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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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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阴寒刺骨的冷,护士从走廊进来查房,哆着身子又将暖气开高了些。
权真蒙着被子睡着,眉头紧锁,梦中似乎也并不安稳。每日活在威胁惶恐之中,以为习惯了其中滋味,却意料不到心中惊悚瑟意再次袭来。
她手里拽着背包跑得满头汗水,夏天的燥热闷得她透不过气,可她未曾停下脚步。穿过人群,在高楼下刚停下,权真喉咙梗塞,嘴里那句妈妈未说出口,只见顶楼一道黑影垂落,便在她前面不远处。
是不是跑得太慢,她如果再快点,是不是悲剧就不会发生?
血铺了开来,到她脚下,她盯着那片红色,瑟瑟发抖。再次抬起头,额间微微的冰凉,枪口抵在她脑门上,持、枪那人的脸浮现在眼眸中,是凉森。这种威胁感再次包裹着她,凉森淡淡说:“你很没安全感。”
安全感是什么?
她如蝉蛹般将自己裹得密不透风不见天日,她的一切美好与希望早在十几年前被高楼垂落那身影带走,撕扯血肉般狠狠的带走。
你我同样半生沉潜,如同过驹蜉蝣,她本应该怨念满身,疾世愤俗,痛苦不堪,可是凭什么,从她脸上看出她对未来的憧憬,而自己,依旧在这腹茧的深渊中,永无止境地坠落。
权真微微睁开眼,手背往额间一抹,尽是汗水。望着窗外阴沉的天,下着鹅绒大雪。两腿的伤口疼得很,这王八蛋伤了就算了,梦里也不让她好过,下次见面绝不会轻易饶了她。支撑着坐起来,将床头柜上那杯已凉透的水一饮而尽,这才缓过神来。
“醒了?”
左申义推开门走了进来,戴着呢绒帽,围巾裹了半张脸。一进门就拉开围巾,语气不好:“暖气开这么热,有病!”
“没病怎么会在这?”权真回的懒懒。
帽子丢在床上,左申义一屁股坐下,揉揉脸疲倦说:“我懒得跟你贫,说正经的。你住那地方现在回不去了,全被姓凉的动了手脚,先安心在这住下。这私人医院,保密措施做得到位。”
“还有,上次处理那警察你放水的事...老爷已经知道了!”
权真将枕头拉高,坐的笔直,她两个鼻孔哼出气冷笑:“那次你不也在?她命不是一般的硬...”
左申义摆摆手打断她:“扯这些都是废话,你自己心里有数!”
掏出手机,按下拨出键,开免提。
爻兵很快便接听,嗯的一声开口:“小真的身体怎么样?”
“放心,没事。”权真应道。
左申义望了一眼门外,还是不放心将门反锁。他板着脸,额间青筋可见,低怒道:“那两个女人,碍手碍脚,早跟您说做掉她们,您非不听。这下好了,捅到家门口来了,我明儿就找人除之而后快!”
相比他的急躁,入世较深的爻兵显得异常冷静。
他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可轻视的威严:“到了这节骨眼,最后一步迈出去无路可退,你别给我添什么乱子。别整天女人女人挂在嘴里,轻敌易伤己...对付那警察可以硬碰硬,看谁枪杠抓得稳...”
他嘿嘿一笑,语调倒是轻松:“小真那两枪虽不致命,也磨了林凡狂妄不羁的性子,最近老实了不少...至于那凉森,这丫头我早跟你说别小瞧她,她跟姓沐的串通一气,心细如发,城府深沉...对付她,要懂得抓她软肋!”
权真插话道:“您说得没错,林凡最近没什么动静,她好像怕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她在别墅找的东西,好像,姓凉的不知道...”
不紧不慢的谈话。
左申义性子急,听得火气都上来了,但又极为克制在忍。他压低声音问:“您下一步有什么打算?那批货已经到位,什么时候走?”
他立功心切,做事一向辣手频出。跟了爻兵这些年,他竟学不到一丝沉稳冷静。越到重要的节骨眼上,左申义的性子越容易出事,爻兵压制他,限制了他所有行动,令他极为不满。
果然话一出口,也得不到回应。
权真想了想,提议道:“她不是在打官司么,何不在这耗着她,跟她玩玩?”
爻兵拐杖驻地,轻轻的敲着地面。手机里扣扣一声声,稳而慢。权真脑子可比左申义好使,她懂得借风使力,可惜心肠太软。
半响后,那低沉沙哑的声再度响起:“必要时...那东西,给她!”
…
琴笙集团唯一继承人自打上次犯了人命官司,隔日琴笙股价大跌,闹得人尽皆知,吃瓜观众紧跟着热点凑热闹来了。最后案件画上句号,嫌疑人的帽子从毕冠笙脑袋上摘下,股价又蹭蹭往上,两个涨停板。
这事风波未平,一波又起。
毕冠笙重蹈覆辙,竟跟之前那小姐一样,死在那种地方。
网上路人吃瓜看热闹,也忍不住发表自己的看法。几条被留言也被点赞置顶,众说纷纭!
——上次那小姐药磕多挂了,毕大公子也是倒霉惹上这种官司,那种地方鱼龙混杂,做多了那些小姐用药也是必然的!肯定也是那小姐没掌握好量,害死了人呗!
