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剧情向] 流离》若非巫山

33、Kyubi篇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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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佐井和春野樱二人从Kyubi研究所回到医疗支援队的宿舍，宿舍已经陷入了一片火海，而医疗队成员、暗部和军方队伍也由水之国政府暂时扣押。

　　“先去附近的医院处理伤口。”春野樱将手放在佐井握着放盘的手上，佐井的手冰凉而潮湿，“我来开车。”

　　佐井笑了笑，然后放倒了驾驶座的靠背，手脚并用地爬到后排座位上之后便重重地躺了下来，血液顺着他的手臂滴滴答答地洇湿了脚垫，他安静地躺在后座上，春野樱调整了驾驶座的座椅之后扭头看着紧紧抿着双唇的佐井，心中有些酸楚，她调转了车头，一边同佐井说话：“千万别睡着，你不会有事的。”

　　然而佐井并没有回答她，听不见来自后座的回应，春野樱有点心慌，脚下踩着油门的力道也变大了。

　　“和我说说话吧，你这样一句话也不说，我有点……”话语哽咽在了喉咙里，春野樱不由自主地紧紧抓住方向盘。

　　“你想听什么？”佐井轻笑了一声，他的身上不仅有手臂和大腿处的两处枪伤，冲锋枪卡壳的一瞬间，他的右侧胸部和右下腹也中枪了，只是方才处于交战时紧张的环境之下，他并没有感觉到伤口的疼痛，然而一旦放松下来，佐井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在被不停地抽离，连春野樱的声音都在耳边飘忽不定。

　　“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佐井的脑海里浮现出以前参加社团写生的事情，他努力用破碎的语句描述那段回忆，然而周身的冷意和眩晕让他无力组织自己的语言，严重的耳鸣甚至让他无法听清春野樱呼喊他的声音。车子在最近的医院门口停了下来，春野樱打开后座的车门，佐井正蜷缩着身体，从他的指缝里不断有粘稠的血液流出来，她这才发现佐井的胸腹部的两处更为严重的伤口。

　　佐井很快被送入手术室进行抢救，受了皮外伤的春野樱也在急诊室内接受了清创和包扎。

　　手术持续了六个小时，手术室上方亮着的红灯终于熄灭，佐井的身上挂着胸腔闭式引流的引流管被护士从手术室里推了出来，他的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了，手臂和大腿处的枪伤都不是致命伤，射中右下腹的子弹虽然伤及了肠管，经过及时的剖腹探查和清创，并没有造成严重的腹腔内污染，最严重的是右胸部的伤口，子弹穿透了肺部，引起了肋骨断裂和开放性气胸以及严重的血胸，因此佐井不得不在医院接受一段时间的治疗。

　　坐在手术室外焦急等待的春野樱如释重负地掩住脸，心中只剩下了无尽的感激。

　　火之国听说了这件事情之后也迅速通过外交部与水之国进行交涉，就医疗援助队伍遭到袭击和扣押向水之国发出强烈谴责，水之国自然不敢对外承认政府内部与晓有所勾结，只能将Kyubi研究所和医疗支援队遇袭以及疫苗被毁和Kyubi计划搁浅的责任全部推到晓的身上，然后宣称暂时扣押医疗支援队是为了保护其人身安全，火之国趁机以高价将木叶方面复刻的Kyubi疫苗出售给水之国。明知火之国的要价高得离谱，但由于水之国在这次事件上自知理亏，不得不咬牙接受了火之国的开价，并且承诺在火之国医疗支援队伍全员离开水之国之前保证他们的人身安全。

　　至此，Kyubi病毒引起的一系列事件终于落下了帷幕，以春野樱为首的医疗队伍及时遏止了水之国的Kyubi病毒的蔓延，虽然水之国的Kyubi研究所遭到了破坏，但是基于先前春野樱每天备份和上传的资料，火之国成功地复刻了Kyubi疫苗的研制过程并且顺利地通过了疫苗的三期试验，这令火之国成为了最大的得利者，这是谁也没有料到的结局，而精心策划通过Kyubi病毒爆发来重启Kyubi计划的晓不但没有从这次Kyubi计划中捞到任何好处，反倒赔进去不少钱，这让佩恩心中积攒了一股火气。

　　佐井躺在最高级别的单人病房里美滋滋地一边看电视新闻一边等春野樱给他买粥，他恢复得很好，现在已经可以进食半流质的食物了。

　　春野樱拎着皮蛋瘦肉粥推门走进了佐井的病房，弥漫着香气的粥被轻轻放在了佐井的床头。她的头发和身上带着一股深秋晚风的凉意，眼睛如同秋水一样明净，春野樱在佐井的床边坐下来：“我们马上就可以回国了，火之国的特快专列下周就来接我们回去。”她兴高采烈地对佐井说道，“还有，木叶提前给我发来了赦免令，我可以回木叶了。”

　　佐井捧着粥不急不慢地喝着：“恭喜恭喜，你接下去有什么打算？”

　　春野樱歪着脑袋想了想：“等回到木叶，把自己的事情都处理好以后，我想先去南迦川看望卡卡西老师，然后再去鹤源看望纲手老师。”

