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海湾1998》孙小乙

27、第二十七章 这么巧，吴一桓 接下来两天

　　接下来两天会议进展非常顺利，最后也圆满收工。大巴车将大学生们送回市区后又直接回到公司大楼，一组人上楼，宋羽召集大家简单开了十分钟会议，做了总结并宣布大家会拿到一笔不少的奖金，穆桐玥实习助理也会有。大家约了要吃饭庆祝，穆桐玥只能说抱歉了，大家也没勉强，一伙人热热闹闹去了。
　　穆桐玥收拾完东西从公司大楼下来，就看到楼梯下穿着黑色大衣围着驼色围巾的柯辰，皮肤比从前黑了不少，表情却还和之前一样冷，他手里还拎着一个黑色背包，风尘仆仆的样子。
　　穆桐玥讶异的上前，从头到脚打量了他一遍，问道：“你这是刚从非洲逃难回来？”
　　柯辰完全没有理会她的幽默，“刚登山回来，会议完了？”
　　“恩，累死我了，起早贪黑的，不过会议还挺有意思的，我学到了不少。”
　　“吃饭吗？”
　　“啊？”
　　“我刚回来还没吃饭，一起？”
　　“哦，不了，我想早点回家，妈妈在等我呢。”
　　“我刚从阿姨那过来，她已经吃完饭让我来接你吃点好吃的，走吧。”
　　从她家过来然后又来接她？“哎，你今天怎么那么闲？”从车站道城西又到城东，有时间绕那么大个弯子。
　　“柯辰？去云南回来了？”熟悉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
　　穆桐玥转身一看，宋羽从楼梯上走了下来，她忙打招呼：“经理好。”
　　宋羽点点头，却是看着柯辰：“你是知道我们今天回来，来接我们吃饭的吗？”
　　柯辰这边却没说话，穆桐玥心中却已经山路十八弯了：宋经理不仅认识柯辰应该还很熟悉，连柯辰去了云南她都知道，还有这个实习的机会难道也是因为柯辰认识宋经理……这么想来，上大学后柯辰除了和她关系不错以外，从来都没有过女朋友，只有一堆单恋他又被他拒绝的女生，听宋经理这么说，原来柯辰不是来等自己的，而是约了宋经理吃饭？难怪他今天会特意绕远路过来，穆桐玥想通了这一点，立刻道：“经理，原来你们约好了要去吃饭……”
　　“说什么！”柯辰冷着脸打断她的话，穆桐玥有些莫名其妙，觉得不管怎么回事先撤再说，“我本来也很想去，只是这会我妈应该已经在家做好了饭……”
　　“穆桐玥，撒谎可不好。”柯辰伸手抓住她的衣领。
　　“喂……”虽然她不看好姐弟恋，但是也不想当电灯泡。
　　倒是一旁的宋羽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然后道：“一起吧，小玥，正好有工作的事咱们可以聊聊，我去开车。”
　　穆桐玥这下子完全不能拒绝，只能笑着点头：“好啊。”
　　柯辰准备直接走掉，被穆桐玥死死拉住，他这么能耐，但是她不行，这可是她领导。
　　去的是泸南大学附近的一家大排档，穆桐玥来过一次，也是和柯辰一起，这里的烤肉和卷粉可以说是一绝，穆桐玥很喜欢，之后就一直惦记着，没想到今天还能再吃到，忙了一下午没吃饭此刻她已经是饥肠辘辘，问到香味口水都快流出来。不过柯辰也是奇怪，约人家宋经理吃饭还来这种地方，至少也得去个高档一点的餐厅，刚开始她还担心宋经理这样的精致女性会不习惯坐在这杂乱的露天大排档里，没想到对方很是淡然的脱了外套，随意的坐下，娴熟的取过桌子上的菜单开始点菜。
　　穆桐玥惊讶的表情全落入宋羽眼里，宋羽毫不在意的道：“以前穷的时候这都吃不起，还是这两年托了柯辰的福才吃上的，他很喜欢，我也是。”
　　穆桐玥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原来柯辰真的和她很熟而且认识不止两年，连他的喜好都知道，而且难得她也喜欢，穆桐玥兴奋道：“这样的大排档虽然没有好的环境，但是做出来的东西好吃得很，我来过一次就喜欢上了。”
　　没想到宋羽感兴趣：“哦？看你每天忙着回家以为你不会出来聚会呢？上次来也是和柯辰？”
