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山律师》寺無zx

63、第 63 章

　　凉森的对头依旧是上次临时接了毕冠笙案件的LV,坛新星。上次案件为他的前景画上了一副绣锦，在圈内的名气也接连飙升，他明眸大眼，嘴角勾着，一副运筹帷幄的神情。

　　这LV坛新秀，年轻气盛骁勇善战。对凉森他早有耳闻，甚至跃跃欲试想与之较量一番，早在之前便看过凉森以往主打的案件，多少也摸清她为人办事风格。

　　凉森在外臭名远扬，他倒是甚能理解。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谁在这社会不谋取利益都对不起自个。只是这人锋芒太露，菱角太过分明，不懂得自退其身，才惹得那么多人敌对吧。

　　这一案件，证据是利好他这一方的。

　　程澄的精神状态比上一次见面好了一些，虽然脸上疲倦依旧，但起码那双眸子还是泛着微亮的光。她望着凉森时，眼神是那么的坚定。

　　开庭。

　　新星范时桀便强势性打压，证据对他有利，局势一上来便一边倒。

　　作壁上观的沐乐乐不由得紧张的攥着手，她眼眸一直停留在那身影上。只见凉森转动着手中的笔，看起来倒是镇定自如。

　　她偶尔侧身，跟沐乐乐对上眼。

　　沐乐乐便趁机的抛个媚眼过去，也不知是安抚自己紧张，还是对方的情绪。但身边的蒋梅可就没那么好过，她担心愤怒得眼泪狂流，攥得沐乐乐的手腕都发疼了。

　　“别担心，相信她！”

　　蒋梅接过纸巾，捂住脸，用力的点点头。

　　整个局面碾压式倒向胜利在望的范时桀，谁也料不到凉森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将程澄与黄丽婷两个案件拉扯到一块。所有的细节从她那张嘴皮子里揉碎了摊开在众人面前，这时，她背后最强有力的证人，那贩卖药物的商贩直接当庭作证直指毕冠笙那一方。

　　范时桀双目充红死死地盯着她看，好似打赢这案件便是她意料中的事。他是万万想不到对方会留这么一手，输的实为不甘。

　　庭外的媒体早已恭候多时，毕玉琴被拦了个结实，无数话筒直接怼了过来，有些推到她脸上，墨镜被无情挤兑掉，她极力克制住自己，以免露出狼狈的模样。保镖以身子为护盾挡住了她，可耐不住这来势汹汹的媒体，一时半会毕玉琴脱不开身被困在了一席人当中。

　　凉森抄小路，躲开了风波。

　　“你等等...”程澄拉着蒋梅急匆匆的跑来。当凉森将黄丽婷的案件拉出来时，程澄泣不成声，当她愤怒时脑海里只有一命抵一命，可她未曾想过，舆论，名声，这一些所谓的清白，是有多重要。

　　对身边的人，清白是有多重要。

　　那一行人闻言停下了脚步。

　　她们光鲜亮丽，身穿品牌，背着的包价格也不菲。而她与蒋梅，在这行人面前，怎么也是格格不入。历经了生死本以为看淡了一切，可自尊心无时无刻不在作祟，好似非要将她脸上那层皮给拔个干净才肯罢休。

　　“那笔赔偿金就当做支付你的费用！”程澄咬着唇，双眼怔怔的看着她。

　　凉森微微有些楞，随后露出礼貌的笑来。

　　程澄有些慌：“不够？”

　　“好。”

　　见她们走远，蒋梅扯了扯她的袖口。程澄有些恼，迟疑了番还是开口：“谢谢...”

　　清白不能给予她心里再生的希望，她也并非因为这事落幕而觉得自己还能有活下去的生机。但舆论的消停、清白，起码能让周围活着的人伤口疼痛有所缓解。

　　她自认为自己不是什么好人，死了也没什么可惜。可人活着负担就是这么重，明明看似孑然一身了，还非得拖着她，不让她走。让她不得不，也要为身边活着的人考虑。

　　郭紫玩弄着手机，笑道：“毕师太那精致的妆都气融化了，按照我对她的了解，有仇必报...凉律师，你可得担心点！”

　　面对两个鬼灵精怪女朋友的好友，慢性子的凉森有些应接不暇，这可比当庭对质来得烧脑。她乖巧的牵着沐乐乐的手，默不作声走在她身边。

　　尚未开口，唐在景抢话道：“有咱沐大小姐在，哪还需要凉律师出手啊！这虾兵蟹将的，哪躲得过沐姐姐一席红菱...”

