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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

  •   夜风起,黑云散,月如镜新磨。

      窗帘轻轻的拂动,月光从窗台跑了进来。唐在景手持高杯,抿了一口红酒,脸微微有些泛红。她穿着丝绸睡裙,曼妙身段,妩媚的五官,酒后更显女儿姿态。她透过窗望着月光,心怎么也静不下来。

      再一次从飘窗下来,走到门口,看着那禁闭的对门,心里烦躁的火再也压制不住。唐在景门铃也不按了,手握成拳狠狠的砸门。半响无回应,末了,气炸了骂了句“混蛋”脚往门上一踹。

      疼得龇牙,弯腰去看脚趾,倒吸一口气,又骂:“混蛋。”

      跟季清呆的了好一阵,唐在景总是琢磨不透,这女人床上娇柔妩媚浓情蜜意,但下了床能变另一张脸,冷如瓷器,看起来无血无肉般的清冷。越是看不懂摸不透,唐在景越被激得更想去了解,更想靠近。

      可到底,季清对她是不是喜欢呢?

      说不喜欢,这段时间的相处粘腻,说喜欢,却又能自己关在屋子里一整天,一点也不顾她感受。

      唐在景站在门外,心里犹不是滋味。真是山水有相逢,风水也有轮流转的时候,之前也只有自己这样无视别人,到了季清这,反而是被冷落的那一个了。

      窗外好月色,季清无暇理会,索性把仅有的一扇窗户一关,窗帘一拉。将自己关在实验室里,反复的摸索着。

      实验台上一盏灯,将那些细砂般的粉打亮得如颗颗细小的珠子。试管里那晶莹的液体,季清抽了一小滴,透过护眼镜仔细看着,她晃了晃试管。抽出一根小针管,把液体吸了过去。

      眼前是实验杯中液体滚滚,她深吸了一口气,脑海里闪过无数的画面。是那些埋藏在内心深处,不敢触碰的记忆。不敢去想,像一个封闭的雷区,季清微微眯眼,打了个哆嗦,脑中随即而来是唐在景那张妩媚的脸,那撩人媚眼,是动情后的模样。

      她想忘记那段回忆,那可怕的梦魔,那死去的老师,还有那无人性的凶手。她想做一个正常人,懂得欢笑,也懂得爱,而不是被过去所纠缠。

      季清将针管头放在鼻尖,脑海尽是唐在景一颦一笑,随后,液体从鼻前滑落。

      但愿这剂量管用。

      ——“作为法医,剖析细节,锁定线索,这是我们的职责。”

      ——“杀人犯又有什么血性可言,你迟疑一步,只会害死下一个被害人。”

      ——“没事...季清你别哭,我即使死也不会屈服...别怕死,对这种魔鬼屈服不过是助长他的火焰罢了...”

      针管从手中滑落,季清颤颤巍巍往后退了两步,耳边是老师讲过的话,她的教诲,眼前那瓶子里晶莹的液体似乎倒映着那张熟悉的脸。

      她终于承受不住,往后倒去。

      …

      从季清家里出来,凉森往公司方向去。手机叮的一声,是条简讯,她看了一眼之后将车调头。

      落日的余晖照的湖面映红,晚风来疾,吹乱了凉森的长发。

      僻壤之地,是很少人来的。

      陈队站在湖边抽着烟,见凉森从车里缓缓走来,他吸了一大口之后,手指一弹,烟头划出一个弯度之后应声而灭。

      湖面的泥土软榻,不好走,只好顺着湖边那杂草枯枝上行走,踩得嘎吱响。她将发丝捋在而后,手放在衣兜里取暖。

      陈队递给她一信封,她接过拆开。里面放着几张照片,衰落的孤儿院,她跟林凡还有傅舒的照片,还有漫天大火。

      这几张照片,上次她在酒会上,左申义已经递给她过。

      陈队低沉的嗓音缓缓开口:“安插在局里的内鬼,我已经做掉了,缠得烦。左申义那个老鬼请你过去做客了,你也安然无恙的回来,正好给他一个下马威,告诉他咱们也不是好惹的主。放心,尾我收的干净。”

      湖边的风刮得狠,她长发乱舞。凉森语气淡淡:“左申义不过是一颗棋子,执棋人是谁,还需要你再尽力。”

      “什么?”陈队万分惊愕。

      凉森看着那落日缓缓而下,说:“你知道有一种牢房,暗无天日,空图四壁,专门关押重犯,消磨他们心智么?”

