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婚[星际]》栖于林间

72、第 72 章

　　叶墨一直被困在一处漆黑的地方，伸手不见五指。他不停地走啊走，但根本找不到尽头，好像能任他走到地老天荒。
　　直到他终于触到了什么东西。
　　软软的。
　　弹弹的。

　　猝不及防下他整个人撞上，被弹了回去。
　　他心里一喜。
　　管他是什么，都困不住堂堂孤岭真君。
　　用力——撞！

　　有细微的喀啦声响起，像是这层软弹被拉扯到了极限，上面出现了一道裂痕。
　　裂痕另一面有熟悉的气息透过来。
　　浩瀚，宏大。
　　还有一丝丝的……

　　叶墨正在回想那种熟悉的感觉是什么，就被这气息狠狠弹飞，剧痛之下，他猛地睁开眼。
　　眼前有幽微的光，光滑的圆形穹顶让他认出正身处医疗舱。
　　他微微动了下，手却被紧握着，斜目看去，发现凌绝正睡在他身边。
　　大手紧紧抓着他的手，哪怕是熟睡，也不肯放开一分一毫。

　　淡淡的煞气从两手交握住渗过来，速度并不快。在昏睡中时，他的身体已经完成了汲取灵气的自动运转。
　　他感应了一下，体内的灵气已经满了。另外……那层已经变薄的灵魂壁垒竟然出现了数条裂缝。

　　他猛地想起之前灵魂触到的软弹。
　　想来就是这壁垒了。
　　先前他从灵魂壁垒的另一面感应过磅礴的灵气，那是隶属于他灵魂深处的东西。为了能把这些灵气挖出来，他委实想过不少办法，效果不错。

　　但刚刚的经历让他察觉，那灵魂壁垒隔绝掉的，不仅仅是灵力。
　　还有其他的原本属于他的东西。
　　那是什么？

　　叶墨眉毛微蹙。
　　能被孤岭真君藏于灵魂深处带过来的，除了灵力和前两世记忆以及那些修炼功法，他委实想不出还会有什么。

　　苦思无果，叶墨决定先放下。
　　算了！按照灵魂壁垒的破损度，再有一两次冲击就会完全消失，到时候自会知晓。
　　他的目光落到两人交握的手上，沉默片刻，试着往外抽了抽。
　　没抽动。

　　睡着的凌少将甚至潜意识加大了握着的力度，紧到指节都有些泛白，像是生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
　　紧到叶墨觉得被握着的手有些疼。

　　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在凌绝的手背上捏了捏。
　　没反应。
　　在锈蚀星上，凌绝的精神一直高度集中，现在回到烬星舰，回到最让他安心的地方，守在叶墨旁边，他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叶墨的目光从手上移到男人的脸。有淡青的胡茬从下巴处冒出了头，眼底还隐着淡淡的青黑。
　　他看了一会儿，上身移过去，指尖在对方的胡茬上点了点。
　　有点儿扎手。
　　也有点儿好玩。

　　他又用指腹摩挲着那一小块地方，却没注意到身下人的呼吸频率慢慢变了。
　　很快，男人挣开眼，伸手握住他在自己下巴上游移的指尖。
　　“醒了？感觉怎么样？”凌绝问，声音里还带着没睡足的沙哑。
　　“好得不能再好！”叶墨弯着眼睛笑了笑，看着男人眼底的血丝，“累成这样，再睡一会儿吧？”

　　“先去看看维德的观测结果。”凌绝放开他的指尖，坐起来。
　　“少主，我这边倒是不急。您二位在里面可以多呆半小时，最好做些更亲密的动作，比如嘴唇碰嘴唇，比如……”维德平板的声音在医疗舱的金属壁上突兀地传进来。
　　男人眼皮都没动一下：“闭嘴！”

　　叶墨的目光落到少将因不悦而抿紧的嘴唇上，盯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回答：“维德，你今天采集到的数据已经够多了，贪多嚼不烂。”
　　语气虽然温和，却透着丝淡淡的冷意。

　　维德有频率敲击控制台的金属指套一顿。
　　这次醒过来，小少爷怎么感觉不像之前那么亲和，难不成是哪里的数据出现问题……
　　他伸手拉开面前的大光屏，找到几个节点，点进去埋头开始比对。

　　凌绝扶起叶墨：“头晕不晕？脚软吗？我们回去？”
　　少年沉默一会儿：“好。”
　　医疗室外，守在那里的凌安看到两人出来，有些意外地挑了下眉头。
　　真难得，这次他们的首席医疗官大人竟然没放赖找种种借口扣着人在医疗舱里不放，按时让两人出来了。

　　凌绝看到凌安，对他点了下头。
　　“陆呢？”
　　“在观察室里。”凌安回答。
　　烬星舰上所谓的观察室，当然不可能仅做观察之用。表面上那只是一个供临时休息的地方，其实被严格监视着。

