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乱舞]无剑》遠夜十八

98、其而就

　　回到福氏家族发现永生秘法的那一刻，让永生在那个世界彻底消失。

　　阴阳师们的选择等于放弃了自己的世界，转而去守护另一个相似但却不同的世界。是对现在的情况有多绝望才会让他们如此决定？即将被守护的世界中的人们大约永远也想象不到。
　　如果尚存一丝希望，有谁能眼睁睁地看着家园变成地狱，还要投入大量精力去维护别人的‘家园’。
　　这个有些自暴自弃的方案刚出炉的时候有很多人都不同意，就算那个世界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他们的世界，但归属感和认同感终归让他们无法把那边的世界也当成家。
　　然而事实胜于雄辩，就算再不情愿也只能在残酷的现实下低头。甩手扬言要退出的阴阳师后来又一个个地回来了，因为他们发现偌大的世界中已经没有什么能做的事情……除了去拯救另一边的世界之外。

　　在伊斯人的帮助下，阴阳师们为此的准备也越来越接近尾声。
　　“噢，对了。”
　　有一次去检查他们的任务完成地如何时，它忽然问道，“我之前说过只有一个人可以回到那个时候吧，人选决定了吗。”
　　“是我。”
　　灰色长发的女性侧头望向样貌年轻的男人，后者恭敬地重复了一遍：“由我来改变历史。”
　　“你去？你们家还真舍得啊。”她笑了，或者说附在女性身上的伊斯人笑了，“我倒是没有意见，只不过……你真的想好了？拯救世界可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身为人类的你要像我一样掌握时间，就必须舍弃人类的躯壳成为无处不在但也处处不在的幽灵……不，幽灵还不足以形容这种状态。”
　　它停顿了一会儿。
　　“不被人所知的无名的意识。人类的历史上将不会有你的名字，你的父母不再会相遇，你的诞生你的存在本身会被消除。”伊斯人看着男人仿佛变得有些苦涩的笑容，坏心眼地问道，“你确定，你可以？”

　　“我们没有选择，既然谁去都不会改变最终要消失的事实，那让我这位提出者去是最好的选择。”男人刻意表现得豁达，豁达之下是无可奈何，“反正不管去拯救另一个世界还是待在这里，结果都只是无止境地活着而已……”
　　厌倦却无法摆脱的诅咒。
　　听到君明照生的话，伊斯人在他视线之外露出怜悯的笑容。
　　「不，这完全不一样。」
　　它作为非人类的种族已经在人类的‘存亡’上提供了许多帮助，但伊斯人还没好心到连这么细枝末节的事情都要提点的程度。与之相反，它恰恰非常期待君明照生会变成什么样子。或者说，它已经对之后的展开有些预想了。
　　人类无法承受之苦，往往不是痛彻心扉而是极致且无尽头的平静。

　　在决心牺牲自己的那位男人正式前往历史的拐点之前，他不忘把剩下的两件事提前对伊斯人报备。
　　毕竟谁也不知道这次冒险的方案会不会成功，即便成功，已经不具有实体的他也不一定还能联络到在另一个‘历史’中的伊斯人。
　　关于剩下的两件事情应该请它做些什么好，君明照生想了很久才做好选择。
　　“如果去了那边的我没有将力量运用到我们期望的目标上，请你帮助大家纠正我的行为，这是第二件事。”
　　伊斯人点点头，并未对此产生抵触。
　　“第三件事……”
　　君明照生握紧拳头。
　　第二件事的通过是他预料之内，可第三件事就不一定了。事实上他觉得这条请求非常过分，可是为了让那边的人们不要重蹈覆辙，再小的几率也要一试。
　　“第三件事、在我过去之后，请你也和我一起去保护人类……”
　　他知道这名不知打哪来的高智慧物种可以做到，因为它甚至帮本来不能做到的人类抵达了四维的高度，所以它自己要穿梭于时间之中必定比他轻松得多。
　　“但是您只需要偶尔在发现问题的时候出手就可以了！或者随便填补一些我可能没有发觉的隐患……怎么做都可以。”

