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海湾1998》孙小乙

16、第十六章 吴一桓，这么巧。 她没有动，

　　与此同时，农家乐里吃饭的人也多起来，出出进进几批人，都是大桌，穆桐玥见刘秀儿一个人忙不过来，和李程卉谌栎宇打招呼先过去看看。
　　厨房里烟雾缭绕，唯一的方桌已经被一堆菜淹没，四处都是盘子和碗筷，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穆桐玥见了奇怪道：“刘秀，今天的菜怎么准备那么多，有那么多桌吗？”接近两点，过了午饭时间，刚才她看到竹楼里有几桌都已经离开，剩下一半也已经上菜。
　　“往天确实没有这么多，听老板娘说一个月前就有人预定了，今天下午的晚饭，一共五桌，每桌菜要的也多。”
　　“什么人还能订这么多？是有特别的事吗？”一般来人多的，大多都是聚会请客一类。
　　“好像是一群江城的高中生，说是要搞个聚会，还要了五箱啤酒，诺，昨天就买了的。”刘秀儿指了指墙角的几箱啤酒。
　　高中生聚会？还要喝酒？还喝那么多？看了看点菜单子上写满了的菜名，还有许多菜没弄，穆桐玥取了个菜盆蹲到刘秀儿身旁帮忙清洗起来。
　　“穆桐玥，再出来吃点东西，一会再洗吧。”
　　刚把手里的菜摆好，穆桐玥正陶醉在洗菜的乐趣里，猛然听到头顶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回头看到原来是谌栎宇，手里举着几串肉串，正对着她笑。
　　他们不熟好吧？穆桐玥想，但是还是礼貌的道：“有人定了五桌，四点半要上菜，我怕时间来不及，得帮把手。”
　　“现在才三点，还来得及，等会烤的东西全凉了，你也不想我再烤一次吧？” 谌栎宇没有在意她的“礼貌”，见她看过来，神色间有些犹豫，接着道：“一会叫上小卉，我们一起帮忙，更快。”
　　“好吧。”扛不住他一直站在门口的盛情邀约，穆桐玥洗了洗手，又约旁边的刘秀儿一起去，刘秀手上动作不停，继续埋头洗菜，答道：“我一个打工的，老板还忙着手不能停，小玥你去吧。”
　　穆桐玥道一会再回来便和谌栎宇一块出了厨房，三人重新坐到了圆桌旁，穆桐玥又多吃了几串，喝了点饮料。
　　“潞县里有什么好玩的？明后两天当导游带我们都转转。”谌栎宇手里不停，拨动着面前的碳，将火熄灭。
　　“其实……没什么特别的。”穆桐玥斟酌许久，硬着头皮道。她说的是实话，到潞县半年，每天四点一线，学校、市场、竹楼、家，她不怎么喜欢出门溜达，而且潞县到底只是个县，面积小得很，唯一一个称得上景点的还是个荒山上的寺庙，她更加不感兴趣，“你们准备在潞县住几天？”
　　谌栎宇还没回答，李程卉抢着道：“出来了就准备多玩上几天，先到潞县看你，再去B市，那里有许多热带雨林，我们都很感兴趣。”接着谄媚脸，对着穆桐玥，“先来潞县也是问问你，要不要一起去？可以看大象和孔雀哦。”B市是出了名的旅游城市，夏天避暑也很合适，只是距离江城远，需要坐几个小时的火车。
　　穆桐玥摇摇头：“还是算了，我不太喜欢旅游你是知道的。”
　　李程卉还要再劝说，谌栎宇开口道：“不急，我们还要在潞县城呆上两天，你可以再考虑。”他说的很认真，穆桐玥要拒绝的话又吞了回去，只能点点头。
　　就在这时，门口响起了一阵喧闹声，三个人齐齐看去，二十多个男孩女孩走到竹楼门前，应该是预定聚会的高中学生。
　　穆桐玥呆住，一瞬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这一群年轻人穆桐玥并不陌生，江城一中一班的，她的同学们，认出他们的除了穆桐玥，还有李程卉，她急忙转头，担忧的看向穆桐玥。
　　“我先去厨房帮忙。”穆桐玥站起身，没管两个人的反应径自向厨房走去。
　　厨房里只有正在挥勺炒菜的朱叔叔，刘秀儿应该端菜出去了，穆桐玥坐到小班板凳上开始洗菜。
　　不一会，有脚步声响起，她没有动，声音又停了下来，这样静默对峙了许久，她不得不抬起头，看着面前的男生，用略显惊讶的表情配着笑道：“嗨，吴一桓，这么巧。”
　　此刻站在她面前的，正是吴一桓。刚才在人群中，她独独就看到了他。
　　他却没有回应她的招呼，面上看不出太多表情，更没有喜怒，有点不像平日里温和的那个他。
　　她受了冷落，尴尬的不知所措，缓缓低下头，手里胡乱的抓过一把菜，那边还是没声音，吴一桓却没有离开，而是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个凳子坐到她前面，看着她把菜一棵棵分开，终于开口说了两人见面后第一句话，问的没头没脑：“这是什么菜，这么洗能干净吗？”
　　“不知道。”她低着头，手上的动作不停。
　　“这个呢？”他抬手指了一下。
　　“不知道。”她仍然低着头。
　　他像是故意和她过不去，逐一又问了几次，眼看着还有继续下去的趋势，穆桐玥只能抬起头，红着脸小声辩解道：“真不知道，我不爱吃菜所以没放在心上。”