　　“随你。”佐井耸了耸肩膀。

　　“对了，佐井，我想问你一件事情……”春野樱紧张地抬头注视着佐井，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你如果想问有关鼬的事情……”佐井放下了勺子，看着春野樱期待的眼神，忍不住露出了隐约的笑意，紧接着长长地叹了口气，“我真觉得你们在某些事情上都挺蠢的。”

　　“你在说什么？”春野樱一片茫然。

　　“疫苗被毁和Kyubi研究所爆炸可以说意味着晓的Kyubi计划已经失败了，鼬却在这个时候射杀了鬼鲛。”佐井喃喃自语，他偏过头看见春野樱惊愕的表情，“你是不是想问为什么？”见春野樱无声地点点头，佐井抱着手里的皮蛋瘦肉粥若有所思地笑着说道，“你刚刚逃走，我的枪卡壳了，我以为我就要交代在这儿了……当时，我也没想到鼬会朝鬼鲛开枪。”

　　“所以说，是他救了你？”

　　佐井不情愿地点了点头：“可以这么说。”他将手里的碗放回了床头柜上，“不过，鼬救我的真正目的是为了救你，我觉得这一次是他冲动了。”

　　春野樱的视线一动不动地落在窗外飘飞的落叶，仿佛没有听见佐井的话语。

　　事实上，春野樱是想向佐井求证有关佐助出轨的事情，但眼下，她无论如何都已经问不出口了。

　　一周之后，火之国医疗支援队伍坐上如期坐上了回木叶的火车，一路上春野樱都处在清醒和梦境的罅隙之间，从车窗外落进来的薄凉的日光中，她看见鼬的身影忽明忽暗，春野樱总是觉得在水之国的一切宛如一场漫长的梦境，可是他给她的拥抱是真的，他递过来的红豆奶茶是真的，他为她披上的外套是真的，当他躺在病床上时她的担心也是真的。

　　这一次相别，也许就要在战场上再次相见了。

　　扪心自问，春野樱无法接受她和鼬之间必须有一个人要死在对方枪口下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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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木叶，春野樱和佐井分别把在水之国进行医疗援助的详细情况向情报部作出汇报。当志村团藏在佐井的报告里看到宇智波鼬击杀干柿鬼鲛的部分时，他陷入了久久的沉默，最后无言地合上报告，没有对此作出任何评价。

　　春野樱接受了赦免，她的个人档案经过审查之后被重新编入军籍，春野樱对此毫无异议，能让她心甘情愿放弃军籍放弃前途的人早已背叛了她、背叛了木叶、背叛了火之国，她为什么不选择重新回到同伴之间？于是春野樱顺从地同意了被派遣到了火之国北部鹤源391医院的命令。该地区隶属火之国北部战区，春野樱对此感到非常高兴，这样一来，即使火之国与晓开战，她也可以远远地避开鼬所在的南部战场，与此同时，她又能够和自己的老师千手纲手相互照应。

　　前往鹤源之前，春野樱有半个月的准备时间。

　　一切落定之后，春野樱先去了一趟山中家看望井野，她从鹿丸那儿听说了，Kyubi病毒侵犯了井野的中枢神经系统，昏迷几日之后，井野的脑实质受到损害，失去了大部分的记忆，现在已经从微生物研究所的位置上退了下来。

　　春野樱忐忑不安地敲响了山中家的大门，井野的父亲山中亥一见到春野樱时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紧接着默不作声地开门迎她进来。井野正坐在院子里插花，淡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好看的光泽，春野樱走到井野身边蹲了下来，不作声地看着她专注于修剪和摆放手里的花枝。

　　“你插花的手艺真好。”春野樱由衷地称赞。

　　井野漠然地看了一眼春野樱，淡淡地向她道谢：“谢谢夸奖。”她一边欣赏着手里的成品，一边对春野樱说道，“你要是喜欢的话，可以卖给你。”

　　“井野，她是……”亥一忍不住出声，但春野樱用眼神示意他不要说话。

　　春野樱伸手从井野手里接过插花的瓶子，那上面还残留着井野手掌的余温，春野樱望着井野点了点头说：“好，卖给我吧，我马上要搬新家了，正好缺一个装饰品。”

　　春野樱没有问价格，只是把自己钱包里的钱都掏了出去，井野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不用这么多。”她转身进了里屋给春野樱找零钱。

　　看着井野的身影，亥一深深地叹了口气，他拉着春野樱的手，轻声说道：“小樱，你不要在意，井野现在几乎记不得所有人，不仅是你，她连鹿丸也不认识了，井野的母亲不在身边，所以现在她只对我还留有印象。”

　　“伯父，我听鹿丸说了此事，您不要太难过。”春野樱拍了拍眼前这个男人的手。

　　“小樱现在回到木叶了吗？”亥一点点头，随后关切地问道。

　　“嗯，回来了。只不过马上要去鹤源391医院报到，离出发还有半个月的时间。”

