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境》寒忘

5、离宫入府 蹭吃蹭喝了

　　按照先前的计划，劫匪张牙舞爪地挥着刀剑不断地向梁王砍去，虽然攻击方式没什么水准，但是躲闪的方法有些意思，既打不着你也躲得过去，脸上一副欠揍的表情。
　　长剑如游龙般挥舞，修长的身形穿梭在流光剑影之中，额上点点细汗，面上却沉静从容，似乎是在打着太极，暗中观察着这帮劫匪的目的。
　　蓦地，他一个翻身在空中跃起，剑尖点地挑起地上的石块飞了出去，一下打中了一个向自己冲过来的劫匪的膝盖。那劫匪猝不及防地只觉得膝盖一痛，然后腿软了下来猛地撞倒在地。
　　这时，众人只听“嘭”的一声，天空中射出了一束烟花，在空中绽放后消失，而发出者就是其中的一个梁王护卫。
　　看到烟花射出的一瞬间，梁王脸上的表情冷了一分，眸中闪过丝丝愤怒，快速地扫了护卫一眼。而那护卫看到主子看向自己的眼神心中一凛，默默地垂下了头，转身专心抵御劫匪。
　　这一切被墨寒看在眼里，心中微叹，果然是从小备受疼爱，即使再怎么闹腾，皇帝对他还是有几分真心的。
　　此时劫匪们看到烟花皆是一惊，人群中的一人高声喊道：“援兵来了，我们快撤！”
　　有人闻言已经开始撤退，但仍有一部分的劫匪继续在攻击，似是在拖延。然而护卫们不想放过这帮人，对那些撤退的劫匪紧追不舍。
　　“够了！”梁王低喝一声，示意不再想追究，毕竟现在势单力薄的他们处于劣势。
　　树叶微动，暗处的一个影子悄悄冒了出来，手中白晃晃的短钩配合着诡异的步伐穿过人群和乱石向梁王奔去，而梁王正在专心抵御身前的攻击，手中长剑横在胸前，用力一挡将面前几人和自己拉开了距离。
　　他未能注意到身后的暗芒已经袭来。而那杀手带着面罩，唯一露出的眼睛黑中竟是带着点点血红，看上去有些渗人。
　　距离越近，蒙面杀手的速度越快，变幻莫测的剑法朝着被围困在中间的人刺去。周围的土匪被突然冲出来的人吓了一跳，锋利的短钩划过脖颈，鲜血直涌，挡在那人面前的不论是梁王的护卫还是劫匪无一幸免。周围的人甚至没有看清手法就一命呜呼，瞪大的眼睛仿佛在诉说着惊恐。
　　劫匪一时间乱了阵脚，撤退或者攻击梁王的势头一瞬间均减弱了一些。
　　看准机会，梁王一个转身将周围的敌人踢开，剑气上涌，在周身形成一股气流，生生地逼得人后退几步。此时此刻，蒙面杀手已经来到了梁王身后，他隐藏气息的手段很独特，确切来说，是诡异。利用周围人的杀气弱化自身的气息，如此大张旗鼓地一路杀至那人面前却能让目标任务不完全察觉到自己的行踪，这究竟是种什么能力？
　　墨寒不知道，也从未见过。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们不是彼界的人。
　　所有执行任务的世界均被称为彼界，因为不属于境，却又在境的管辖范围之内，故而以彼称之。
　　根据本子记载，梁王所遇到性命攸关的事是在一年之后，且地点在皇宫内。按理来说即使有微小变动也不会让他命丧于此。
　　这就是彼界的奇异之处，所有的事情都会在无形中按照本子上所记载的轨迹进行，如同一条湍急的川流，就算有小石子投入其中扰乱了一小股的流向，也不会改变大致的方向。
　　不过按照现在的趋势，梁王领盒饭那是分分钟的事情。因为这块石头太大了。
　　短钩悄无声息地伸向梁王的脖颈，不知为什么，梁王似乎敏锐地察觉到背后的异样，猛地转身，却见短钩已经快要划到自己的脖子。心觉不妙，正准备抵抗却躲闪不及，眼见着即将命丧于钩下，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力道，紧接着一阵风袭过，他只觉得自己被人猛地一下往后拽，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待他抬头看清拦在身前之人是个女子，眸中有些惊讶，此时清脆的兵戎相交声已经在耳边响起，然后僵持不下。