　　“那你能把它们洗干净点吗？呆会我可不想吃到虫子。”看着她这模样，吴一桓终于笑了，拎起一片她洗完的菜叶，上面赫然有只灰色软体的爬虫。
　　“啊……”穆桐玥惊叫一声，却很快恢复冷静，果断的抄起那片叶子放到水龙头下，哗啦啦的水流一冲刷，上面黏腻的虫子便掉了下来，顺着水流向水槽里。
　　吴一桓带着点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她，她一抬头，便看到他这个神情，脸一绷，淡定的道：“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只是个普通虫子而已。”
　　“恩，是没什么大惊小怪的，你看我也没有叫出来。”他闲闲的道。
　　回味了一下他说的确定不是句幽默的话，穆桐玥红着脸岔开话题：“你……们怎么会来潞县聚会？”其实她是想问他怎么会来？在她的印象里他并不爱参加这些集体活动，不是孤傲，只是觉得没什么意思。
　　“来看看你呆在个什么地方，都不舍得回江城。”
　　“啊？”她茫然的看向他，他语速飞快，说出的话低沉模糊，她没有跟上他。
　　他弯起嘴角，点头道：“大家都说有意思，来看看是不是真的，发现果然只是说说。”说完还随意的扫了扫周围。
　　这个解释比较合理，却也不大对劲，她在数学上的逻辑思维放到这里简直一无是处，脑子已经被他几句话捣成了浆糊，只能跟着点点头。
　　看他还没有走的意思 ，她壮着胆子问：“这会差不多上完菜了，你还不去？”
　　“恩，我先走，再见。”他看了看时间，站起身走了。
　　穆桐玥愣愣的看着他走出了厨房，才松了口气，拿起一片菜叶，看着流水，满脑子都在思考着他刚才那一句到底说了什么？
　　直到一班的同学全都离开，穆桐玥才和李程卉才从厨房出来。
　　谌栎宇看着穆桐玥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拎了包上前，和两人说话。知道穆桐玥家的事情还是从奶奶那里，不仅出事搬家，她的父亲也突然去世，他知道这些事情的时候万分心疼她，不知道她小小年纪如何熬得过去，但是这半天的相处下来，他想这个坚强的女孩儿已经克服了生活给她带来的打击，而且状态还不错，只除了刚才遇到她的高中同学……他知道她不是不想她们，不是不高兴，而是害怕，害怕她们的关怀会让自己又想起那段痛苦的时光，有些伤害只适合自己一个人独自饮下，其他人想要分享都是徒劳，露出招牌笑容，谌栎宇对两个女生道：“吃了饭正好去散散步，不然容易长胖，小女孩还是苗条点好。”
　　“据说现在的男生都喜欢瘦的像竹竿似得女孩，我还不信，现在连栎宇哥都这样，真是没得救了。”李程卉惊恐的道。
　　“不是要瘦，是要不胖，胖了对身体也不好。”谌栎宇纠正道。
　　“栎宇哥，我听说有的学校还要求定期跑步？这是真的吗？”
　　“恩，我们学校每天早上都有晨跑，老师查的很严格，而且时间都是上午六点。”
　　“大学这么恐怖，不是说上了大学就自由了？”
　　“谁给你灌输的这些信息？自由这个东西很深奥，不是随便说在嘴边的。”
　　“才比我们大三岁就装老成……切。”
　　穆桐玥笑看着他们互怼，但是让她惊讶的是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突然想到了陈浩，有些担忧，这样下去他们似乎要越走越远了……
　　“玥儿，问你呢？”李程卉手一抬搂到她肩膀上。
　　“什么？”穆桐玥明显在走神。
　　“什么嘛，我们讨论这么久你都在发呆？”李程卉暴怒。
　　“没有，没有，我怎么敢，你刚才说了什么？”
　　“说你也该锻炼一下，明天早起我们就去爬那个什么福泽寺好不好？”
　　“哪个福泽寺？”
　　“我说穆桐玥！……”李程卉一声狂吼，穆桐玥只觉得耳膜都要震碎了，求助的看向一旁的谌栎宇。
　　“就是潞县最有名的寺庙，一起去吧。”谌栎宇解释道。
　　李程卉在一旁作出一副你不去就是对不起我的样子，接着扮可怜道：“去吧，去吧，据说那里许愿很灵的，我这次考试能不能进前二百就全靠求神拜佛了。”
　　什么跟什么？考试考不好还怪佛祖不保佑了？穆桐玥心里虽然这么想，嘴上只能应和道：“是了，是了，大小姐。”
　　“这就对了嘛。”李程卉打了个响指庆祝胜利。
　　“对了，刚才栎宇哥听到一班人说他们有活动也在B县，不过应该是个温泉度假村。”李程卉凑过来道，意思是不用担心会遇到。
　　“恩，很少有像你们两这样闲的慌，爬个荒山去个寺庙，不知道是不是想出家前考察考察？”穆桐玥点点头，淡然的道。
　　“噗……”李程卉一下子笑喷，“我说玥儿你越变越有意思了啊，这半年长本事了。”
　　谌栎宇难得的没笑，只定定看着穆桐玥，穆桐玥无辜状转过身扫到谌栎宇看着的眼神，心中一震，这样的眼神，让她觉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