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伪面（一） 新章开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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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十世传承，只为一张伪面。
1
四川，成都，天府之国。
“你这逆子！怎可如此放肆？！厉家传承，迟早被你毁了去！”隆溯班班主厉风脸涨的通红，两寸长的胡子差点竖了起来，指着年少的儿子怒声斥责。
“爹！我都已经认错了，还要怎样？”大厅中央，模样俊秀的厉俊跪在厉风面前，一脸委屈。
“什么叫还要怎样？！你以为认错就好了？宁儿，拿棍子来！我今天就好好教训教训这逆子！”厉风猛一拍桌子，朝着站在旁边的女孩儿大声道。
“师傅，何必如此呢？俊哥哥只是一时糊涂，他都已经认错了，您就饶了他这一次吧！”宁儿赶忙上前，扶住全身颤抖的厉风，劝道。
厉俊怒怒地瞪了宁儿一眼，说道:“收起你的假惺惺，何必在这里装模作样？我不需要你的求情！”
“俊哥哥，你又何苦呢……”宁儿一句话还没说完，便被厉俊打断。
“别叫我的名字！你凭什么叫我的名字？还有，哥哥这两个字，更不是你能叫的！”突然，厉俊的眼睛变得通红。
“住口！厉俊，都怪我平时把你惯坏了！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宁儿好心为你求情，你不但不领，还这样对待宁儿！”厉风指着厉俊大骂，“宁儿，你不必为这个逆子求情，去拿棍子，去！”最后一个字厉风说的声嘶力竭。
宁儿好像被吓了一跳，有些战战兢兢地走向厅外，拿棍子去了。
厉俊眼中的红色已然褪去，一个人低着头，不说话，沉默地跪在地上。
“爹。”厉俊突然开口，声音极度平静，依然保持着跪着的姿势。
厉风不回答。
“一张脸谱，对于我们家的意义，就真的那么大吗？”厉俊不顾厉风的沉默，接着说道，“如果是，那相比于我呢？孩儿有错孩儿知道，爹处罚我也是应该的，只是我不明白，那脸谱，真的比我都重要吗？”
“等到我死的那一天，你就会明白了。”厉风长叹一声，一身的怒气似乎不见了，透露出一丝丝无奈。
“为什么？”厉俊难以置信。
“没有为什么，我刚才的话，你只管相信就好。”厉风一挥手，回答道。刚好此时宁儿拿着一根手腕粗的木棍进来了，厉风道:“宁儿，棍子不需要了，放到一边吧。你们两个都走，我想一个人。”
宁儿有些喜出望外的样子，高兴道:“师傅，你不责罚俊哥哥了？我就知道！”说着，兴冲冲地将棍子扔进墙角，一边说道，“俊哥哥，我们一会出去玩儿吧。”
可是，当她转头的时候，厉俊已经不见了踪影，厉风也是背对着大门，看着大厅中央墙壁的一幅画。
宁儿追到门外，看见厉俊已经转过了墙角。
俊哥哥……
夜。
人群都已经睡了，隆溯班的所有人自然也不例外，看管道具房的阿宝更是睡得格外深沉……
吱吖，道具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道小缝，皎洁的月光透过门缝照进房内，留下一道细细的光条。
一道碧绿色的光“嗖”的一下从门缝钻进了房间，房门再次发出吱吖声，慢慢地关上了。
那道碧绿色光在房间内来回乱窜，速度很快，却并未翻动任何东西，但是它经过的地方都留下了淡淡的灵力波动。
碧绿色光很快将整个道具房窜了一遍，却是发现除了普普通通的道具，其他的什么也没有。
该走了！碧绿色光迅速地向外飞去，想要破窗而出。可是突然，一道灰色光芒从道具房外透过窗子飞了进来，精准地刺进了碧绿色光。
接着，灰色飞快地席卷了碧绿色。转眼间，原先充满生机的碧绿色消失殆尽，那个不知名的东西好像似乎被固化在原地，连光芒都被固化！
那些灰色的光芒渐渐飘落，如灰烬一般零落在地，最后消失不见……
地上，似乎是遗落了什么。一只长度足有一尺的肉虫，全身灰色，静静地躺在地上……
“一只小小的虫妖，不会有胆子来这里的。谁呢？”虚空中，一道粗犷声音沉声说道，只是所有人出现在这里，也根本不可能听到。
