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心痕》迟恒

13、伪面（三） 宁儿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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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儿死了！！
　　今天一大早，厉俊刚回来，便察觉到家里的气氛有些不对，而平常性格跳脱的宁儿更是销声匿迹！
　　他终于发现了哪里不对劲！是的，家里挂满了白布！一个巨大的“奠”字被高高地悬挂在正厅上方，正在迎风飘荡。
　　“阿宝？！”厉俊拉住慌慌张张经过的看管道具房的阿宝，急忙问道，“我们家里，谁死了？！”
　　阿宝抬眼一看，脸上的悲伤更浓了几分，声音中同样带着哭腔：“少爷，你可回来了，死了！宁儿死了！”
　　说罢，阿宝脸上浮现了一丝恐惧。从小到大，他活了这么多年都没有见过死人，今天猛然看见一个之前还活生生的人，就这么直挺挺地躺在自己眼前，一动不动，着实把他吓得不轻。
　　“好了好了，你先去吧。若是害怕就先去休息休息。”厉俊拍拍他的肩膀，轻声安慰道。
　　“知道了少爷。你也去看看吧，班主今天差点晕过去！”阿宝点头，又接着说道。
　　“什么？！”厉俊顿时惊呼一声，话音未落便拔腿朝着大厅跑去。
　　进了大厅，厉俊看见厉风正坐在椅子上悠哉悠哉地品着茶，丝毫没有刚刚差点昏过去的迹象，更没有那种死了徒弟的悲伤！
　　“你倒是悠闲！”厉俊嗤之以鼻地笑了一声，“徒弟死了，你就这么不伤心？”
　　厉风放下茶盏，淡淡道：“生死有命，我等凡人又有什么办法？死了就是死了，悲伤也无用。”
　　厉俊听着这话总归觉得有些刺耳，他现在竟然觉得死去的宁儿有些可怜！尽管在他心中，她就算是灰飞烟灭，魂飞魄散都不值得可怜。
　　“此话不假，倒是你那死去的徒弟，九泉之下寒透了心。”厉俊又呛了他一句。
　　“你还回来干什么？你不是决定不唱戏了吗？既然不唱戏，那你就不是我厉家人！”厉风的声音变得冷了几分。
　　厉俊瞅了他一眼，心中愈发纠结。终于，他还是吐出一口气，说道：“你不认我那是你的事，但我是你儿子这是事实！”
　　“你想说什么？”厉风盯着他的儿子，似是要将他看穿一般，“有什么目的就直说。”
　　厉俊嘴角轻挑，踱步坐在了大厅的椅子上，缓缓道：“既然宁儿已经死了，那孩儿认为，我和她的婚事，便可以作废了！”
　　“你无耻！”厉风登时怒斥一声，尽管他现在面对的是自己的儿子，“宁儿才刚刚走，你便说出这话，你到底有没有良心？！”升腾的怒火令得他的胡子也是一颤一颤。
　　“你凭什么说我？！你作为师傅都没有丝毫伤心，我跟她毫无关系凭什么要为她流泪？”厉俊猛的站起，大声吼道，竟是将他父亲也吓了一跳，“再者说了，我从来没将她当做自己的师妹，她死不死，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厉风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居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唯一能表现他现在心情的，便是他那充满怒气的通红的双眼。他喘着粗气，结实的胸膛也是起伏明显。
　　见父亲无话，厉俊也控制了一下自己的脾气：“我来是有另一件事情跟你说的，我要准备成亲了。”他的目光平静，语气也是坚定得很，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
　　“什么？！你……”厉风拍案而起，惊怒交加，愤怒的他只从口中蹦出了三个字。他看着自己的儿子，良久，目光也是渐渐变化。
　　他好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满身的怒火都消失了，只是叹了一声：“罢了，你想怎样，就都随你吧。”
　　说罢，厉风无比失落地摇摇头，走出了大厅。
　　他这一句话出口，倒是厉俊有些愣了。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之前那么固执的父亲，今天居然……
　　可是，他的情绪，为什么……

　　十日后。
　　厉风站在院子中央，看着来来往往的伙计忙活。院子里堆了五六个大箱子，每个箱子装下一两个人都是不成问题的。
　　而且，每个箱子周围都缠上了红布，箱子盖儿上更是贴了一张大红喜字！厉风面庞上挂着丝丝笑意，却很难发现。