　　“那倒是，谁叫乐乐护妻心切呢？”郭紫附和道。

　　手被攥得紧，即使这阴寒的天，沐乐乐心窝也止不住的暖。她与之十指相扣，对着两嘴贫回道：“喂喂喂，你两一来二去的唱双簧呢？没看见我家凉律师会害羞么，吓跑了我跟你两没完！”

　　唐在景：“当事人还没开口，你就急成这样？啧啧...重色轻友！”

　　郭紫：“这忍不住喧宾夺主了，乐乐你性子真的改改，瞧你这急性子，在我们这倒还好说，毕竟这么多年老友了习惯了！在凉律师面前就不一样了，你这性子要吃亏...特别是在...那方面...我说的没错吧凉律师？”

　　“嗯。”凉森脸皮薄，经不起这样的调侃，耳根有些微微的红。

　　沐乐乐踩着尖细的恨天高，三步并作两去追郭紫，两人嬉戏打闹的跑了。

　　“我去，就说这两句就脸红？”唐在景哈哈一笑，又说：“你也太经不住了吧，这样怎么能驾驭得了咱骚、浪沐大小姐？”

　　凉森提着公文包，站定住脚，淡淡回道：“这又不是开车，也不是骑马，需要什么驾驭？我只要喜欢她就好！”

　　“行行行...怎么那么不经逗？”

　　唐在景长得不正经，性格更加不正经。这类人凉森本来就没有多大好感，平日若在外遇见这类人，她避还来不及。现如今再加上季清的事，她更加对唐在景没有好感。

　　说罢，凉森快步的追了上去。

　　被后面的人一把拉住，唐在景笑嘻嘻道：“凉律师别生气嘛！难怪你跟季清能做得了朋友...好吧我嘴贱，我就想问问...她最近好吗？”

　　…

　　“她最近好吗？”

　　“好。”

　　小区楼下的花坛张灯结彩，应着喜气迎着即将到来的新年。唐在景望了望那楼层，黑着灯，这个时间点，她没那么早睡吧。

　　拧开了酒瓶，轻啜两口，辛辣入喉，烫得心都疼了。

　　好，到底多好？

　　难道她不就是想听凉森嘴里说出这句，她很好么？当然不是，她还没这么大肚量。试问哪一个人，问前任好不好真想听她好？还不是想知道，没我在，你过得一点都不好。同我一样，对你念念不忘的我，过得一点都不好。

　　雪遮了玻璃的视线，按下雨刷刮了刮。唐在景眯着眼睛，往车窗外一望，她没看错，确实是季清。嘴里一口酒呛得她直咳嗽，手背往嘴上一抹也不顾眼泪鼻涕。

　　她脚步蹒跚，走一步退两步，差一点摔进雪堆里。后面刚停好车的姑娘急急忙忙跑过来搀扶她，将她搂在怀里。

　　这丫的又喝醉了？她喝醉还得了，一想起之前季清喝醉的模样，她唐在景怎么样也不能放任不理！

　　搂那么紧做什么？把手放人家肩上做什么？把头靠人家怀里做什么？

　　唐在景想都没想，推开车门冲进漫天大雪中。她穿着一身丝绸睡衣，里头一件吊带V领，外头轻盈的袍子，光着两条大长腿，一双室内棉鞋。完全就是回到家睡不着，突发奇想开车出来的。

　　“喝多了？这是喝了多少？”唐在景侧身走进楼道，从后头一把将季清搂在怀里。

　　苏菱被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楼道暗，这人身段又高挑。

　　“你是？”

　　唐在景双手捞着季清的腰身，让她靠在怀里，一面对着人正经笑道：“劳烦你送我女朋友回来，我刚想出门去接她！”

　　怎么看也不像要出门吧？苏菱打量了一下她，这外头大冷天，一脸狐媚还穿这么点，还这么...没想到学姐竟然好这一口！

　　苏菱拉着季清的手没放：“那个...学姐让我送她回来...我还是送她上去吧！”

