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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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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森将沐乐乐赶回家休息。
深夜,雨势丝毫没有转小的意思。路上车辆很少,雨大沐乐乐车也不敢开快,好一会才到家。
明天公司还有一堆事情等着她处理,是该早些休息养足精神。可回到家,见屋子空落落。这么冷的天,凉森穿着不保暖的棉拖,转念一想,回医院吧!进林凡房间,拉开衣柜,沐乐乐呼了一口气,这两姐妹真是有得一拼,这一柜子的黑色。
换下睡衣,帮凉森也拿了套衣服,拿了双鞋。
到医院,凉森坐在林凡病床前,发呆。听见开门声,转过头,沐乐乐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半个脸被围巾包裹着,冻得瑟瑟发抖。凉森回过神来,惊讶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给林凡拿套换洗的衣服,给你拿双鞋子,看看你都穿了什么!”
凉森这才低头去看,脚上套着居家的棉拖。出门太过着急都给忘了,她浅浅一笑:“谢谢。你...不回去休息么?”
大半夜也不得安眠,让她来来回回的折腾,心里到底是过意不去。
“没你在我哪睡得着?”沐乐乐在她身边坐下,从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杯,递给她,“好了,就让我在这陪你吧!”
拧开保温杯,热气腾腾,淡淡的茶香。
抿了一口,有些涩,冲泡那人怕也不懂茶的。可这暖意,凉森心底是感动的。
病房内的灯调得比较暗,心电图滴滴的闪着光。
林凡紧蹙着眉头,偶尔粗重的喘着气。
凉森将保温杯递给沐乐乐,提醒道:“小心烫。”
沐乐乐轻轻啜了一口,立即拧紧了眉头:“咦,苦的。”
“你应该回家的。”
她将围巾解下,盖在腿上,嗯的一声应着。
凉森淡淡道:“我是说,回你自己的家。前不久,我受了枪伤...先是我,后是林凡。一直以来,我尽量在规避这些风险,做什么都小心翼翼,可有些威胁避都避不了。我们就是这样的人...你不害怕吗?”
“什么人?”沐乐乐又轻抿了一口茶,媚眼朝凉森弯了弯,在这样的雨夜,她那弯弯的眼替代了月亮泛着光。她浅浅笑道:“律师还是警察?这跟我喜欢你有什么关系?当今社会做什么没风险,银/行的保本理财还写着风险自担呢!喝个奶粉都能死人,去酒店开个房不是也怕脏得自己带床单!”
凉森不由的被逗笑了,她勾着嘴角,拿过保温瓶,“你不要偷换逻辑,事一码归一码。我说的威胁跟你说的风险,两者毫无可比性。”
“那你非要用那一套悲情理论赶我走,我无可厚非只能接茬咯。”
“论耍无赖,你赢了。”凉森一本正经,“你答应我,遇见危险别管我,你只管跑。”
是怎么也赖不过这人!可更多是,心里希望能有她在。竟连自己也不知不觉,恋上了这种有人陪伴的感觉。
沐乐乐噗嗤笑出声,点头答应:“放心吧,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当然...”她舔了舔唇上的茶滴,声音娇柔挑逗道:“喜欢你,也是出自本能...”
她微微侧脸,勾着嘴角凑了过去。
凉森一下子坐开了,她双眸看着病床上的林凡眨巴着,身子僵硬跟石化了般,脸微微有些红。沐乐乐一瞧就知道怎么回事,这女人太过正经了,又对着她妹啊!她将膝盖上的围巾摊开,直接盖在林凡脸上,一把将凉森的肩掰过来。
“这下好了,眼不见为净!”
凉森愣了愣,这女人说话怎么令人觉着别扭呢?见那欲要探过来的唇,她结巴道:“你...你干嘛?”
沐乐乐:“你明知道我要干嘛!”
林凡睡得很不安稳,睡梦中她想去一个地方,可四肢无力,怎么也走不动。在巷子里,闭上眼那一刻她见权真钻进了车里,她伸手想去抓...
“枪...”
脑海里好似有另一个声音响起,别管枪了,千寻在等你。林凡使劲的跑,撞碎了眼前的黑暗,跑进了一个地方。鲜花歌曲,彩色的玻璃教堂,千寻穿着白色婚纱,手捧着花站在那,她看着林凡笑道:“林凡徒弟,我要结婚了!”
林凡懊恼不已,可她脚好像生了根,站在原地什么都做不了。眼泪滑落,她伸手一抹有些冰凉,看着指尖那晶莹的泪,再次望向千寻,那里早已空无一人。回过神来,独自站在雨中,只剩下彷徨与凄凉。
她双手捂住脸,任由雨水将自己淋了个湿透。嘴角从指尖缝隙轻轻嚅道:可不可以...不要结婚...
万蚁噬心的疼,林凡豁然地睁开了眼。白的耀眼的天花板,安静的病房只有心电图发出的声音,她将氧气罩从脸上扯下来,手臂上的输液针也取下。
还以为自己死了呢!