　　灰色长发的女性没说话，她在思索自己是否表现得太过和善，以至于让这群人类觉得她随便什么样的要求都会答应。
　　说到底人类搞成现在这副模样都是咎由自取，和它一分钱关系都没有。既想要它出力，还想把它套进去——想得真美。
　　“先不说我同不同意，你的第二件事和第三件事根本就是互相矛盾的。”它不太高兴地说道，“假如你真的偏离了原本的目标，那么我就需要留下来给你们收拾烂摊子。把你们教会真是一件难事，我哪里还会有时间去改变后的世界？况且我对你们人类的死活没有任何兴趣，自己的种族麻烦自己守护。”
　　“我知道，我会努力……但是前途未知，总希望能有个保险。您拒绝也没有关系，我所求的就这么多了。”

　　不管君明照生的态度多低下，他的言语引起了伊斯人‘不满’都是事实。
　　接下来的日子里，直到出发回到过去之后君明照生也没有再去找过它，大约是自觉没有脸面再出现。留在这里的阴阳师们运用伊斯人教给他们的方法观测着那边的动静，他们无法直接关注到已化为虚无的君明照生的动作，但是可以通过对比那边与这边历史的不同之处发现端倪。
　　“成功了……他成功了！”
　　不眠不休地关注着历史的阴阳师们终于在某天发觉，那一天、人类历史上最重要的一天被彻底改变。寻找出长生秘法的福氏族人死亡，那份祸害了整个族群的长生秘法被永远毁去。
　　第一个观测到这个改变的阴阳师几近癫狂，消息扩散开之后，许多原本并不乐意为另一种可能性世界上的人类出人出力的阴阳师也一下子落下眼泪……他们忍受永生的痛苦太久了。
　　所有保留了清醒意识的阴阳师都心情激荡，尽管他们自身仍旧要忍受没有尽头的生命，但另一个世界的他们获得了解放。

　　唯一一个对这场盛典无动于衷的就是伊斯人。
　　它实在不明白为了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情大费周章的人类到底有什么好庆祝的，不过毕竟其中也有它的一份功劳，姑且就先不去管这些人的目光有多短浅了。
　　接下去发生的事情没有出乎它的预料。
　　过了仅仅几百年，剩下的阴阳师就焦急地跑来找它。那时候的伊斯人早就离开了这片不会再有变化的土地，比起这一侧，还是历史演变完全不同的那边更有意思，它走之前还体贴地留下一个能够召唤它的信物。
　　——说到底，它还是对这群人的后续很感兴趣的。大大小小的宇宙之间很难再找到这么有趣的情况了，连它之前待的那个世界都没有发展成这么奇妙的局面。
　　然而要伊斯人在死水般的世界再待个成百上千年去等候下一步进展，它不愿意。尽管理论上来说它也能拥有无穷尽的生命，但是伊斯人很不喜欢浪费时间做毫无意义的事情。
　　历史被改变的世界比死水世界有趣得多，并且更接近于它来处的人类历史，只不过在能量体系上有微妙的不同。
　　伊斯人在这里待了一会儿便不太想回去那边，在感受到被召唤的时候甚至拖延了很久。等它顶着非人类的躯壳响应召唤时，看到的便是那些离开了它就一事无成的废物阴阳师们焦急惊惧的脸色。
　　「噢……看来我没有第一时间响应给他们带来了巨大的恐慌。真是可怜的物种，让我都不好意思逗他们玩儿了。」
　　“找我什么事？”
　　它百无聊赖地问，态度不冷不热。

　　“君明照生私自篡改不应改动的历史，请您助我等一臂之力，让他回归正途！”
　　为首的是个看起来有些年纪的老者，他也是这里名副其实的长辈。
　　伊斯人一点也不意外壳子的转变，它对此虽有兴致，但却已经在那边见识过，于是只问了一句：“你们怎么发现的？”
　　“永生秘法不止那时候那个人找到的那一个，之后还有许多可能性会让人类步入相同的境地，这也是需要他一直照看的原因。”老人低头解释道，“可是我们却发现，在最初的永生秘法被发现之前的历史……对不上了。”

