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剧情向] 流离》若非巫山

28、Kyubi篇 08

　　井野昏迷了三天之后才逐渐转醒，胸片结果显示肺部的大面积病灶正在消退，这就意味着井野跨过了Kyubi病毒感染后最凶险的阶段。无论是井野的主治医生还是鹿丸都松了一口气，当鹿丸挂断了静音打给他的电话之后，他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一直以来煎熬的心情终于得到了安抚。

　　万幸，上天还没有夺走所有他所珍视的人。

　　鹿丸趁着午间休息的时间去给猿飞阿斯玛扫墓，由于指挥部受到炮击，阿斯玛的尸体已经无处寻找，鹿丸只能将他宿舍里的衣物、他最钟爱的打火机和将棋一同埋在了汀水寺镇郊野，为阿斯玛立了一个衣冠冢。

　　那小小的隆起的土丘，孤独而坚强地挺立在火之国的边境线上，一如阿斯玛生前守卫着这片土地似的，以沉默的姿态守望这漫长的国境线与遥远的木叶。

　　“阿斯玛老师，再见了。”鹿丸抽完了手里的烟，将烟头扔在地上用力踩灭，“下次再来陪您抽烟喝酒吧。”

　　鹿丸爬上汀水寺镇高高的水塔眺望荻良的方向，修缮重建工作正在进行当中，边境部队新负责人即将到任，鹿丸眯起眼睛，他不愿意在汀水寺军事监狱继续浪费自己的时间，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心中浮现——他要毛遂自荐出任边境部队作战参谋一职——他要亲眼见证杀害阿斯玛的飞段和角都的部队覆灭在炮火之中，他要亲手为阿斯玛报仇。

　　奈良家世代都出任火之国总参谋长，但到了鹿丸这一代，却因为鹿丸懒洋洋慢吞吞又嫌麻烦的性格而出现了断档。鹿丸的父亲奈良鹿久对此并不在意，毕竟每一任总参谋长无不是经过激烈的竞争而最终遴选出的最佳人选，奈良家族能够延续这种传奇一般的连任，靠得是真才实学与足智多谋。

　　当鹿丸说他只想过着找个清闲职位、娶个贤惠老婆、看云喝茶下将棋的日子时，鹿九不置可否地笑了，说：“你愿意过什么样的日子，我都不会反对你，但是只有火之国和平安定，你才能过上你真正想要的日子。”鹿丸歪着脑袋看着鹿久，鹿久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才智，足以延续奈良一族的荣耀，如果你有一天想要站到那个位置上，也完全没问题。”

　　“麻烦。”那时候鹿丸耷拉着眼皮回答道，“我会记住父亲大人的话。”当然，后半句话只不过是为了安慰鹿久罢了。

　　军校毕业以后，鹿丸如愿以偿地分配到了汀水寺镇军事监狱，这儿离驻守荻良的阿斯玛的部队很近，工作也很清闲，这一切都很符合鹿丸的标准。然而直到猎杀行动发生、阿斯玛战死之后，鹿丸似乎才忽然领悟到父亲当时对他说那番话的意思。从水塔上爬下来，鹿丸匆匆回到汀水寺军事监狱，向负责人请了一周的假，准备回一趟木叶，除了和父亲商谈此事，鹿丸也想去总医院探望井野。

　　见到鹿丸回家，鹿久似乎有些惊讶，但他并没有过问鹿丸回家的原因，因为鹿丸脸上的表情向他说明了一切。鹿久早就听说猎杀行动中鹿丸的恩师、猿飞日斩的儿子猿飞阿斯玛战死的消息，他猜到鹿丸不会对此无动于衷而过着自己的逍遥日子。鹿久望着和自己差不多高的鹿丸，搂过他的肩膀：“回家了？等会儿咱俩一起去菜场买点菜，中午喝点酒。”

　　鹿丸沉默不语地看着父亲睿智而洞察一切的眼睛，无声地点了点头。

　　吃完饭，父子俩沿着木叶的河堤散步，鹿丸向鹿久表明了自己的想法，鹿久欣慰地笑了：“你既然会跟我说这件事情，说明你已经为此做好准备了。”

　　“是的。”鹿丸点点头。

　　“等下回去以后来一趟我的书房。”鹿久说道，“让我看看你的眼光有多远。”

　　鹿丸望着鹿久：“是，父亲大人。”

　　在鹿丸的记忆里，他很少出入父亲的书房，父亲的书房里摆满了艰深难懂的书籍，气氛压抑而严肃，鹿丸更乐意在自己的书房里摆弄电子产品。对于父亲的邀请，鹿丸感到紧张而兴奋，这意味着身为现任火之国总参谋长的父亲对他的认同和肯定，这份沉甸甸的期待让鹿丸由衷地高兴。

