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星疏》不得善终

27、线索（二）

　　木婉萍等人不知道白若君和白文兴到底看到了什么，慌忙都凑了过来，抢着那小块儿丝绸，头抵着头，细细看去。
　　“邱？”木婉萍有些疑惑，不就是一个“邱”字，也不至于惊讶成这个样子。
　　“若君。”这时候，白文兴似乎才缓过神，有气无力地唤了一声，“爹，我在。”白若君也答得有气无力。
　　“关于咱家的生意，你知道多少？”听见白若君答应后，白文兴接着问道。
　　“爹，现在还说这作甚？”白若君闭了闭眼，思绪有些混乱。
　　“若君！”白文兴似乎有些生气，“我这么问，自有我的道理，你只需老实回答你知道多少便是。”
　　白若君撇撇嘴，却不得不摇摇头，自小她就没有将来会接手自家生意的打算，况且，白文兴自己和白夫人也都不愿意她涉足。
　　白文兴见状叹了口气，有些遗憾却又认真地说道：“唉，这也不能怪你，都是我和你娘的错。不过现在，我要跟你说的，确实和这件事情有关系。”
　　白若君应了一声，她很少看到父亲这么认真的表情，自己遂跟着认真起来。
　　白文兴用手指了指攥在木婉萍手里的那小块儿丝绸，木婉萍便赶紧递了过来，也竖起耳朵听他准备说什么。
　　“若君，”白文兴结果那块儿丝绸，却往白若君那儿递了递，“不知你有没有注意到，除开那个字，这小块儿丝绸上其实还‘暗藏玄机’。”
　　白若君顺手接了过来，又一次变换着角度，仔细打量起那小块儿丝绸，这一次，她才注意到，这丝绸上其实有着极其不明显的暗花。
　　白若君本还存有疑惑，抬起眼却看到白文兴十分肯定的眼神，这才确信了自己的所见。
　　“如你所见，”白文兴神色严肃，“这种有暗花的丝绸是咱家独有的，而且这布料只有这一种颜色。而这暗花需要在一定角度时才容易看得到，这也是我之前不停翻看它的原因。”
　　白若君似懂非懂：“爹，你说得明白点。”
　　“若君，有点儿耐心，”白文兴摇摇头，继续说道，“其实这种布料的制作实在太麻烦，所以咱家只做过两次，所以关于买家，我倒是还记得清楚。”说到这儿，白文兴露出些微担忧。
　　白若君听闻父亲还记得这丝绸的事情，心里有了底，看了看杨定思，发现他正满怀期待地等着白文兴继续讲下去。
　　白文兴又不慌不忙地揉了揉那块儿丝绸，兀自感叹道：“这料子是真好啊。一般人家都不敢买这料子去做衣服，所以，这第一批基本都是卖给了有钱人家。我却没料到这料子会这么受欢迎，一下子就有许多人慕名前来，这其中当然也包括了其他三大富商。于是我们加紧制作了第二批，并且在料子不起眼的地方，用几乎相同颜色的丝线绣上了买家的姓氏，本是便于区分，这也算是我们白家的‘秘密’。”
　　白若君本就猜了个七七八八，听白文兴这么一说，这下约等于坐实了她的猜想，那小块儿丝绸定是属于钱塘邱家。
　　“若君，”白文兴又唤了她一声，“你现在可知我为何要告诉你此事？”
　　白若君终于点点头，白文兴见状叹了口气，扶着桌子站了起来，“我去看看你娘，剩下的事情，你们自己解决吧。”
　　白文兴离开后，王瞒先坐不住了，凑到白若君身边，“你爹刚才和你说的话啥意思？”
　　杨定思走过来拍了他一下，皱了皱眉，木婉萍似乎突然想明白了，问白若君道：“若君，难道这料子是从钱塘邱家人身上撕下来的？”
　　白若君点点头，看向王瞒，解释道：“我爹的意思是，他本身不确定这料子是谁家买的，那暗花只能推测出大概，而让他确定买下这块儿料子的就是钱塘邱氏的真正原因，还是那个‘邱’字。”
　　木婉萍听白若君解释完，想起之前白若君逃婚的事情，顿时觉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看向她的目光也带上一丝关切。
　　白若君似乎察觉到木婉萍投来的目光，抬起眼看了看她，微微笑着说道：“我没事。”
　　杨定思知晓白若君为何这么说，王瞒却不知道，他一脸好奇地问道：“怎么啦？你们都认识这邱家人？”
　　杨定思脸色阴沉，曲起双指，轻轻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你问题怎么这么多？”
　　白若君笑了笑，满不在乎地说道：“不妨事。其实之前我们白家和他们邱家有婚约，不过我逃婚了而已。我本就不喜欢他们邱家人，若这件事真和他们邱家有关，我倒应该庆幸自己没有嫁过去吧。”
　　杨定思和木婉萍都不说话，面色有些沉重，只有王瞒含着笑，连连点头，“说得不错。这钱塘邱氏我有所耳闻，靠刺绣生意发了家。说起来，我曾听说他们邱家有不少‘宝贝’呢，我本来准备去探探虚实，奈何一直没机会罢了。”
　　杨定思皱着眉，脸色更加不好看，压低声音喊了王瞒一声，他便不再说话，只是轻笑着，看着他们几个人。
　　白若君倒没放在心上，反而看向杨定思的眼神，有些忧心忡忡。
　　杨定思在看到那个“邱”字的时候，就有了心理准备，听到白若君亲口确认那的确就是钱塘邱家后，却还是觉得有些难以接受。
　　木婉萍看穿两人的心思，想安慰却犹犹豫豫，深怕自己说错什么，眼神在两人之间飘忽不定。
　　白若君思考了片刻，还是开了口：“师兄，你打算怎么办？”
　　杨定思也很为难，要说就这么算了，是绝不可能的；可如果这事儿真和他们邱家有什么瓜葛，恐怕不会是那么容易就能解决的。
　　王瞒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可见几人都在为难，便觉得有些不自在，自顾自喝了口茶，放下茶盏时，却见杨定思的目光又坚定起来，便知晓他心中已拿定了主意。
　　果不其然，下一刻，杨定思便开了口，轻唤了一声三人的名字，见他们都看向自己后，才开口说道：“我决定去一趟钱塘，去探探这邱家的底。”
　　白若君抿着嘴，杨定思似乎看出她有所顾虑，并不准备勉强她，看着她和木婉萍说道：“若君，你若是不愿意一起前去，就在家陪陪师父师娘他们吧。婉萍，你也留下。”随后又看向王瞒，“你和我走，我需要你帮我。”
　　王瞒大概猜到他会这么说，编制时笑着点点头，并不拒绝。
　　白若君却不愿意留下，“我们和你一起去。”木婉萍也连连附和，“我们留下还会担心你，还不如一起去。况且，我们答应要帮你，怎么能在这种时候说不去就不去了。”
　　杨定思多少有些感动，看了看三人，却说不出话，沉默半晌，只挤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几人在扬州多待了两日，杨定思难得回了趟家，几人也分别制备了些必需品后，便和白文兴夫妇辞别，上路去往钱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