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 6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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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任务，技术科里忙起来。
林翘跟苏菱开始收拾工具，唐在景就倚靠在季清的办公桌旁看她忙前忙后的。收拾完东西，抬起头发现面前挡着个人，眯眯眼对她笑得特灿烂，亏她这会还笑得出来。季清抱着勘察箱，嫌她碍事：“你就在这呆着吧，别跟去了！”
“嘿？为啥我就在这呆着！季主任，你要公私分明，大家都忙得团团转，我哪能闲着。多不好意思你说是不？”唐在景抬了抬黑框眼镜，看了一眼季清手中的箱子。这就是她喝醉酒叨叨要的箱子吧，里头一堆工具，是想手刃谁呢？
一把将箱子接过。
苏菱抿起嘴角说：“主任，总局那边的人手调动有限，去到现场肯定也是不够用的。还是让在景跟着吧！”
她微微一挑眉，在景是你叫的？
算了，看在你说好话的份上，我懒得跟你计较。唐在景有些示威的将箱子提高，跨着大长腿跟在季清身后。
季清拧着眉，看着唐在景，内心挺复杂。就光她家里那几个标本，都能吓得这人卷铺盖走人，怕是到了现场，得吓得魂都丢了。真是浅薄！内心有些担忧，可依旧口是心非：“随你。”
林翘抱着勘察工具，看了一眼走远的两人，又看了看苏菱。他用身子往她撞去，叫道：“你傻笑什么呀？还不赶紧走！”
“没什么。”苏菱收起笑，也走了出去。
南郊一小型制糖厂，一千多平方上下两层。这糖厂的老板姓赵，近两年市场受电商打压得厉害，原本赚的不多的利润，也一再缩水。直到半个多月前，拖了三个月的工资，赵老板只好缩着脑袋当乌龟，死活不出现。没了工资，工人肯定也罢工，到处挖他踪迹。以至于糖厂还处于搁置状态。
“尸身的表层皮肤都被糖浆泡发了，看不清脸。六个全被扒了衣服，裸着身子丢进这糖桶里的，这玩意还有个恒温器，那糖就一直处于浆的状态，这皮肤才会泡成这德行…我估计啊，凶手也是这个目的，保持糖浆的温度，好毁坏尸体的外层…”
林凡蹲在地上，盯着尸首看：“糖厂老板找到了吗？去找！调一下附近的监控，看看能不能找出点线索…”
“是。”
她抬头，见对面蹲着季清，林凡轻道：“五男一女，年龄30到45之间...糖浆温度真是恰当好处啊…这表层皮肤跟糖都融合到一块了，基本毁容看不清面貌…不过我倒觉得有一点共同之处！”
季清戴着手套检查尸首，大声问道：“勘察箱呢？拿过来…林翘，找出作案点。你看…头部有创口…”
冬日阴沉沉无半点阳光，雪花大片片的的飘落。寒风一刮，令人身子都忍不住颤了颤。刑侦队硬着头皮顶着这样的寒冬出任务，现场依旧有条不紊。
糖厂灯光有些暗黄，鼻间全是粘腻的甜味。
唐在景穿着鞋套，提着箱子快步的小跑过来。她提心吊胆的，感觉即将面临大肠面似得。在门口渡步，犹豫万分，她心里有个小恶魔在取笑着。可别进去了，你小心肝承受不住的。
这时，苏菱轻飘飘走过，嗤之以鼻的笑：“外面可冷，不进去吗？害怕？”
激将法这东西，挖一百个坑，唐在景都是照跳。特别是情敌，气势上不能输。她头发一甩，毫不犹豫。
六具赤裸的尸首并排躺在地上，面朝天，都已经看不见面了。那浓稠微微泛黄的糖浆，在这灯光下，更显得粘腻。尸首的皮肤泡发的肿胀，好像球一般膨胀起来，表层的肤质融化，从浆桶里抬出来不到一个小时，糖浆开始干化。
连同那发白的皮肤一丝一缕的像滴下来的水针般挂着，远远望去，那些尸首就如糖块遭遇了高温的逐步融化的样子。
