那位朋友确是被寒灵宫的人所抓!”凌慕瑶言道:“既非亲眼所见,便是听信谗言!”刘靖扬言道:“想来那位老前辈不会骗我,因为这一路上都有人觊觎在下身上的一件物事,欲要将之夺走,料想寒灵宫是要以我那朋友来威胁我,逼我交出那物事。”这时却见凌慕瑶微微摇了摇头,她轻轻嗔道:“凡尘俗物,又怎屑一顾!”刘靖扬拱手言道:“既然姑娘不知道,那在下只好告辞了!”
刘靖扬刚走出了数步,忽然听凌慕瑶说道:“且慢!”刘靖扬问道:“不知姑娘还有何事指教?”却听凌慕瑶冷冷言道:“把命留下!”不待得刘靖扬回话,一道蓝影便已欺近他身前,一条蓝绸绫缎扫面而来。刘靖扬心下早有防备,当下按剑出鞘,将内力一引,春风剑便“嗤”的一声立时破鞘而出,他接过春风剑便即刻递剑而进,蓄势而发,二人当下斗了起来。这时凌慕瑶递出了一招“扬花点露”,只见她迅捷地伸出了右手,五根如玉的纤指扣若冰兰,直点去刘靖扬面门,她将寒灵功的阴寒内力聚运在指上,再以内劲将寒气逼出,数道阴寒指劲顿时激射而出。刘靖扬先前在醉仙楼里,见到过舒琴凝冰破剑的奇功,却也不敢大意,只是卷剑回旋,划出数道剑气,剑气与那阴寒指劲撞在了一起,便立时化开。凌慕瑶正自舞动手中的蓝绸绫缎,那绫缎犹似一道长了眼睛的匹练,此时无论刘靖扬如何闪避,步法移至任何方位,那绫缎总是跟在他身后,不离分毫。这时刘靖扬左足点出,忽地一个转身,一剑便疾刺向身后的那绫缎,随即将春风剑疾速舞动,护住了全身,那绫缎一时进攻不得。凌慕瑶即刻将绫缎收回,而后便忽地击出了一掌,这掌乃是至阴至柔的“寒霜掌”,威力全在那股阴寒真气上,她掌力及远,内劲其深,一掌便打在了刘靖扬那柄春风剑的剑身上,精准无伦,那春风剑竟兀自颤动,刘靖扬顿时只觉一丝寒意从剑柄上传将过来,当下集运周身内力,抵抗住这股寒气。这时刘靖扬尚未反应过来,凌慕瑶又使出了那条蓝绸绫缎,只见那绫缎忽左忽右,上翻下滚,便似一道被寒冰染蓝的白练径直奔来,忽而又如灵蛇出洞,当真是刚柔无常,教人难以分辨。刘靖扬眼下却虚使其招,实攻其势,将君瑶剑法尽数展开,果真一招快似一招,一剑妙似一剑,但凌慕瑶的身法实在太快,如鬼如魅,却又飘逸如仙,刘靖扬虽使将出了君瑶剑法,但那春风剑竟未能沾到她的绫缎半分,凌慕瑶的身法当真是迅捷无常。
二人皆以内功身法见长,不但内功浑厚,轻身功夫也极是了得,刘靖扬与凌慕瑶在空中对了一掌,只听“啪”的一声,二人双双飘身而下,各自点踏在了那碧瑶潭上,被那潭中的小道分隔开来,二人相对而视,稳稳站于潭中,竟能点水不坠,想必是已经将周身内力集于一处。这时凌慕瑶飘身一纵,将手中的绫缎一递,那绫缎随即在空中化成了数道匹练,如同天女舞动长绫那般飘然散落,这数条绫缎一时竟似化成了数柄钢剑那般直奔刘靖扬。刘靖扬眼见那绫缎来势奇快,当下也是纵身一跃,将春风剑反转,在空中划出了数道剑花,那些剑花即刻化成了数道光圈,将凌慕瑶递来的绫缎圈住,她的绫缎笼罩于这剑光之下,显得是如此炫彩照人。但此时若是凌慕瑶不将那绫缎回撤,一旦卷入了那光圈之中,她的绫缎便要被刘靖扬的春风剑划破。