　　“哦，上次是有个活动正好路过，和柯辰还有他朋友一起来的。”不知怎么的，穆桐玥对着宋羽说自己和柯辰一起总觉得有种被揭穿的感觉。
　　宋羽道：“原来是和的朋友一起？他倒是从来没让我见过呢，是不是？”说完转头看着柯辰，看在穆桐玥眼里完全没了工作里的精明强势，反而多了些女人的娇俏妩媚，连穆桐玥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柯辰终于开口说了坐下来的第一句话：“宋羽，你够了。”
　　“真是不可爱。”宋羽也不气恼，笑着摇头，这句话却一下引来了柯辰极大反应，他啪的一声放下手里的杯子：“宋羽！”
　　虽然穆桐玥也觉得用可爱来形容柯辰完全不合适，但是以他们之间的微妙关系来看，柯辰发火也太不应该了。
　　宋羽并没有恼，眼神里都是无奈和包容，和爱恋不一样，反而有点家长看孩子的无奈，好在他们点的东西及时送了上来，化解了尴尬氛围，穆桐玥也松了口气。一顿饭下来，气氛说不上很融洽，也没有了起初的尴尬，宋羽询问她工作上有没有问题和困难，很和蔼的给她做了解答，穆桐玥倒是学到了不少，对她很是敬佩。看看柯辰，脸色也好了不少，只是话更少了。
　　吃完饭宋羽开车先送她到巷子口，柯辰先她一步开了车门，穆桐玥忙向宋羽道谢也跟着下车，关了车门下来，柯辰竟然伸手拍了一下她脑门：“吃饱了吗？”
　　“干嘛呢？很疼！”真是吃错药了，还动手了，难道这就是重色轻友？
　　“回去休息吧，半个展会快要了你半条命似的，吃饭起色都没好。”
　　莫名其妙的，穆桐玥摸了摸脸，有吗？自己没感觉很疲惫啊？
　　“快走，看着你过去。”
　　“哦，走啦！”穆桐玥挥挥手，走到楼下远远看到柯辰又重新打开门，坐到副驾驶座。
　　车载CD播放着英文歌，低沉缓慢的男声，有丝落寞伤感，车内一时寂静无声，直到车停到华陈公寓前，宋羽赶在柯辰开门前道：“柯辰，你今天这样子是怎么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你。”
　　柯辰没动，也没开口。
　　“好了，别和我闹别扭了，你总不会都不和我说话了吧。”
　　“呵。”柯辰咧嘴笑了一下，“那你还想要怎么样？”
　　“你知道的，我们的关系你告诉她了吗？”
　　“关系？”又是一声冷笑。
　　“我们之前那样，你怎么能说没什么关系呢？”尾音微颤，她刚才喝了点啤酒，此刻双颊红润，语调也流露出娇媚，勾人心痒。
　　“宋羽，适可而止。”
　　“你喜欢她吧？她的样子显然是不知道我们的关系？你为什么没有告诉她？难道你不敢？”
　　她这样挑衅的说话，想要看到他情绪的波动，然而柯辰沉默着看着她说完，才缓缓开口：“是不敢，因为我现在身无分文，配不上她。”看着宋羽瞬间变了的脸色，他竟然还难得的笑了，“没钱，所以不会考虑这些，你现在放心了吧。”
　　宋羽只是怔怔的看着他。
　　柯辰又道：“谢谢你照顾她，先走了。”转身打开车门，冷风灌了进来，宋羽不禁打了个冷颤，再看过去时，只看到柯辰的背影，和多年前那一个，仿佛是同一个，却又那么不同了。
　　宋羽摸索到金色的包，打开来取出一包粉红色女士香烟，打开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吐出一阵烟雾，喃喃自语道：真正在乎你的人是不会在意你有没有钱，你怎么会不知道呢……
　　接下来的日子穆桐玥都过得很忙碌，继续跟了几个会议，跟在宋羽身边跑前跑后，经常忙得错过吃饭时间，倒是宋羽很细心，每次都给她留一份，她知道这可能和柯辰有关，暗自决定下次柯辰再到家里来，一定不阻止妈妈给他做好吃的。
　　“木头，这里你先帮我盯着，我数去一会。”负责现场录音的陈老师叫住穆桐玥，一起共事几个月大家混得熟给她也起了个外号，木头，虽然听上去有些傻，她也觉得没什么，大家这么叫也表示大家对她的认可，连宋羽听几次也觉得方便顺口，也就随着叫了。
　　“恩，好，您什么时候能回来，我一会要去展示区。”穆桐玥将手里一堆资料放到一旁的桌上。
　　“马上啊……”转眼就没了陈老师的身影。