　　“唔，那也很快了，在木叶好好待几天，休息充足了再出发。”亥一微笑着说道。

　　“我在木叶不会待太长时间，因为我想趁着这段休息的日子去一趟西部的南迦川，卡卡西老师调职以后，我一直也没时间去看望他，难得有这段空闲的日子，正好来得及去拜访他。”春野樱向亥一解释道。

　　“卡卡西……”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亥一露出了黯淡的神情，“替我向他问好，还有，等你到了鹤源见到纲手大人，也拜托你向她转达我的问候，井野曾经是她的学生，对于纲手大人的事情，我们都感到非常遗憾。”

　　“我明白。”春野樱垂下眼睑，这时井野从里屋走出来，她把手里的零钱递给春野樱，然后头也不回地回到自己的椅子上继续修剪着花枝。春野樱从井野身上收回目光，她向亥一欠了欠身，捧着井野的插花离开了山中家花店。

　　春野樱回到了她和佐助曾经住着的房子，这是她在木叶唯一的住处，庭院里已是荒芜一片，她和佐助结婚时种下的樱花树也被移走了，留下的深深的土坑里长了一层细草，距离她离开木叶已经过去了四年多，而眼前这栋房子只怕是四年都没有住过人了。春野樱不由得感叹了一声，摸出了钥匙打开了门，这一切曾经对她而言无比熟悉，但现在看来又是如此的陌生。

　　房间里飘荡着一层浮灰，春野樱呆呆地在房间中央站了很久，她突然懂得了物是人非这个词的意思——无论是当年傻白甜的告白还是她想要温暖的少年，都只能停留在那个不知世事艰难的时代，而她和佐助早已在时间的洪流之中被冲散，她不是当年为了爱而义无反顾的少女，佐助也不是过去那个神采飞扬前途大好的少年。

　　春野樱将插花搁在了卧室的床头柜上，那上面还摆着她与佐助的合影，只不过上面蒙了一层厚厚的灰，看不清照片里两人脸上的神情。春野樱怔怔地扶着相框，最终把它收进了抽屉的最深处——从这个家里，佐助什么也没带走，他把这些沉甸甸的回忆一股脑地全部还给了春野樱，既然他是如此毫无牵挂，那么她也不必对那些陈年往事有任何的不舍。

　　当天晚上，春野樱坐上了前往南迦川的火车，在火车上她第一次睡得无比踏实，仿佛要将漫长青春里所有的疼痛、泪水与难过忘得干净。

　　她明白，人总要学会告别过去才能真正开始新的生活。

　　火车行驶了很久才到达南迦川所在的市，但是要到达卡卡西所在的南迦川县还需要再坐五个小时的大巴。春野樱抱着自己的随身背包，坐在破旧的大巴车上，窗外满眼都是陌生而荒凉的风景。快要入冬了，异乡的冬天总是冷到人心里去。

　　卡卡西比春野樱印象中瘦了些，但眼神依然深邃明亮，即使分别多年，卡卡西和她一如当年师生那般亲密无间，卡卡西带着春野樱吃了当地特色的馆子，席间他问起了春野樱，问起了木叶，问起了佐助，春野樱一五一十地和卡卡西说了这些年发生的事情。卡卡西一言不发地听着，最后温和地笑了笑，他的手放在春野樱头上揉了揉春野樱的头发：“经历了这么多，小樱也应该长大了。”

　　“我早就长大了，都二十八岁了。”春野樱笑着说道。

　　“时间过得真快。”卡卡西感叹道，将手里的清酒一饮而尽，“那时候，你们才十八岁，一转眼都十年过去了。”

　　“是的，时间过得好快。”春野樱给自己斟了一杯酒，朝卡卡西举了举杯，“看到老师一切都好，我就放心了。”

　　卡卡西苦笑，不再说些什么。

　　在南迦川没有久留，春野樱就匆匆返回木叶，准备提前去391医院报到。

　　临走的时候，佐井到车站来送春野樱，他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脸上又重新挂着标志性的假笑，说着让春野樱想要挥拳揍他的笑话。把春野樱送到了进站口，佐井停下脚步：“春野医生，我就不送你进去了，你可别忘记自己的行李。”

　　“我知道，佐井你真是啰嗦死了。我说，你该不会是要掉眼泪？”春野樱调侃他道。

　　“也许会掉眼泪呢。”佐井朝春野樱张开双臂，“喂，春野医生，临走之前来一个拥抱吧，好歹我们是出生入死的搭档。”

　　“谁和你是搭档。”虽然春野樱嘴上依旧对佐井的话语嗤之以鼻，但她还是笑意盈盈地折回来，用力拥抱着佐井，“谢谢你，佐井，希望你能原谅我以前对你的态度。”她埋头在佐井肩上轻声说道。

　　“彼此原谅。”佐井回敬她。

　　佐井松开了春野樱，然后朝她挥了挥手。

　　冬天已经悄然来临，北上的火车呼啸着穿过了森林和平原。越往北走，拍打车窗的风就越显得凛冽。春野樱使劲搓了搓双手，裹紧身上厚重的棉袄，在寒冷的车厢里呼出了一口白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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