“有钱能使鬼推磨，何况一只小小虫妖？这虫妖应该是来刺探的。看来这安生日子也是不好过啊。”一道尖细声音在粗犷声音之后传来，语气中有一丝无奈。
“没关系！谁要想打这个主意，就要有承受后果的觉悟！”粗犷声音接着道，一丝威严与凌厉流露出来。
“你倒是不怕！”尖细声音轻笑一声，“这厉家的底，似乎不只我们啊！到时也不一定需要我们出手。”
“水深吗？”粗犷声音也是冷笑一声，道，“刚好，就怕来人触不到底啊！”
“这么多年了，我们居然连对方一面都没见过，是人是物也未曾知晓！好生奇怪，它似乎是故意躲着我们呢！”尖细声音有些不满道。
“何必在意这么多？它既然不想出现，必然有它的理由，我们只需做好分内之事即可。别的，不在我们管辖范围之内。”粗犷声音淡淡道。
“那就好。好不容易过几天好日子，这种清净，我可不想这么快被打破。”尖细声音回答道，“说来也奇怪，当年厉鬼……”
尖细声音还没说完，便被粗犷声音打断:“好了，往事已去，无需再提。”粗犷声音沉吟了一瞬，接着说道，“这虫妖没把消息带回去，估计以后还会有东西来骚扰，近几日小心提防着点儿，既然来了，就没必要再回去。”声音中杀意隐现。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快休息吧，夜好深了。”尖细声音打了个哈欠，道。
“估计你的好日子不会过得那么顺畅。我感觉到不久以后，有事发生。”粗犷声音道。
“什么事？！”尖细声音一惊。
“大事！”
“大事？！”尖细声音重复了一句，语气中有淡淡的凝重。
粗犷声音没有再回答，一切又恢复平静。
……
2
“听说隆溯班最近要发福利了！免费给大家唱戏听，持续三天呢！”城内的街市人来人往，吆喝的声音此起彼伏，一名小贩正跟隔壁的大婶儿说小话儿。
“听说了呀！那隆溯班的票子可是不好弄哩！这十里八村的，谁不想听隆溯班的戏？”大婶儿点头应声道。
“可不是嘛！那厉班主的绝活真是无人能及啊，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厉害的呢！”小贩脸上堆着笑容说道，眼神一阵羡慕。
“呦！说得好像你看过似的！要知道隆溯班的位置是多么抢手！听说这三天是免费的，估计就算是免费的，咱也不一定看得到！”大婶儿泼冷水是毫不留情啊。
小贩儿心里也是有些自知之明的，叹声道：“说的是啊，就算免费，我们也不一定挤得上去！”
“其实也说不定，就看你那天早上能起来多早了！”大婶儿接着说道。
“算了算了，咱还是别去凑这个热闹了。说是去看戏，其实就是去拼命的，不如在家陪陪媳妇儿孩子。”小贩儿道。
“也是。听说你媳妇儿生了，还是个大胖小子！真有福气啊！”大婶儿点点头，转眼说道，语气中一阵羡慕。
小贩儿也点点头，一脸的幸福：“是，前天才生的，白白胖胖可爱的很！哈哈！”
“瞧把你开心的！回头让大婶儿看看啊！”大婶儿也是一脸的笑容。
“好好好……”
……
“抬泪眼翘首西望蜀乡
只见这一江风吹水茫茫
望不见归国路上刘王旗
望不见魂牵梦绕奴夫郎
望不见魂牵梦绕汉刘王”
……
戏台上，柳眉凤眼的戏子咿咿呀呀地唱着《三江祭》的词，手舞足蹈间仿佛看见了三江之间的惨烈、悲凉。
我该何去何从？所谓的宿命又是什么？这么多年了，战争、生死、眼泪、绝望，看尽了，都看尽了……
……
戏台下，乌丫丫的人头不见边际，每个人都大睁着眼睛紧盯着台上。说实话，对于平民来说，这种场面实在是难见。
作为本地剧种，川剧对于成都城的百姓来说，实在是太过常见。但是，隆溯班的戏不一样，精致的妆容、曼妙的舞姿，再加上婉转的声音，足以让隆溯班名头不凡。
更何况，隆溯班最厉害的并不是这些。它有它自己的绝技！
一曲《三江祭》，三国战火燎。岁月化尘缘，何处祭英豪？
……
后台，厉俊正在精心地为自己化妆。其实，随着自己长大，他心里似乎渐渐地出现了一丝丝对于唱戏的抵触。尤其是近几日，那件事之后，这种念头便是愈发的猖狂。
不过他是依旧要上台的，虽然不喜欢，但毕竟是父亲的吩咐。
旁边，宁儿也在为自己化妆，厉风安排她和厉俊一起上台，准备演下一出戏。厚厚的油彩涂抹在脸上，渐渐地将她原本的容貌掩去，变成了另一个人。
“俊哥哥，你好了吗？我化完了。”已经结束化妆的宁儿走到厉俊身后，看着铜镜中同样变了样子的厉俊，笑着道。美丽的妆容将宁儿衬得格外漂亮。