　　只听那女子冷冷道：“这么多人群殴不算，还用这种阴毒的法子置人于死地，你们未免也太不要脸。”
　　对面那人见下手被阻，眼中杀气陡增，血红色在眼中蔓延，看上去触目惊心：“这是你自找的！”说罢手上的力道加重一分，渐渐地将锋利的短钩挪向女子的脖子。
　　谁料女子丝毫不让步，提气运功，另一只手扣住他的肩膀，抬腿便向那人踹去。察觉到有危险，蒙面杀手一个跃起然后右腿用力踢开女子的脚，左脚落地的间隙翻身将女子的攻击导向前面，自己则趁机一拳挥向她的腹部。
　　就在他的拳头即将击中女子时，他突然觉得握着短钩的手传来一阵剧痛，冰凉的感觉自后背蔓延至全身，让另一只拳头的攻击一下子偏了一下。抬头一看，上方的那只手竟然生生地被折了过来，钩的尖端向下直接刺入了自己的背部。由于手的不自然弯曲，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奇怪。
　　女子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手上稍一用力，短钩尽数没入那人的背脊，顿时鲜血直涌，如穿骨之痛般的感觉让蒙面人的脸色变得痛苦且表情扭曲。然后女子的手微微一偏，割断了他的气管，那人捂着自己的胸口抽搐着倒了下去，在地上动弹几下不一会儿便没了气息。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些措手不及，一时间竟停下了动作。不知为什么，从那女子出现之时，劫匪们就停下了远远观望着，似乎在犹豫着什么，见女子没有朝这边看来就有开始悄悄挪动撤退，而这也给了梁王空隙看清那名女子。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出手利落，甚至带了一丝……残忍。
　　眸中有些暗沉，他扫了一眼剩下的护卫，其余人见状立马靠拢围到他身边。
　　此时远处传来阵阵马蹄声，援兵已到。
　　劫匪们落荒而逃，剩下的只有躲在树丛里仍未现身的几个人。自从冲出来的蒙面杀手死了以后，暗处的人就没了动静，女子又等了一会儿，感觉杀气渐褪，确定其余的几人已经离开，援兵也赶到了现场，终于轻呼了一口气。
　　得救了。
　　现场有些乱，死去的尸体和杂乱的兵器摊了一地，看着有些血腥。
　　“属下护驾来迟，还请殿下恕罪！”为首的将领单膝跪地，诚惶诚恐。
　　女子这才回过神来，立马转过身，看了看跪倒一片的众人，再看看面色阴沉的梁王，默默地跪了下去。
　　梁王显然不想跟他们这群马后炮废话，视线看向跪在地上的女子，开口问道：“你是何人？”
　　女子恭敬道：“回殿下，民女名唤墨寒。”
　　梁王眼睛一眯，盯着她道：“你为何会在此处？”
　　这小子，还挺警觉。
　　面上平静无痕，答：“民女要去京都，故而路过此处。”
　　梁王点点头，问道：“你的功夫不错，跟谁学的？”
　　“回殿下，是一个云游山人，多年前便已经仙逝。”
　　“你是哪里人？”
　　“民女荆州人士，早年父母双亡，由师父抚养长大并传授武功。”
　　“以后跟着本王如何？”
　　墨寒猛的抬头，眸中十分惊讶却又带了一丝喜悦，连忙道：“谢殿下！”
　　梁王微微颔首，头也不回地对着身后一干众人说：“和他们说一声，本王今日有些乏了，就不去了。”
　　侍从垂首道：“是。”恭送着梁王驾上了其中一匹马离去，身后的一干众人则忙不迭地徒步跟随。
　　墨寒就这样被带入了宫里，在梁王轻描淡写地在皇上面前说她如何施以援手之后被允许安排在了梁王身边。
　　当然，皇帝极为震怒，下令彻查袭击梁王的土匪，却在赶到那群土匪的聚集地后发现人去楼空，于是此事便被压了下来，对外只是宣称那日城外的烟花是梁王外出游玩一时兴起提出要就地生火做饭之时不小心点着的。