　　在父亲的书房里，鹿丸第一次近距离地看父亲挂在墙上的作战地图。火之国的军队分成五大区域，分别是东部战区、西部战区、南部战区、北部战区和木叶中央战区，由于时间仓促，鹿丸只针对毗邻水之国的南部战区和东部战区进行分析，其中包括了敌我情况分析、陆上作战分析、海上作战分析以及战区间联合作战计划。鹿久坐在书桌后面，看着鹿丸拿着铅笔在地图上分别进行标记，露出了赞赏的神情。

　　“理论功底不错，实际情况分析得也很到位。”鹿久点评道，“只是还有一些地方考虑得还有不足。”他站起身拿起笔给鹿丸进行耐心讲解，放下笔之后，鹿久温和地笑了，“你把我刚刚补充的这些要点加上你的分析整理成一份报告提交到总参谋部，表明你的意愿，我相信总参谋部会批准你的请求，只不过可能要经过一段考核期。”

　　“谢谢父亲大人。”鹿丸朝鹿久欠了欠身。

　　从书房里退出来之后，鹿丸决定去总医院看望井野。他绕远路去了一趟山中家的花店，院子里的塑料桶里摆放着人工种植的波斯菊，正开得一片灿烂，花店的小妹认识鹿丸，冲他露出友好的笑容。

　　“要一束波斯菊，包得好看一点。”鹿丸说道。

　　抱着波斯菊，鹿丸来到军方总医院，他站在导诊台前踌躇了很久，最终拜托了导诊台的护士帮他接通静音的电话。静音听说鹿丸来了，连忙下来接他，她仍然是老样子，和鹿丸印象中的模样变化不大，黑发黑眸，温柔沉静。静音穿着一身白大褂，朝鹿丸招招手：“没想你会来，汀水寺那边工作不忙吗？”

　　鹿丸摇摇头：“我请了一周的假，回木叶有事情。”他握紧手中的波斯菊向静音问道，“井野现在恢复得怎么样了？是不是快好起来了？”

　　静音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语气迟疑地说道：“的确，从胸片和生化报告单上的结果来看，她恢复得不错，只是……”她欲言又止地望着鹿丸，“她能够挺过来，这让我们都很高兴，只是……”

　　“只是什么？”鹿丸声音一沉，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浮现出来。

　　“Kyubi病毒侵犯了她的中枢神经系统，引起了Kyubi病毒性脑炎，她转醒之后，我们发现她出现逆行性遗忘的症状，这表明，Kyubi病毒可能破坏了她大脑主管记忆的部分。”静音说道，“很遗憾的是，脑实质的破坏是不可逆的，也许在以后的日子里，井野都不能很好的记忆事情。”

　　“那她现在还能记得多少以前的事情？”鹿丸的大脑在那一刻空白了，他哑着嗓子问道。

　　“经过我们测试发现，离疾病发生越近的时间段内的事情，她忘记得越多，但是小时候的部分事情还有记忆。”静音垂下眼眸说道，“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是个很残酷的消息……”

　　鹿丸摇摇头：“她能活下来，我已经很开心了。那她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静音点点头：“她知道自己的名字。”

　　“那就好，我真害怕她连自己是谁都忘记了。”鹿丸自言自语道，然后他抬头望着静音请求道，“我有个不情之请，您能带我去见见她吗？”

　　静音注视着眼前的鹿丸，最终叹了口气，轻声说：“你跟我来换防护服。”

　　井野虽然已经度过了最凶险的阶段，但她尚且不能回到普通病房内，此时她正在特护病房内接受二十四小时的监护。

　　当换好防护服拿着波斯菊的鹿丸推门走进她的病房时，她显得十分诧异，身子也往被子中瑟缩了一下，鹿丸将手里的波斯菊轻轻放在床头的桌子上说：“嘿，井野……”躺在被子里的女孩睁着灰暗的双眼望着他，鹿丸想起自己现在只能从防护头套的透明区内露出双眼，他不由得苦笑起来。他在床边坐了下来，朝井野说道：“我是鹿丸，奈良鹿丸。”

　　“奈良……鹿丸？”井野费尽地重复着他的话语，“是谁？”

　　鹿丸勉强地笑了笑，声音中充满了自嘲：“你都不记得我了……也好，不记得以前那些丢脸的事情也好。”

　　“奈良鹿丸……”井野又说了一遍他的名字，“好像……很熟悉。”她转过脸望着整个人裹在厚重防护服内的鹿丸，露出悲伤的表情，“可是怎么也想不起来呢……”

　　“忘记了也没关系。”鹿丸深吸了一口气，“初次见面，我叫奈良鹿丸，请多多指教。”

　　“山中井野，请多多指教。”井野从被子里伸出手，隔着防护服的手套，鹿丸握了握井野的手，对方就飞快地将手缩回被子里。

　　她的眼睛里是茫然、懊恼还有戒备，鹿丸心疼地看着曾经最熟悉的女孩，最终摆摆手站起身：“那束波斯菊是送给你的见面礼，你要快些好起来。”他最后的话语哽咽在了喉咙里，他用力挥了挥手与井野告别，然后转身走出了病房，心脏里如同有一只手在用力的挤压，他紧紧揪着心口的衣物，踉踉跄跄地走向在走廊尽头等他的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