她像一台散架的机器,重新勉强的拼凑在一起,支撑着坐起身来已经费劲力气,随时要倒下般。
椅子上的衣服套上之后,林凡扶着墙慢慢的往外挪。稍微一动,伤口的疼便令她倒吸一口凉气。
“你想去哪?”凉森冷着脸站在门口。
林凡抬起头,掺白的唇张合着:“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办。”
不顾门口那人板着脸,她双手垂下,咬住牙往外走。与凉森擦肩而过,心里唯有一个念头。
去见她。
凉森强忍着怒火,上前,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远处提着饭盒的沐乐乐见状,快步的跑来,扶住林凡,正要开口询问。林凡捂住脸,她吸了口气,极力在平复,可抬起的双眼,泪水在眸中打转。
凉森手掌发热,看着林凡滑落的泪有些不知所措。
“我知道我很无理取闹,在这样的情况...但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做,姐...”林凡抓紧沐乐乐的袖口,扯着她的衣服眼泪便再也克制不住。此时她的服软便像一个小孩,像长辈讨饶般。
是过了许多年,凉森没见林凡哭过。她一向固执,执拗,性子又坚韧不肯服输。凉森怔在原地,怎么也料不到这一巴掌下去,会换来这样的后果。
林凡哽咽道:“她要结婚了。”
都说当局者迷,沐乐乐本就聪明,情感方面也比这两姐妹好上一筹。处于旁观者听到这话当下就明白怎么回事了。林凡受了重伤刚醒,执意要出去,也能看清对方在她心里的重量,你想去拦是拦不了。沐乐乐看了一眼凉森,也不打算征求她的同意了,这女人一遇见这种事就如同一白痴,她着急道:“他在哪?”
林凡呆呆的摇头。
“哈?”沐乐乐蒙圈,又问:“叫什么总知道吧?你告诉我名字,我帮你查,想去哪儿,嫂子带你去!”
这一声嫂子,总算不是白叫!
凉森插话:“我来查吧。”
…
“男方信天主教,婚礼必然也会在教堂举行。”凉森说完,从后视镜看了看林凡,她专注着窗外,好似听不见般。
她心里头还琢磨着,林凡到底满了她多少事。
市内独有一个教堂。
车在停在街道边上,林凡推开车门,看了眼车内的两人,低声道:“我就去看看她,只看看,你们在这等我。”
话音刚落,车门一关,她将帽子压低些,往教堂方向走。
天灰灰无半点阳光,早间雨停,这会下起了蒙蒙细雨。街边的人少许打伞,只是加快了步伐。
凉森停完车,立即想追上去。后头沐乐乐一把拉住她,凉森蹙着眉头说:“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我必须跟上去。”
“我说不让你跟了么?你也太明目张胆了!”沐乐乐拽着她手,一脚跨过教堂门口的草坪,在半人高的绿化下猫着腰走,她一边斥责道:“她要自己去,不就为留一点尊严不至于太过难堪么?”
“这为何又扯到尊严上去了?”凉森不解,嘴上这么说,还是跟着沐乐乐一样猫着腰,贼眉鼠眼的往教堂那边打量。
教堂门口一个黑影走出来,后面跟着一个人。
沐乐乐赶紧将凉森的头按下来,“有人来了,蹲下,笨蛋!”
“我们并不是贼。”
…
婚礼在短时间内筹备,李奕请了长假跟父母忙前忙后,他们家有宗教信仰,认为在教堂举行婚礼是一场神圣即尊严的圣礼。万事必俱备,怕千寻不懂其中规矩,也就没让她参与。
让她安心在家修养。
昨晚外出回来,千寻做了一夜的手工,熬得两双眼眸泛起了血丝。十指被针扎出无数细细的伤口,手工的线被染红了颜色。
李奕一大早从他家里过来,见埋头缠着线的千寻,他上前握住她双手说:“你以后乖乖在家就好,活我来干,钱也由我来赚。”
低头见千寻满手伤,他怒道:“你一晚上没睡?你怎么把自己伤成这样”
千寻手从他掌心里抽回,抿起嘴角牵强一笑:“眼睛复明了,看见的东西太多,心一下子就不清净了,就连最基本的也做不好。”
李奕权当她婚前情绪,他妈讲过,是女人都会。会有担忧,会有情绪,甚至有些人性格大变也是正常。千寻这一句话,心思直白的他,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她所做的一切,形同傀儡,任由人摆布罢了。
前不久她反复问自己,这一生,真要委曲求全于此么?可过了昨晚,她竟也不再自问了。
教堂顶上彩色的灯泛着好看的光亮,周围都是清淡的花香。李奕西装革履站在她眼前,千寻眼有些模糊了,她闭上眼。耳边传来熟悉的脚步声,犹豫的在不远处踌躇着。
李奕轻轻推她:“你愣什么呢?神父在问你话!”
“你愿意嫁给他吗?”
千寻痴愣住,她豁然看向教堂外,那处空无一人。可她不信,她再也不相信这双眼睛,她只相信心里的感觉。
林凡来了。
她来了。
“李奕,对不起,我不能嫁给你了。”
她扔下花捧,在一群人的错愕眼神中跑出教堂。那抹身影便在不远处,日思夜想的人,就在那...
“林凡。”
白色的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积水溅起,泥点撒在白色婚纱的裙摆上。她将头纱扯掉,一席海藻般的长发垂下,风将发丝带起。
千寻抓着裙摆跑来,是这样阴郁的天一抹明亮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