　　不管众人信不信，迫于上头的压力无人再谈起，自此这件事也很快被淡忘。
　　然而让墨寒觉得费解的是，在那之后她也曾追踪过那群劫匪的去向，居然毫无踪迹，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她又翻看过本子，同样没有关于那群劫匪的记载。因为和此次任务没什么太大关系，所以她并未深究下去。
　　半月后，梁王离宫入住梁王府。临行前皇帝亲自送别，慈爱地叮嘱他道：“有了自己的府邸就是大人了，切不可再像以前一般胡闹。”
　　“孙子谨记皇爷爷教诲。”梁王规矩地行礼，只是在皇帝的手搭在他肩膀之时身体微微有些僵硬，随即起身。
　　皇帝满意地点点头，又对随行的众人说：“好好侍奉梁王，若有懈怠朕拿你们是问。”
　　众人纷纷叩头，至此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入了梁王府。
　　新建成的梁王府到处都十分亮堂，虽然墨寒半月前来过一次，不过这一次府内又多了许多花草点缀。从大门入内是整齐的砖地，一个环形的大花坛种满了各种植被。再往里走是宽敞的庭院，沿着边际伸展的纵横交错的走廊比地面微微高起了两个台阶的距离，而连接走廊和地面的石阶干净得一尘不染，显然是刚刚打扫过的。中间铺满了石子路，大概是用了上好的鹅卵石。角落处一个石桌周围蹲着四个石凳，一旁的假山点缀着更加赏心悦目。
　　踏入梁王府见到此番景象，墨寒心里的唯一感想就是，这小子家里真有钱。
　　果然人比人气死人。
　　入府后的一整日所有人都在忙活，唯独尊贵的梁王殿下悠哉悠哉地品着茶，翻着书，好不自在。也是，反正一条龙服务都准备好了，闲着不如享受。
　　只是可怜了墨寒，作为刚刚追随梁王不足一月的新人一天到晚被驱使着做各种杂活，理由很简单，人手不够。
　　去你的人手不够，那么那几个躲在角落里嗑瓜子的人是几个意思？
　　记得梁王带她入宫的第一天就不顾皇帝略尴尬的神色随便找了个由头将那当初求救信号的侍卫打发了回去扔给了皇帝。
　　回到寝宫里梁王对她说，你既救了本王，本王自然不会亏待了你。只是如今本王手下并无职位空缺，你便先跟着谢铭罢。
　　谢铭是梁王底下的管家兼暗卫头领，跟着他也不算亏。
　　于是墨寒叩了叩头谢恩，自此跟着谢铭做各种杂活。
　　她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身为护卫不在梁王身边保护，反而只要修修花草，端端茶水，平日里也没什么特别的事要做，怪也。
　　时间一久墨寒也懒得理会，闲时逛逛街巷，拿着还算不错的月钱买些零嘴，顺便熟悉熟悉彼界的环境。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一晃已经过去了两个月，这意味着墨寒已经在梁王府蹭吃蹭喝了两个月，她对这样的生活还是很满意的，除了此刻外头那两个在暗处监视着自己的人。
　　都已经两个月了，还没看够么，墨寒真的很想出去问问那两个人。更可笑的是，他们以为自己是在悄悄地监视。
　　就在墨寒拿起桌上的苹果咬了一口时，谢铭来了。
　　“师父。”她站起来恭敬道。
　　谢铭点了点头，道：“有任务了。”
　　墨寒抬头，看着谢铭，心里闪过一丝猜测。
　　难不成……
　　没等她消化完这句话的意思，谢铭转头就走，扔了一句“辰时三刻”便不带走一片云彩地离开了。
　　这算是……得到许可了么。
　　事实上，跟着谢铭是假，让他监视自己是真，顺便买一送二，带上外头的两个人。这两个月来，墨寒无时无刻不在被盯着，也许是经过了上次的事，梁王更加警惕了。
　　不过好在接到了一次任务，这也算是一个好的开端，墨寒决定要好好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