唐在景勘察箱往季清身边一放，忍不住捂嘴，没跑到外头走廊，呕的一声胃里头还未消化的食物从她嘴里挤出指缝喷了出来，一路的呕吐味泛着酸。
“新来的？”关小熙刚从侦察完外面工作，踏进糖厂，看见扶在走廊吐得死去活来的唐在景，乐呵的笑了。等待他走向林凡，凑近一看，关小熙胸口的口袋里棒棒糖刺疼他了，胃翻江倒海。他捂住嘴，跟唐在景并排站好。
“呕…”
一唱一和，跟双簧似得。
“主任，找到点了…”
季清起身走了过去。
林凡拆了根棒棒糖塞进嘴里，双手揣进兜，正想跟过去看。谁知关小熙吐得哇哇叫，她蹙了蹙眉，作为一个上司只好去关心关心。
从兜里掏出纸巾，分给两位壮士一人一张。
“我滴妈呀！这…这让我…以后怎么正视我女票，塞给我的…糖果啊！”关小熙一抹嘴，头晕得很，外头的风刮得他脸都痛了。
旁边的唐在景好不到哪去，吐得脸都煞白煞白的，关小熙感同身受萌生了一种战友之感，想跟她握个手。
唐在景接过纸巾，手肘放林凡肩上，两人身高差不多，不费劲的挂在林凡身上。她尚有心情问道：“你贵姓？”
林凡愣了愣：“林。”
“林警官，你真的好强..太强了！”唐在景手去碰她嘴里棒棒糖棍，感慨万分，啥时候她能有这样的魄力，估计也就是季清认可她的时候了。指了指糖厂里头，又说：“这时候你还能吃糖？”
林凡将糖果从嘴里拿出来，轻描淡写：“不一样，我这是葡萄味的，你要吗？”
棒棒糖凑近，那股恶心的甜味…
“呕…”
林凡低头一瞧，咦一声：“我怎么瞧着你眼熟，咱们见过吗？”
顺着拖拽的血迹上了二楼。不像一楼都是制糖机器，二楼比较空旷些，也置办了一些员工休息的座椅，便是在这地，有滴落的血迹。
拍照，取证。
苏菱跟林翘一团忙活。
“林凡，过来…”季清在角落一处，招呼林凡过来，她指着地上说：“原先这放着好几个大箱子，这个形状有点像…嗯是简易拆解的木箱子…”
她用手捏一小撮角落的泥土，凑在鼻间闻了闻，有一股尘封多年不见天日的阴湿味。季清抬起头看她，尚未说话，林凡抢先开口道：“一群倒斗的？六个人，身形相当，矮小瘦弱…扒光了衣服，一来可以掩饰身份，二来可以销毁作案证据，真是天衣无缝！不过还是差些，团伙作案手脚多，也足以见领头这人办事性子多急，多粗糙！”
季清认同：“嗯，临时起意下毒手。其中有一个死者脑部创口较为明显，六角菱形的凶器…查一下近期被盗的古物吧，都还刚出土，新鲜得很！”
“也不知谁家的祖坟被刨了！”林凡蹲过去与季清肩并肩，手肘捅了捅她，笑道：“你的小情人在楼下胆汁都快吐没了，你不过去看看？”
季清用镊子夹物取证，淡淡回道：“什么小情人？”
“跟我装…就别墅区非礼你那位啊！你都玩到案发现场来了？不太像正儿八经的你啊！”
“是她死皮赖脸的跟过来，不听劝…”季清朝林凡眨巴眨巴眼睛，忍不住笑：“吐死活该！”
林凡轻轻笑出声：“哎，都发展到这程度，不跟我说说？”
镊子收起，手中的袋子封口一拧，季清不怀好意一笑，手勾住林凡的脑袋往怀里一拉。有些嗔怪的意思：“你都没对我全盘交代，还指望我跟你透露隐私？你在医院跟一小姑娘打情骂俏的事，我可是看的清清楚楚呢！”
唐在景手脚发软，想过来博取下同情，扶着楼梯走得一扭一扭的，可怜兮兮。谁知好不容易上楼，就瞧见两人勾肩搭背的蹲在一块，听见季清那柔声娇嗔的声音，那一句带着醋意的话。顿时把她气得脸部涨红，手脚也不发软，扭头蹬蹬蹬跑下楼。
原来人家不是真的冷血寡淡，而是只对你这样。
重新站在走廊吹冷风，发丝被带起，雪落在鼻尖上有些微微的凉。但也不及心中酸涩，像被细尖的小刀刺破一口子，呼呼的灌着风。
唐在景一咬牙，倔脾气上来了。心暗暗发誓，早晚让她下不了床！
林凡挠挠耳朵，脸微微泛红。她板起脸扯开话题，严肃道：“公不论私，好好工作季清同志。”