果不其然,凌慕瑶内力一引,将那绫缎忽地收了回来,又使出一招“扬花点露”,迅速点出了一指,又是一道阴寒指劲激射而出,直奔刘靖扬面门。刘靖扬提剑就格,只听“当”的一声,刘靖扬被逼退了数步,他将身形一挪,即便飘身下地,挺站在了那小道上,亦不失潇洒之态。此时刘靖扬竟运剑回鞘,只听刷的一声,啪的一掌,即便拍在了剑柄的末端上,剑鞘底端抵地而立,那春风剑受他一掌,竟是连剑带鞘一并嵌入了地上的顽石,深及数寸。凌慕瑶见得他拍剑嵌入了顽石,都暗自称道刘靖扬的内功极是精湛。
二人这一剑一绫相交而斗,转眼间便已走了数百余招。此地极是幽静,四下无人,方才他二人在空中游斗,一个有如诗仙太白,一个胜似凡间仙子,剑舞长绫,动人之态,似极仙神。
此时凌慕瑶心里暗道:“此人武功果然不凡,功力竟能臻如此境地,平日若非我借以寒玉冰莲修炼,此刻早已败于他手!眼下我便以第三层寒灵功封住他的经脉。”想至此处,凌慕瑶挪动身形,即刻人影一晃,便已欺将至刘靖扬身前,柔柔挥出一掌,却是快极,刘靖扬提架就挡,只消粘到凌慕瑶的霓裳,便立时施展小擒拿手,欲将她拿住。但凌慕瑶身为寒灵宫主,又岂是等闲之辈,不待刘靖扬翻手疾拿,她又迅捷地点出一指,刘靖扬以右手挡架,同时将她的手压了下来,凌慕瑶左手翻转,右手斜切,又忽的一腿腾空扫落,身形极是灵动。刘靖扬从未遇到过这等武功如此之高的女子,若是在醉仙楼里遇到的舒琴,当时以自己的武功应证,也还有三分取胜的把握,可眼前的这女子不但内功极高,招数也极是精妙,她的一招一式竟丝毫没有破绽,现下更是一点取胜的机会都没有。此刻刘靖扬渐处下风,凌慕瑶的攻势愈发凌厉,她拍出的每一掌,点出的每一指,都运夹着三分寒灵功的阴寒内力,只逼得刘靖扬运劲挡架。刘靖扬使出了五式君瑶掌法来与她周旋,他打出这每一式掌法中所蕴含的功力,也皆已使出平生所学。二人又斗了一百余招,刘靖扬拍出一式“刹那芳华”,凌慕瑶便以极高的身法侧闪而过,刘靖扬又拍出一式“君应有语”,凌慕瑶却不闪避,与他对了一掌,二人内力相当,掌力相当,但凌慕瑶的掌力却带有奇寒真气,刘靖扬顿时只觉寒气侵体。刘靖扬忙运内力压住这股寒气,又挥出了一式“思君不见”,又接连拍出一式“泪别无痕”,即令凌慕瑶避无可避,却没想到他在运使内力之时,那股寒气便压制不住,已侵至刘靖扬周身经脉,因而刘靖扬出掌的速度有所减缓。正当刘靖扬要拍出君瑶掌法最后一式“望尽天涯”的时候,凌慕瑶一指便点在了他胸前的玉堂穴处,又迅速点了他胸侧的天池穴,再连点他胸下鸠尾、巨阙两处大穴。凌慕瑶忽的身形一挪,闪到了刘靖扬身后,又接连点了他后背的神道、灵台、至阳三处大穴,凌慕瑶出手如同兰花拂穴,这几下轻描淡写,兔起鹘落。凌慕瑶一举便点了他身上的七处穴道,再以寒灵功的奇寒真气封住了刘靖扬内力所运经的穴道,此刻刘靖扬早已动弹不得。
这时凌慕瑶却言道:“我不杀你,去吧!”话音刚落,她便举手一掌按在了刘靖扬的胸前,力道虽是柔和,寒气却扩散得极快,刘靖扬脸上登时血色全无,很快便晕将过去,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