　　历史被改变，毫无疑问就是君明照生这位外来者做的。
　　阴阳师们虽然探查到了这桩事情，但是却猜不到君明照生的心情——如果他现在还有‘心情’这样东西余下的话。他们之所以能够‘敏锐’地察觉永生秘诀出现之前的历史有问题，是因为君明照生做得太大张旗鼓。
　　消灭研究长生不老之法的人类时，他采取的方法通常是潜移默化地影响心智或是制造怪谈。可是在篡改历史的时候，君明照生却是使用了一个个充满瘴气的妖魔鬼怪直接和当时的人类拼杀。
　　观测到浑身黑气的骷髅军队握着刀剑和历史上鼎鼎大名的人物作战，观测到它们这一群似乎脑袋里只有命令和本能的妖魔鬼怪有组织地对各个时间点发动攻击，一起生活了数百数千年的同伴们怎么也无法相信这是那个‘君明照生’做出来的事。
　　“不，也许正因为是他才能做得到。”
　　老者怅然若失地说道。
　　同为君明氏的一员，他知道君明照生对家传擅长的式神术很是精通。那曾经是他看好的后辈，在他们都未获得永生之际，老者对君明照生有过很大的期盼。
　　但不管怎么说，都不能任由他把历史篡改得千疮百孔。

　　“嗯。”他们都无法猜透君明照生的意图，伊斯人自然也不知道，它也不太在意，“那么你们需要我做什么？”
　　“我等打算制造出与其相类似的式神，投放到那边的世界追捕篡改历史的敌军。式神方面已经有头绪，但是如何投放到那边，我们还……摸不着头脑。”
　　思路很简单，要做到却很难。不管是式神本身，还是跳跃时空。
　　伊斯人有拒绝的自由，但它稍稍想了一会儿欣然答应了老者的请求。看热闹不嫌事大，这水自然是搅得越浑越有劲。
　　“你们所谓的式神在哪里。”
　　“这个……尚在构想之中，您要来了解一下吗？”
　　其实老者何止是想要伊斯人去了解，他非常希望它能够直接参与进式神的制作中。

　　“那我先回去了，你们把式神完成好再召唤我。”
　　伊斯人挥挥手便毫无留恋地回到了那一侧的世界，对一起制作‘式神’半点兴致都无。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们伊斯之伟大种族是个很懒惰的群体。明明拥有能够发展出许多高端科技的头脑，但偏偏不喜欢加以运用。
　　——或者说，阴阳师们给出的解决方案并未有趣到让它甘愿主动出手。
　　这名离开家乡来到异界的伊斯人更是其中典范，第一次帮助人类的时候还能因为兴趣原因当个监工，之后就越来越怠惰。现在还愿意给这群不死的人类一点回馈，纯粹是兴致尚未完全消散的缘故。
　　大约是真切地感受到了它的不耐烦，自觉警报响起的阴阳师们日夜不辍地加班加点将概念中的式神在最短的时间内打造出来，以免发生他们将式神准备好而这位大人却不愿意再理睬他们的窘境。
　　即便如此，打造这一批‘式神’也着实耗费了阴阳师们不少时间。

　　最终制作出的‘式神’与君明照生在那边捣鼓出的瘴气骷髅兵十分相似，同样是骷髅模样，同样黑气缭绕。
　　伊斯人再次响应召唤来到查看他们的成果时，不由得露出极其嫌弃的脸色——在心里。表面上它一如既往地没什么表情，不咸不淡地要求老者进一步解释这几具人造式神的功用。
　　“他们比照生的式神更具攻击性，并且能够自发寻找企图篡改历史的兵队。”老者停顿了一会儿，态度愈发恭敬，“这是有您之前留下的知识才最终做到的功能。”
　　“倒是比我想象中完成得好一些。”
　　尽管很不喜欢这群人造式神磕碜的外貌，伊斯人仍旧对其功能上的设计很是差强人意，勉强达到了伊斯人感兴趣的底线。
　　关于时间的知识是它教给他们的，但生活在三维的生物就算得到提点也很难真正窥视四维的领域。这群阴阳师能够独立创造出可以穿梭在各个时间带的人造式神，在这个世界中可以称得上是顶尖中的顶尖技术。
　　伊斯人粗略地看了一遍，感受到这批人造式神应该能够胜任不断穿梭时间的功能。
　　但这不过是最基础的部分之一，他们要和君明照生一样创造出兵队，面临的问题势必比后者更多也更难克服。
　　毕竟他们自身不在那边的世界。