　　只要被观察对象有一点点异动，会自动激活攻击系统，强有力的粒子武器会保证里面的人瞬间成为永远合格不再乱动的被观察者。
　　凌安故意把陆放在那里，且不告诉对方那是什么地方，就是想看看陆会不会老实呆着。

　　如果想借机做点儿什么被干掉，也不关他的事。
　　少主只说让他盯紧，又没说肉眼二十四小时紧盯。一个来历不明的家伙，尤其还亲眼目睹了小少爷在锈蚀星上那神奇的一幕，死了才最保险。
　　这世上最能保密的只有死人。

　　“把他带过来。”凌绝看出副官的想法，吩咐道。
　　凌安的速度很快，叶墨回去后刚喝了一支营养液，陆就被带进来了。
　　那人还穿着锈蚀星上的装束，身上的伤口甚至都没被包扎，灰绿色的眼睛扫了眼凌绝，很快看向叶墨。

　　他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迸出了有些灼人的光。
　　凌安不爽地“啧”了一声，因着是在少将和未来伴侣面前，没多说什么，随便找了个角落自己坐下。
　　凌绝仔细将叶墨唇边沾到的一滴营养液擦掉，伸手将少年露在外面的脚盖好，免得着凉。

　　陆直挺挺地站在当地，就那么瞪视着叶墨，一声不吭。
　　“凌安，把陆的信息传过来。”少将吩咐，点开了光脑。
　　听到这句话，陆的脸色才有些微改变，很快又恢复，仍旧看着叶墨，不肯移开目光。
　　失礼得让凌安想从后面给他来一脚。

　　可惜，这人是小少爷要的，至少在小少爷开口前，他没有随意处置的权力。
　　凌安心下失望地叹息一声。
　　叶墨歪头靠在凌绝的肩头，看向他的光脑。

　　在两人身处医疗舱时，凌安已经派人将陆所有能得到的信息都查到汇总到了一起。
　　“只有锈蚀星上的。”叶墨开口。
　　资料不多，基本就是陆今年多大了，身高体重几何，被转过几次手等等。
　　很像是那种奴隶贩子的登记信息，从二十三岁开始记录，一直到现在的二十七岁，之前一片空白。

　　非锈蚀星人出现在锈蚀星不算罕见，毕竟星盗频现，HEI市上奴隶贩子更多，边缘星球一个比一个乱，某个星球上的人被抓到另一个星球上卖出去是经常的事。
　　但让叶墨在意的不是这个。
　　先前在锈蚀星上的匆匆一瞥只是隐约有所感应，此时许是因为灵魂壁垒出现多条裂缝的关系，他已经基本能察觉到是什么。

　　只不过……星际社会竟然也会出现么？
　　他抿抿唇，抬头迎上陆的目光。
　　陆不闪不避。
　　凌绝眉头几不可察地微皱一下，很快放开。
　　“你的来历，”少将说，“出生星球的名字，二十三岁前的经历，还有其他你隐藏着的，给你唯一一次机会。要么说，要么以星盗卧底的罪名将你处理掉。”

　　纵然已经带回了烬星舰做了登记，但只要加一句“来历存疑，疑似星盗内应”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杀死。
　　军队处理俘虏，只要有正当理由就可以。
　　何况陆只是凌安私人购买的奴隶。

　　在陆开口前，叶墨的手压在凌绝手背上，微微用力，声音微冷：“我能看出你说的是真话还是谎言。”
　　凌安和凌绝面色不变，仿佛少年说的是事实。

　　“我能追随您吗？”陆问道。
　　驴唇不对马嘴的反问让凌安沉下脸。
　　从一路上的表现来看，这人不是没脑子的。生死关头不想着怎么证明自己的清白，还意图从小少爷那边下手？
　　嫌自己的命太长？还是以为他们是在唬他？

　　他伸手抚向光脑。
　　只要少主一个眼神，他就会叫人进来把陆拖出去。
　　处理私人奴隶当然不能当着小少爷的面，别让这种腌臜场景污了小少爷的眼。

　　叶墨淡淡地看着陆。
　　他不收来历不明的人在身边，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但陆身上有他感兴趣的地方。
　　陆认真地盯着叶墨，专注郑重的神态仿佛房间里除了他和面前的少年之外再无旁人。他慢慢矮身，单膝跪地，脊背却挺得笔直。

　　“我能追随您吗？”他又问，并且一点点向叶墨挪近。
　　凌安身上杀气暴涨，刚想出手，却被凌绝的眼神叫停。
　　少将此时眼中的郑重丝毫不下于陆，还渗着些意味不明。

　　叶墨微微抬起下巴，右眉微挑，眼神睥睨。
　　他看到在陆跪下第二次问他时，对方额间竟然有淡淡的光芒闪耀。
　　那是……契约的光。

　　星际社会除了机甲星舰精神力之外，竟然有精神契约的存在？
　　这就有意思了。
　　每膝行靠近少年一点，陆眉间的契约形状就更清晰一点，也更亮一点。
　　直到他完全到了少年身前停下，契约之光已经到达极限，只等叶墨伸指在他眉间确认，契约就能最后达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