　　宁儿的死终究没掀起多大风浪，正如厉风所说死了就是死了。虽然宁儿对于厉风来说重要，但对于隆溯班的人来说，意义也就没那么大。
　　宁儿的尸体是在成都城的大街口的水井中发现的。当时附近的人们正在打水，尸体也是这时候被捞上来的。当尸体被拽上来的时候，那个打水的人当即就被吓昏了去！
　　至于死因以及死亡过程，除了可以确定是被溺死，其他的什么也没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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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主，东西都准备好了，少爷呢？”管家怀里抱着一个本子，走到厉风跟前，将本子递给了他。
　　厉风接过本子，翻了翻，道：“好了知道了，俊儿在他自己房间，你去把他找来。”
　　“好。”管家答应一声，转身离开了。见管家走了，厉风也回头进了大厅。
　　不久，厉俊出现在大厅中。看见老爹在等自己，他也是赶忙上前：“爹你找我？”
　　厉风看着他，面色无波，语气也是不怎么亲近：“你自己的婚事，你都不上点心吗？”
　　他这一问就尴尬了。确实，厉俊这几天都没怎么管去准备婚事，只顾着去和自己未婚妻你侬我侬。若不是厉风在后面张罗，他还结个鬼的婚！
　　“对不起，爹。我、我现在就去张罗。”他匆匆地回复。
　　“等等！”在厉俊离开之际，厉风出口叫住了他，“俊儿，虽然我说过不再管你，但有些事，身为父亲我必须要问。”他长出一口气，接着道：“那个女人叫什么，来自何处，家中还有没有其他人，这些，你都知道吗？”
　　厉风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却没见厉俊脸上有什么表情波动。他只是平静地回答道：“爹，对于这些事情，我说过了，她叫容凝，她父亲叫容声。凝儿他们只是来自成都城周边的一个小村庄，家里面就剩她和她的父亲了。而且……”他欲言又止，好像有什么东西说不出口。
　　“而且什么？”厉风瞅了他一眼，似乎发现了什么，追问道。
　　“算了爹，我就不瞒你了！”厉俊面色一凝，下定决心地道，“我和凝儿虽无夫妻之名，但我们……”他的话没有说完，但言下之意已是明显之极。
　　明白了儿子言中之意，厉风的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你是说你们……荒唐！”他也没说出来，转口呵斥了一声。
　　“你去吧，我说过不管你就是不管你，你想怎样做，都随你。”厉风轻叹一声。
　　望着儿子离去，厉风深深地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喃喃道：“难道，这就是我厉家的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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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厉俊和容凝的大婚之日到了，无数的红灯笼高高挂起，到处都彰显着喜庆。隆溯班的人不管大小都忙得不亦乐乎，毕竟这是他们隆溯班最重要的事情。
　　迎亲的队伍早早地出发了，而厉俊则是待在家里，脸色焦急却又兴奋地等待着自己新娘的到来。
　　隆溯班在成都城的名声就不用说了，班主之子大婚，无数的有钱人都来送上自家的贺礼，就连知府大人都来做出了表示。隆溯班这一次可是挣足了面子。
　　时间一点点过去，所有宾客都坐在自己位置上，眼巴巴地等着迎亲队伍的回归。
　　可是，没有！
　　吉时已经过了，厉俊派出去迎亲的队伍迟迟未归，别说人影了，连个报信的，都没有！
　　那么多人，迎亲的、加上送亲的，都犹如人间蒸发了一般！
　　“不等了，我这就去找！”厉俊焦急地说道，然后身上红色大袖一挥，跑出了家。
　　“俊儿！”厉风在后面大呼道，“你要去哪儿找？！”可是厉俊好像完全没有听见他的话，转眼间消失在街角。
　　见此，厉风立刻朝着旁边的管家说道：“你去跟着他，别出了什么事！”
　　管家应了一声，迅速追了出去。
　　然而，令厉风怎么也想不通的是，就在自己儿子跑出去连一刻钟都不到的时候，迎亲的队伍出现了！
　　他们，正浩浩荡荡地沿着之前的路线返回！而厉俊，并不在队伍里！
　　迎亲队伍到了门前，厉风赶紧上前拉住一同返回的管家的胳膊，皱着眉头问道：“俊儿呢？！俊儿呢？！我不是让你跟着他吗？！”