　　“也行。”唐在景将季清的包丢给她，苏菱刚抱在怀里，她一把将季清横抱了起来。原本消瘦的季清，这样被抱在怀里，显得更加羸弱。

　　这跟她清冷的样子还真是好有违和感！

　　女朋友么？苏菱抓着包的手紧了紧，心里很不是滋味。

　　从车里出来，没有暖气，唐在景穿这么点，在电梯一会就冻得身子直颤。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冷，怀里的人还不老实的嘟囔要下来。

　　唐在景将她抱得更紧，柔声道：“乖，到家了！”

　　兴许是身上那抹熟悉的香，又兴许又是那人柔柔的声语，季清听话老实，勾住她颈脖闭上眼。

　　苏菱一只手揣进兜里，指甲陷进掌心。

　　情场老手当然知道旁边的小姑娘心思，她看似无所谓的模样，心里头都不知多酸。唐在景越发得意起来，一副正室不可侵犯的模样，又故意蹭蹭季清的头发。她对苏菱笑着问：“我家清怎么喝那么多酒？她答应我不喝多呢！”

　　“不好意思...课题出了些成果，大家今晚难免高兴些...学姐也确实不胜酒力，她其实没喝多少的！”苏菱将头发别在脑后，掩饰一笑。

　　出了电梯，唐在景大长腿跨步一迈，停在季清家门口让她开门。

　　苏菱拿钥匙开了门，唐在景熟门熟路将季清放在沙发，开暖气，进厨房烧水，弄得跟家里一样。

　　家里的装修倒是简洁，干净大方，带着一些清冷，很像季清的风格。即使是唐在景忙活得跟真的似的，聪明的苏菱还是一下子嗅到了什么味般，她察觉出，这个家并没有第二个主人。

　　从厨房用具，再到客厅摆设，她完全可以确定季清是独居。那声称学姐女友的是谁？苏菱似乎明了，恐怕也是跟她一样吧！

　　唐在景倒杯水喂季清喝下，见对方正打量着家里，嘴角一勾笑了。这小鬼心里想什么以为她看不出么？跟她玩还嫩了点！

　　正想着明摆她一道。

　　季清缓缓睁开眼，她盯着唐在景那张妩媚的脸看了好一会，随后双手去掐她的脸颊，越掐越用力。唐在景疼得叫出声，想去制止她，却被推开，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来干什么？”

　　她手肘撑着沙发，身子半靠着。脸微红，眼眸却比这天气还冷。

　　季清不太确定，眯了眯眼，见眼前真的坐着唐在景。她一下子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微微有些恼怒说：“你怎么会在我家？”

　　“我这不是看你喝多了么？”唐在景蹲在她面前，苏菱干巴巴的看着她两呢，她必须喧宾夺主：“好了你别生气了成么？那件事是我做得不对，这段时间我也一直在反省，清...等你酒醒我们再好好谈谈？我先带你去休息！”

　　酒醒了一半，季清依旧冷着脸，从牙缝挤出一个字：“滚！”

　　唐在景耸耸肩站起身来，她摇了摇手上的钥匙笑道：“好的，我现在立即滚回对面去！哎...姑娘，还没走呢？实在抱歉，让你看见这个...”

　　对，我们就是情侣之间小打小闹。没你什么事，赶紧的，打哪来回哪去！

　　苏菱尴尬一笑：“没事。”

　　“那我送你吧！”

　　“不用了，那学姐，我先走了！明天见！”

　　苏菱不太确定的回头一望，又看了一眼唐在景，领口春光外泄，她有些确定，又有些不相信学姐居然真的好这一口。

　　季清躺在沙发半磕着眼，困得难以自制。

　　将苏菱送进电梯，亲自帮她按下一楼键，在阳台目送她离开。唐在景火急火燎再次打开季清家大门，关上，反锁。

　　还明天见？

　　等等...

　　凉森说季清最近在带实习生，刚才那个一口一个学姐，那不是说明她们朝夕相处？哇靠，不在她眼皮底下防不胜防啊！况且刚那小姑娘别看着水灵，心思多着呢，指不定就是她灌醉了季清的！

　　不行！她可不能看着季清这样的羸弱小羊羔落在别的虎视眈眈的饿狼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