“你只管管好自己就好，不必管我，戏词可都记住？”厉俊在脸上画完最后一条线条，一边收拾化妆用品，一边面无表情地说道。
“都记住了！哪有可能会忘掉？都唱了不知多少遍了！”宁儿用着微微娇嗔的语气说道，“俊哥哥，我来给你捏捏肩吧，你每天训练都好累了。”
说罢，宁儿的双手便已经搭上了厉俊的肩膀。只是，此时的厉俊已经站起了身，背对着宁儿说道：“我说过了，你只需管好自己便可，我不用你来操心。”厉俊转过身，接着说道，“如果你真是闲的紧，再去准备准备一会儿上台的事。不然出了差错，怪谁，就不好说了。”
厉俊语气冷漠，甚至在他的眼底，出现了无尽的厌恶！
宁儿愣愣地看着变了语气的厉俊，不知该说什么。厉俊也看了她一眼，然后迅速将目光移开，只是，那眼底的厌恶，掩饰的并不彻底。
宁儿将一切都看在眼里，目光从无助渐渐变化，到伤心、到落寞、到愤怒、到绝望，最后到……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自己的心情。
我并未要求你喜欢我，只需要保留我喜欢你的权利。可是，你却一丁点的余地都不为我留下。
我不想的，我不想的……
眼神一点点变冷，宁儿的心也在渐渐冰冷。
……
三天的免费表演很快结束了，并且取得了极大的成功。每一个百姓都在为此津津乐道，原本便威名赫赫的隆溯班再次成为人们茶余饭后最大的谈资。
一个小山洞里，昏暗无光，空气也是极为潮湿，不时的有水滴滴落的声音从山洞深处传出。导致这山洞处处透露着危险与诡异的感觉。
也就是在山洞的中央处，两个人影透着烛光影影绰绰。一道身影较为高大，一看便知道是那种肌肉大汉，而另一道身影则瘦小得多。
两人都笼罩在斗篷中，原本就黑暗的山洞即使有着蜡烛，也完全看不清二人的模样。
“你终于想好了吗？”肌肉大汉使着低沉的嗓音问道。
“为什么每次都要选择这种地方？你是怕隔墙有耳，还是担心我说出去？”瘦小身影的声音同样低沉，但音色却完全不同，他的语气有些不满。
“你只需完成任务就好，其他的你不用担心。”大汉再次说道。
“你若是担心我说出去，大可不必找我！”瘦小身影语气中的不满再次爆发。
“够了！不必再说这些没用的。你找我来，是想好了吗？”大汉结束了无聊的谈话，直接切入正题。
一阵突如其来的风吹来，险些将蜡烛吹灭。瘦小身影用手拢着烛火，道：“若是没有想好，便不会找你来了。”
“那就好！”大汉大手一拍，语气中流露一丝兴奋。
“在你给我下达任务之前，我要先将我的条件说清楚。”瘦小身影不等大汉再次发话，抢先说道。
大汉一愣，接着手一挥，十分大度地说道：“有什么条件你说，只要不超过底线，我都可以答应你。”
“我会帮你拿到你想得到的东西，但你要答应我，要留他一条性命。”瘦小身影似乎是早就准备好了自己的条件，迅速说道，“其他的人的性命我不管，随便你怎么处置，但他的命，我保了！”
他的话说的理直气壮，没有给对方留下丝毫反悔的机会。
“其实，只要我抓了他，那个老不死的也会同样乖乖地将东西交出来。”大汉朗声一笑，没有正面回答瘦小身影的条件。
瘦小身影轻蔑地笑了一声，道：“你不了解，所以你才会天真的认为此法可行。那个老东西将那个东西看得比性命还要重要，就算你绑了他，他也不会给你的。”
“若是我不要挟那老东西，要挟你呢？你是不是同样会帮我？”大汉也是轻笑一声，慢慢说道。
“那和我这个条件有什么区别呢？而且对于他来说，这样不是更安全吗？我想，你不会做这些无用功的。”瘦小身影一眼看穿了大汉的意思。
大汉一挥手，笑着说道：“不说这些了，你的条件我答应你，只是，你不要做出什么背叛我的事情！”
“你不相信我？”瘦小身影声调一提。
“哈哈，哈哈哈哈！我等你的好消息！”大汉不再回答，大笑一声变化为一阵黑烟，消散在山洞中。
大汉消失之后，瘦小身影吹灭了蜡烛，离开了山洞。
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呵呵……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伪面（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