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手记》桃花糕糕

24、长公主的面首4

　　越璇玑完全不知道她在世人心中竟然是一个身高八尺，高大魁梧且面部丑陋的铁血女汉子的形象，堪比青面獠牙的活阎王。

　　此刻她正在书房苦思冥想的出题来校考今日份来应征她的面首的几人。

　　公主府的考试每隔十天一次，凡是来应征者都要在门房领一个专门的号码牌，按照号码牌依次排队进入公主府内专门收拾出来的凌云阁，凌云阁内有三十张桌子，每次考试可容纳三十人。

　　桌上笔墨纸砚都已备好，新来的三十人由管家李伯亲自领至花厅依次坐好后，李伯清了清嗓子：“待会公主出的题会送过来，发下去之后，限时一个时辰把试题写完，收上去之后由公主亲自批阅，合格者的名单将在三日后公主府外的墙上公布，凡是名单上的人，就可自即日起收拾行李入府了。”

　　底下有几个人人顿时交头接耳切切私语，李伯视若无睹，又过了半刻钟，红月亲自领着两个书童带着新印好的试卷来了，带着油墨味道的试卷发到了每个人手里。

　　“从现在开始的一个时辰，钟声敲响后所有人须即刻停笔不得作答，否则剥夺考试资格。诸位，开始吧。”

　　一侍童手里提着一小钟，用小槌敲了一下，朗声道：“开始——”

　　诸位学子纷纷低头奋笔疾书，李伯摸着胡子坐在前面，监视着考场，以防有人徇私舞弊。

　　祁修文走马上任后，门房的工作干的游刃有余，为人通透圆滑，很得李伯欢心。唯有一点，别人塞给他的银子荷包之类的，他通通照单全收。

　　李伯戳着他的额头笑骂：“真是钻钱眼里去了。”

　　祁修文也不恼，笑嘻嘻的答：“总是要攒些钱才能娶老婆的嘛。”

　　“你小子，只要你在公主府好好干，何愁娶不到老婆？有合适的老夫给你介绍一个！”

　　“不用啦，我心里有人了，等我攒够了本钱，就向她坦白，她若同意了，定当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的。”

　　“是谁家的姑娘？”

　　“哎——我听见有人叫我呢，我先走了！”

　　祁修文忙不迭的走了，李伯掏了掏耳朵，“我咋没听见，难不成是我耳背了？”

　　祁修文回了自己的卧房，从床头的柜子里掏出了一个荷包颠了颠，大概是够了。

　　于是他拿着这些钱去置办了一身寻常读书人的行头，又买了一些笔墨纸砚，这年头笔墨纸砚都贵的很，他捡着稍看的过去的买了，一趟下来，钱花去大半，他叹了口气，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又回到如今这穷困潦倒的时候确实有些不适应，比如现在的他还不曾写过字，腕力也还没磨练出来，又要重新开始练字；又比如从前他想她便能来见她，随便什么理由都好，可如今真是近在咫尺却不能相见，平时只能装作偶遇远远看她一眼，便知足大半天。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简难啊。”

　　他突然想起，上一世，他是怎样和公主产生交集的？

　　那时他懵懵懂懂，只觉得公主不光给了他遮风挡雨的地方，还让他从此再不为吃穿所迫，他内心对她十分的感恩和崇敬，在他心里，她就像九重天上的神女，普渡众生，高不可攀。全天下都认为公主好色，指摘她光明正大广收后宫的做法，只有他觉得这样才不至于辱没了她。她天生贵胄，容貌俊美，满腹经纶，怎么能蜗居一方宅院呢，那时他还不识字，不懂得暴殄天物这个成语，只觉得那将是一种禁锢和可惜。

　　或许从那时起，他就无比羡慕那些读书人能有机会接近她，所以千方百计的习字读书，缠着李伯教他习字，所有的钱通通都存下买纸墨，一支毛笔用到毛都秃了也舍不得买新的。

　　直到有一天，他趁着空闲蹲在地上用树枝温习刚识的字，遇上了经过的越璇玑。

　　“你在干什么？”

　　他一抬头，看见是她，顿时感觉窘迫极了，忐忑不安的回答。

　　“小人在习字。”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你这是自学的？”

　　“是小人求李伯教小人习字读书。”

　　“你想读书？”

　　“想。”

　　越璇玑莞尔：“既然你如此好学，便跟在我身边做个书童吧，李伯年纪大了，恐怕教不了你了。”

　　他一瞬间惊喜的不知所措，扑通一声跪下磕了个头：“小人多谢公主大恩！”

　　“起来吧，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没有名字，小人还是个乞丐时别人都叫我小七。”

　　越璇玑一愣：“你就是那日晕在街上的那个？”

　　他更加窘迫了，低声道：“是，小人不是故意的……”

　　“无事，既然如此，你成了我的书童也不能没有个正儿八经的名字，让我想想……”

　　越璇玑沉吟了一会道：“‘正当海晏河清日，便是修文偃武时’，如此你便以七谐音祁为姓氏，名为修文罢。”

　　“祁修文谢公主赐名。”

　　每每想起这一幕，祁修文就忍不住苦笑，璇玑啊璇玑，那时我们谁都没有想到，祁修文这个名字寄予了你的期望和抱负，也同样困了我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