——事应该没那么简单,指不定是报复呢!有蹊跷!
——别逗了!就同事之间,能因为感情好,赔了命?我是不相信的!也不知那凉律师收了小姐多少钱,竟然接了案子,这下有好戏看了。
——一个小姐能比琴笙集团的老大有钱?开玩笑,我看凉律师就不是冲着钱!别小姐小姐,你们这是歧视!
开庭。
多路记者媒体将通往大门的路堵得水泄不通。
凉森绕道而行,刚在地下车库停好车便跟毕玉琴撞了个面。她戴着一双墨镜,头发盘起,带着两个穿西装的保镖。
摘下墨镜,对着凉森一笑:“凉律师,我们又见面了!”
周静一下车就看见毕玉琴那张师太脸,都说人生至掺不过中年丧子,可从她身上一点也没看出丧子之痛。她照样衣着得体大方,容光焕发走路跟走红毯般优雅。她用手肘捅了捅提着箱子的小峰,凑在他耳边说道:“死了儿子一副没事人的样子,这案子一脸势在必得!这老妖婆就不是常人!”
小峰没明白状况,他双手提着箱子,愣头愣脑。被周静这么一说,他对上毕玉琴的眼,立即被锋芒刺疼,赶紧收回目光。他回道:“她这功力,惹不起惹不起!咱两加起来在她面前估计就是蒜,只能装!”
凉森维持一贯冷然,点头示意问好。
她并不想跟毕玉琴有什么交集,毕竟在这场官司,彼此可是死对头。再说,这人比她想象中还要狠。从上次的案子便可看出,毕玉琴对儿子更在意公司的股价。
“凉律师等等,借两步说话。”
凉森站定住脚,说:“即将开庭,我还需准备资料。毕女士有事的话,等案子结束之后再聊无妨。”
两个保镖后退几步,毕玉琴抓着手拿包款款走来。
上前,手轻轻扶在凉森手肘上,凑近开口:“凉律师能接这个案子,是我料想不到的,之前我就问过你,不在意名利,兴趣在哪...没想到,凉律师竟然喜欢做善事!”
“毕女士,抱歉,我可没时间与你话家常!”凉森手抽开,往后退,不想与她靠那么近。她有些反感这刺鼻的香水,不像沐乐乐身上那种淡淡的清香,令人不舒服。
见凉森不识好歹,毕玉琴拉下脸。
眼眸里那股狠劲藏都藏不住,毕玉琴笑道:“这个世界上,每天都有人平白无故的凭空消失,找也找不到。瞧瞧,你身子骨单薄,这些年爬上来不容易吧?这顶头风大... 别一个不小心,被吹了下去...摔死倒还好,摔出个残废,下半生不能自理可就糟糕了!”
手去提了提凉森的西装领口。
毕玉琴笑得阴狠:“凉律师,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我会怎么做!这个案子你输了,卖我毕某人一个面子,他日我也定能拉你一把,如若不然,世事难料!”
周静跟小峰闻言吓得后背都是冷汗,这大冬天的,在这透风的地下停车场,阴风一阵一阵的刮。
凉森被人威胁,她脸上依旧平淡如秋水,一点波澜都没有。双眸中镇定的神色让毕玉琴心慌,这双眸子就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幽黑深沉,如同她这个人,让人怎么也猜不透。
“我家凉律师怎么会身子骨单薄呢?”
周静听到这声,感觉得到救赎般,惊喜得眼泪都要飙出来了。她跟小峰拉怂着脑袋,朝后方停车位激动的挥挥手。
沐乐乐踩着尖细的恨天高,一身小香风套装,手抓着包快步的走来。她将卷发扎在脑后,气势碾压势袭来。背后跟着唐在景郭紫两大护法,三人穿着骚气十足,犹如天兵天将走路自带背景音乐。
她笑着朝凉森走来,目光却落在毕玉琴身上。
“矮了个个的人说这话是不是有些不害臊?到底谁身子骨单薄了?”沐乐乐上前勾住凉森的臂弯,眼眸弯弯,又说:“你放心,有我在,阿猫阿狗伤不了你!不管你在世界上哪个角落,我都能找到你。风大,前面有我呢!”
唐在景双手抱胸翻了个白眼。
“毕女士你好,好久不见!”郭紫站在身后朝她点了点头。
毕玉琴抿嘴笑笑,看了看这一行人,又看了看凉森,扭头走了。她当然认得出这三千金,不是善茬。难怪嚣张成这样,原来背后这么大一靠山,但她也不是吃素的。
凉森朝沐乐乐两位好友微微一笑,低头柔声问她:“你怎么来了?”
臂弯被抱紧,沐乐乐回道:“我再不来,怕你被母老虎一口给吞了!”
两人走在前头,唐在景在后面一阵唏嘘,郭紫本来就是看好戏来着,倒是一直笑着,对她影响不大。
“哦!在你心里,我这么弱吗?”
“我是怕你这性子,不爱与人针锋相对,吃了眼前亏!哎,我家凉律师一点儿也不弱好吧!耍得了嘴皮功夫,又使得了棍棒钢叉的...”
唐在景再也忍不住,吐槽:“这酸的,都让人走不动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