　　“那么动力源从哪里来？它按照什么方式搜寻要篡改历史的兵队？你们消灭长生不老的方法其实也可以被认为是改变历史，那么这东西要如何区分呢？”
　　未被激活的人造式神看上去就和成列在博物馆的藏品似的，伊斯人随意查看了几个，发现都是同一型号的克隆体，便不再继续。
　　它提出的问题都是制作时需要考虑的难点，君明氏的老者早就和同伴们考虑并解决，于是现在得以在这位大人面前流畅地阐述。
　　“因为吾等无法跨越世界为其提供灵力来源，所以它只能从逸散在空气中的些微灵力以及被击杀的敌人身上获得动力，主要方式还是后者。后两个问题可以糅合起来看，大人您应该知道照生消除永生和篡改历史所用的方法迥异，所以区分也很简单，只要让我们的式神去追查几乎同源的瘴气就行了。”
　　老者忍住痛心的感情，尽量平静地说，“虽然照生做了不该做的事，但他很清楚我们的目的必须要完成，不能让其他任何因素影响。瘴气啊……他一个人多孤独，才会产生那样的瘴气……”

　　听到这里，它忽然来了一点点兴趣。
　　“你这么说，是发现了君明照生为什么要去篡改历史？”
　　不然这老头不会无缘无故地产生这种悲叹，瘴气这种东西又不一定是他自己产生的，说不定是君明照生生成式神使用的原材料就是这么些深受瘴气侵染的玩意。
　　伊斯人在那边快活的时候感觉到过君明照生的动作，但是没发现什么异样，更别提老头说的什么‘太孤独’。或许是前任壳子过于敬业，不会在工作的时候显露情绪？当然，也有可能是它根本没上心。
　　“那些兵队……暂且称呼它们为时间溯行军吧。它们出现的地点虽然不确定，但时间基本都在长生秘法出现之前。尽管可能只是巧合，但溯行军同时也不会在照生诞生的那一年之后现身。”
　　这点伊斯人是知道的，它观看过君明照生的记忆，所以了解他出生的年份。
　　但问题是君明照生这个人与当年寻找到长生秘法的伟人属同一世代，他诞生的年份与长生秘法出现的年份时间很近，硬要从后者扯到前者实在有些牵强。
　　“你也知道可能是巧合？这不会是你的一厢情愿吧。”
　　它十分怀疑。
　　然而老者却摇摇头，他似乎对自己的猜测有极大信心：“不，一定是这样的。大人不了解照生，从一开始我就不同意让他去做这件事，可是他偏要去。其他愿意去的人不适合，适合的人不愿意去。最终附和双重条件的就剩下他一个人了……可是，那个孩子真的不应该去啊！”
　　伊斯人心里并不认同老头的话，如果阅尽了君明照生记忆的它都不了解这个人，那还有谁了解？不过老头说君明照生不适合去成为拯救世界的英雄——这一点，它同意。
　　老头接下去诉说的诸多悲痛也正附和了伊斯人对君明照生的看法，这么一想的话，确实……前任壳子的变化确实应当是缘起于‘诞生’这件事。

　　其实伊斯人应该是最先发觉这件事的人才对，然而它有个很好的习惯……那就是在用完之后把壳子们的记忆全都忘记。事关重要知识和一些基础信息还是会记得，但其他无关紧要的东西就都淡化了，直到哪天别人提起或是需要才会将它们捡回来。
　　于是它现在就快速地把君明照生的记忆过了一遍，细细思考之后得出了和老头相同的结论。

　　「真没想到……看来以后推理性格的时候还是要多琢磨几遍。」
　　伊斯人对于君明照生性格的推理在本次更新之前大概有数个关键词，坚韧、富有责任心、聪明、谦逊。
　　作为大致认识一个人的关键词来说不算多也不算少，可是如果要更加深入彻底地了解他，那么仅靠这些可以往各种方向解释的词语是远远不够的。
　　它回顾了一遍君明照生的人生电影，发现这个人的一些特质……譬如说坚韧、责任感，大都和家族有关。毕竟是大家族培养出来的孩子，会有这样的特点也无可厚非。他坚韧，是因为有想要守护的家族。他富有责任感，是因为在大家族中成长起来的缘故。也就是说，君明照生的问题在于——当品格几乎全围绕着家族培养成的人在彻彻底底脱离家族之后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
　　其实不难想象，此前从未品尝过孤寂滋味的男人如今有无穷尽的时间能够来体会这种感觉。那孤独会把他折磨得不成样子，引以为傲的坚定在重要的族人不在身边之后是那么不堪一击。
　　尤其是看到长生的未来被改变之后，许多他认识的面孔先后诞生。
　　他看到了他们从红彤彤的婴儿长成能够独当一面的大人，看着他们从意气风发的年龄到埋入地里，看着他们鲜艳多彩的人生和悲欢离合。
　　然而这些人中，没有一个叫做‘君明照生’的人类。
　　——已经不可能拥有实体的他十分羡慕。
　　然后羡慕变成了嫉妒，化作无法抹去的渴望扎根在他的意识之中，驱动他做出一些‘额外’的动作。