　　“少爷没回来吗？我以为他已经回来了！”管家也是一头雾水，“我在半路上看到迎亲的队伍，我还以为他回来了！”
　　“不可能！”厉风一把甩开管家，又拉住之前安排迎亲的阿宝，厉声问道，“我问你，少爷呢？！你们是从哪里回来的？！”
　　厉俊的不知所踪令厉风好像得了失心疯一般，疯狂地质问着众人。他毕竟就这一个儿子，他还指望着传宗接代。不管之前厉俊怎样，他都是他的儿子！
　　阿宝也是有些吓住了，眼神中布满了恐惧，他似乎是有些惧怕现在的厉风。他哆哆嗦嗦地说道：“我……我们是按原路返回的，之……之所以会……会回来晚，是因为有马车挡……挡住了路，不……不得已才迟了的。”
　　“班主，您先消消气，冷静一下，我这就派人出去找！”管家安慰道。
　　“是啊厉班主，您先冷静一下，我们都出去帮您找，厉少爷他那么大个活人呢，不会凭空消失了的！”也有宾客出言安慰。
　　虽然厉风平静了下来，但很显然他并没有听进去任何一句安慰的话，他的眼睛里只有焦急，还有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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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厉俊毫不歇息地赶到容凝他们住的客栈，若不是中间有辆马车拦住了他的路，他可以更快地到达这里。
　　至于安排容凝父女住在此处，是他们早就商量好的。由于容凝的家离厉俊的家太远，也是为了方便，他们就决定在这里接亲。
　　客栈门口挂上了红灯笼、红布什么的，窗户上也贴了喜字。看来这家客栈也是对这件喜事挺上心的。
　　也对！毕竟老话儿说得好，宁拆十座庙，不坏一桩婚。这种欢喜的日子，怎么的也得表示一下。
　　容凝的房间也是布置的及其漂亮，就当是客栈送给她的一份贺礼。
　　厉俊在客栈掌柜的惊愕的目光下，疯了一般地跑上楼，猛地推开容凝之前住的房间，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为什么没有？为什么没有？！
　　凝儿，你在哪儿？！
　　厉俊茫然无助地在房间里打着转，试图寻找到有关他心爱的女人的蛛丝马迹。可现实却告诉他，这里什么也没有！
　　珠帘静静地垂落，大红喜字也好好地贴在床头，一切彰显着喜庆的东西都安然无恙。
　　突然，空气凝固了一下。但处在悲伤中的厉俊根本不可能感受得到。
　　一条条光线缓缓地出现在空中，越来越多。光线不断地交错、延伸、缠绕。在那些光线中，充满了玄奥之感。
　　渐渐的，那些光线就在厉俊眼前形成了一个无比玄奥的图案。
　　“这是什么？！”厉俊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神奇的一幕，喃喃道。
　　手指似乎不受控制地朝着图案伸去，一点点靠近。终于，厉俊的右手触摸上了那个图案。
　　轻微的刺痛感从指尖传来，那个图案迅速地钻进厉俊的右手！而厉俊，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啊！”厉俊惊叫一声，紧接着他便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消失！
　　厉俊不知所措地看着渐渐变得透明的身体，他想叫出来，嘴巴也张的大大的，但就是一点声音都没有！
　　就这样，厉俊，消失了！
　　在他消失的下一瞬间，空气中的灵力波动猛然剧烈起来，一道灰光窜出，一分为二，化为一男一女，两人都裹在灰色长袍中。
　　“怎么回事？！”女人道，略显尖细的声音中充满了惊讶。
　　“是有人故意的！”男人沉吟道。接着双手做了个奇怪的手势，一股淡淡的灵力波动出现在空气中。
　　“怎么样？”女人问道。显然，她并没有出手的打算，在她看来，有面前这个男人出手就够了。
　　灵力波动并未平复，男人保持着奇怪的手势，说道：“是隐身咒。我可以找到他。”
　　“隐身咒？应该不是单纯的隐身吧。”女人想了想，道。
　　“对！这个隐身咒不仅可以隐藏，更重要的是囚禁！将目标囚禁在另一个空间！”男人双目紧闭，眉头紧皱。
　　“看来等级不低啊！”女人低声道，又看了男人一眼，一丝笑容浮现在她的脸上，“找到了？”
　　男人睁开眼，双手也放下了，看着面带笑容的女人，两人异口同声道：“追！”
　　说罢，两人又化为两道灰光，最后二合一消失在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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