　　没办法，只能先看着，将手里印着“全国建筑设计大赛”的红色袋子也放到桌上，从里面取出一个蓝色文件夹，第一页是流程表，两点一刻就是建筑设计获奖作品大赏。她在心里默默回顾一遍，确认都没有问题……半个小时过去陈老师还没回来，眼看时间要到了，她大了几个电话也不见陈老师接听，又必须立即赶到二楼展区去盯着，犹豫一会，立刻有了决定，打电话给负责现场的同事过来盯着，她则往楼上赶，进了会场大厅，已经是人头攒动，到了休息室主持人已经准备就绪，穆桐玥再和他核对了一遍流程，一切就绪，主持人便上了台，会场整个安静下来。
　　“各位下午好，在稍微休整之后呢，接下来便是激动人心的时刻，我们将有幸看到来自全国的建筑师们优秀作品的模型和他们对自己作品的理念解说。我们先来看看这次获得大奖赛的参赛作品及建筑师名单。”
　　主持人一一念了一遍，最后道：“下面有请一等奖获得者魏西程设计师，魏西程设计师也是来自江大建筑设计院。”
　　每一位建筑师都带着助理，由助手将制作精美的建筑作品呈现在众人面前，再由设计师简单概括建筑灵感。此次大赛的主题是为XX城市设计运动场馆，当魏西程教授上台，他身旁穿着白色衬衫，黑色西装，手里捧着一座建筑物的男生时，所有的事物好像以及离她远去，只有这个欣长的男生的面容，虽然比以前面颊更瘦了些，五官刚毅了一些，吴一桓！
　　她知道这次的会展是在江城市举行，也知道第一名获奖者是江大教授，但是没想到助理真的会是他，直到整个活动结束，她仍然站在台脚的出口旁，自然也没看到吴一桓见到不远处的扎着马尾的女生时眼里迸射出的难以置信的光芒。
　　穆桐玥是被一个兼职女生叫醒的：“穆姐，应该都好了吧，我们现在要一直盯着吗？”
　　“没什么，这会主要的安排都结束，你们继续盯着各个展示模型，做一些引导和讲解，结束后将剩余的资料收起来放到休息室就去吃饭，记得晚上的会议，你和大家再提醒一声别忘了。”穆桐玥交代完不自觉转身去搜寻那个挺拔的身影。
　　“穆桐玥？”
　　耳旁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她几乎不能动弹，似乎身体也因为这一声微微颤粟，这是一种只有遇到他才会出现的奇妙的感觉，让她心中微微酸涩。
　　对方又问：“你在找什么吗？”
　　微微脸红，她……是在找他。她只得转过来，很快的道：“嗨，这么巧啊，吴一桓。”
　　眼前抱着本子的她，头发更长了些，微微有些卷翘，还是记忆中那么黑，脸颊清瘦了些，起色看上去却不错，上身雪纺白色灯笼袖衬衫，下身灰色斜纹短裙，纤长高挑……她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没有来江大？他甚至借用了外公的权利翻阅了所有院系学生名单，都没有找到她，他有很多疑惑，像是那天陈叔告诉他她家没有人，他还有很多烦闷，像是有什么东西憋在胸口，想要诉说却又无处诉说……从台上走到她面前，他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温和。
　　“是很巧。”他看着她，眼底深沉
　　气氛有些尴尬，穆桐玥只得又道：“恭喜你呀，获奖的教授是你的导师吧。”
　　“谢谢。”还是很简洁的话。
　　穆桐玥不知道怎么继续说下去了，只好低下头。吴一桓开口道：“你是在这里工作？”
　　她忙点头道：“恩，是实习，做会展的，正好是来工作。”
　　“你在哪里上大学？”
　　“泸南大学。”
　　“你接下来有时间吗？”闻言穆桐玥愣了一下，吴一桓微笑道：“等会一起晚饭好吗？你难得来江城市，我作为东道主也该请你吃个饭不是吗？”
　　穆桐玥听到自己快速的回道：“好。”才猛地想起自己还有个会，又急忙道：“早一点4点半好吗？晚上七点我们还有个会。”说完脸又红了。
　　吴一桓仿若无察觉：“好，我打给你，你电话是多少？”说着从手里拎着的纸袋子里取出手机。
　　穆桐玥报了电话号码，手机震动，捞出来一看显示是A省。
　　“我的号码，等你结束了就给我电话。”
　　“恩，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