“从尸体的泡发程度看，死亡时间大概48小时。从脑部创口看，背后行凶的可能性大些，死者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谋害…文物，团伙，你往这方面查…回去做尸检报告再将其余信息确定给你！”
“慢慢来，这案子着急没用。”
季清看了她一眼，以为自己听错，慢慢来这样的话，以前的林凡是不会说的。好似经厉了那晚，从鬼门关路过，林凡成长了不少，性子也稳了些。她低眸一笑，调侃道：“平日催最急便是你了，今日你倒是让我慢慢来？看来，林凡也长大不少呢！”
林凡有些无奈一笑：“毕竟，现在这条命不是属于我一人的嘛！”
她将手机掏出，打开照片递给季清看，又说：“这案件！指不定跟这个有关…所以我说，慢慢来！”
季清盯着照片发愣了许久。
照片那女人简直与沐乐乐一模一样。
无数细丝隐藏在黑暗之中，像低矮暗沉巷子里的蜘蛛网。走近，被网了个结结实实，手拨开这些网，深入，真相从那远处的水潭中露出了角。
半响后，她呼了一口气，道：“这事，真够乱的。”
…
回到局里已经是傍晚。
唐在景有气无力的趴在办公桌上，三魂七魄被吓得离体，胃时不时还一抽一抽的。只要闭上眼睛，案发现场的画面就出现在脑海里，筋疲力尽，她瞪大眼睛，看着窗外的雪。
苏菱收拾完，对着隔壁桌的林翘大声说道：“走啊吃饭去！一天没吃东西都快饿死我了…学姐一起吧，这个点咱们只能去外头吃了。”
“行吧，回来再搞。”林翘也摸着肚皮，穿上大衣。
苏菱看了一眼趴在桌上的唐在景，忍住不禁，她又说：“闻了一天的甜味，还是去吃点咸口的吧！”
“川菜吧！辣味！”林翘提议。
一听甜味，唐在景呕的一声抱着垃圾桶狂吐。犹豫吐了一天了，胃里头啥也没有，回来喝得两口水也吐了出来。
季清翻着报告，头也不抬说：“你们去吧！”
“那要不要给你打包点？”
季清朝苏菱摇摇头。
办公室这下冷清下来了，只有翻报告声。
唐在景脑海里挥之不去的甜味，恶心得再次忍不住。
她将报告合上，起身，走到唐在景面前。抽纸巾递给她，又将水杯塞进唐在景手里。季清蹲下身来，抬头看了看她，有些无奈的笑。
抬手将她眼镜摘下，季清好奇问：“你没近视，带什么眼镜？”
“还不是…”唐在景一拧鼻涕，带着鼻音惨兮兮道：“为了让自己…更像知识分子！”
“噗。”季清被逗乐了。
她笑起来真好看。
此时此刻就像，她迷失在山谷里，惊慌，恐惧。抬头，漫天的星河璀璨耀眼，令她忘却一切烦恼。
唐在景手情不自禁想去牵她。
谁知季清笑完又恢复一本正经的样子，问她：“好玩么？”
“一点都不好。”
“回去吧！我跟你说过并非儿戏，这里是你没接触过的另一个世界，不是打闹玩玩的地方。”
唐在景自嘲一笑：“另一个世界？你想说，我跟你是不同世界的人了？”
今日身心被多重碾压，看着苏菱那一脸得逞的样子，唐在景不爽得要死。如今还要遭受季清这句拉开她们之间距离不冷不热的话，心里泛的酸，就要从眼里夺眶而出了。她一向是蛮横的娇小姐，从小走到哪谁不疼着惯着。无论在哪，她的身份地位容貌，都是呼风唤雨，多少人趋之若鹜追求，一向众人的追捧，哪里受过这些委屈？
在这人面前，狼狈得想逃。
可唐在景一向孤高自傲，自尊也不会允许她投降。
季清抽了张纸巾，替她擦擦嘴角的口红。唐在景无疑是个混蛋，整天不正经，可不管怎么说，她受了这么大的冲击，也是因为自己。先别提感情这事，冲这一点季清便软了不少，柔声说：“先回去，一会还有工作我陪不了你。科室你就别进去了，别到时看见什么，又吐了…喝杯温水，回家睡一觉。”
“我不要，我等你送我回家。”
季清将外套脱下，披在她身上，说：“在这睡会。”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第 6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