　　与永生的族人一起生活了成百上千年，本以为心中最大希望就是迎接死亡的他，在成为纵观这世界过去与未来的旁观者后忽然发现……他渴望降生于世。
　　想要作为‘君明照生’再一次从母亲的子宫中来到这个对他而言格外新鲜的世界，想要再次拥有严厉却亲切的家人们，想要看到他们为他而自豪的神情。
　　就和那些得到长生之后苦于无法死去，最终痴狂疯癫精神错乱的人一样，他也面临着类似的境地。只不过这回的他身边再无人为他提供支撑下去的力量，仅靠他自己，其实撑不了很久。
　　很多人都是这样，君明照生的坚韧并非那种罕见的无论何种情况都能咬牙忍受坚持的厉害角色，他的力量大部分都来自于其他人。失去那份力量，众人口中称赞的优秀阴阳师也不过只是个容易寂寞的普通人罢了。
　　君明氏的老者正是清楚地明白这一点才一直反对让君明照生去那更改历史，可惜他的坚持没有多少效果，因为除了君明照生之外竟无人更适合。

　　在煎熬中沉沦，在沉沦中坠落。
　　堕入黑暗的他开始使用储藏在头脑中的知识为自己的降临谋划，受到污染的力量产生出邪恶的气场，并且直观地影响到了他从战场残存的武器中召唤出来的式神。这股黑烟般的气他知道是什么东西，因为这玩意在他的世界中很常见。
　　所有绝望的长生种最后都会冒出这股黑烟——瘴气，这代表了他们已经无可救药。被黑烟所支配，理性感性全都消失只剩下野兽般的本能。
　　虽然头脑清醒的阴阳师们最终研究出了清除瘴气的法术，然而……他们使用法术拯救了几个人，那几个人对他们不但没有感激，反而心怀怨怼。
　　“为什么……为什么要唤醒我！”
　　不止一个人以头抢地如此咆哮过，他们不想重新拥有清醒，因为清醒只会增添更多的痛苦。
　　自此之后清理瘴气的法术便成了最为无用的阴阳术，没有人愿意醒来，他们宁愿沉沦。

　　君明照生也只得沉沦。

　　君明氏的老者不愧是最了解他的人，时间溯行军确实只在君明照生原本的出生日之前出现，毕竟在那之后搅乱历史对他的降生没有任何帮助。
　　直接通过隐蔽的操作另他的父母结合也不行，总会出现种种意外，这个世界在排斥他的降临。
　　于是他只能通过更改重大历史事件的方式来使得蝴蝶们扇动翅膀翩翩起舞，或许真的能有一个微乎其微的可能性，让他得以重新睁开双眼看到这个世界。
　　他的时间那么漫长，漫长到根本是停滞的。
　　为了重新出生，被瘴气改变脾性的君明照生拥有无限的耐心去排列组合，直到渴望被满足的那一天到来。
　　但尽管如此，这位被委以重任的先驱者仍旧没有忘记他变成这种样子也要达成的使命。虽然本身存在于所有的时间，但他喜欢把自己出生年月之前的称为历史或者过去，而出生之后的称为未来。
　　未来那些致力于长生不老的人们，他一直都在关注。很奇怪的是为自己寻找诞生机会时，君明照生能够毫不犹豫地下杀手，冷酷无情。但对于那些研究永生的危险人物，他却总是会观察很久，直到他或者她的研究真的触及了不可触犯的领域之后才下手。
　　一半冷漠，一半慈悲。
　　一半自利，一半无私。
　　君明照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与‘守护神’这个名头相去无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