      陈队对她突然的问题,有些不解。

      凉森接着说:“我记得1960年法国就有这种酷刑,在这种监狱里生存最多都不会超出三年,那都是很久以前了,现在当然也不会有这种酷刑。但,兴许还有人知晓,应用自如。”

      “他把你关押在这种地方?”

      “嗯。”凉森转头看着他说:“你查一下,在临沧边境当过兵的,犯过事或者出了什么意外腿部残废...后应该离开了临沧,去了法国。他告诉我,孤儿院的大火并不是意外,傅舒死的无辜,不管是敌是友,我都要查个清清楚楚。”

      陈队掏出烟,点上,消失的落日让湖面一片黑暗。他吸了一口烟,弹了弹烟灰说:“我以为,你顾着自己跟林凡,去办这事。可以办...你说的那个女孩,都死了那么久了,我觉得...你执念太深...一个活人又何必跟死人作对呢?”

      他笑笑:“我拿钱办事没话说,也这么多年了...丫头,我年纪大了,再也经不起折腾...左申义那老鬼我会盯着点,我也劝你,该放下的总归要放下。”

      看来今天递过来的线索不过敷衍,真实目的是来向她推辞来了。

      凉森浅浅一笑,她冻得鼻子通红。即使抿着嘴角,依旧一脸冷然,她笑着说:“你今天拿着这两张照片,是来打发我了?言下之意,你是不干了?好,挺好。但你别忘了,你今天坐上这个位置,是我把你扶上去的。同理,我也可不费吹灰之力拽你下来,你说呢?”

      “丫头,你威胁不到我。”陈队把烟头一丢,那双眼眸泛着犀利的光。混到今天,也算半个老江湖,手上没有王牌他哪里敢直截了当的造次。他看着凉森的脸,笑道:“这位置我也坐够了,提早退休我想应该没那么难。”

      他见凉森的脸瞬间阴沉了下来,心中不免有些得意,侥幸自己爬出了这个泥沼。他也不想再涉险,否则有命赚的钱,都没命花。

      也够了,是该退出了。

      “当年许多人可供我选,我为何选中你?你这人贪,野心也够,办事果敢,但这并非是我扶你上位的原因!”

      陈队嗤笑:“哦?”

      凉森幽然出声,语气平缓:“你刚出警校在外勤没多久,分了一个任务。有一批从长沙走势的古董,价值不菲,你跟了好些时日。当你打探到对方要撤的消息,贪心所致,私底下偷了一些...”

      他看着黑漆的湖面,手握紧了拳头,身子不停的颤。

      “原本藏匿在孤儿院的走私贩,因为你的偷盗,打草惊蛇。为了逃走,他们不得不一把火烧了那批走私物,那场大火...”

      凉森上前拽着他的领口,厉声问道:“你还想全身而退了?”

      他喉结滚动,脱口而出:“你想怎样?”

      “你知道该怎么做。”

      可他到底还是低估了眼前这个女人的能力,他一向知道凉森这丫头聪明,善于用人,洞见底蕴。做事也出乎意料,往往留有后手。无须攀附,她走到了今天的位置,确实不容小觑。只知凉森城府颇深,但未料如此深不见底。

      陈队望着凉森离去的背影,狠得咬牙,他点燃了一支烟,烟头的火光在黑暗像一只红色的眼,散发出恶狠的戾气。

      …

      大门一直开着,就怕季清等会找她时,她不小心睡着了。

      直至凌晨,唐在景再也坐不住了。她一直盯着,季清也没有出去,也不知凉森那人过来之后都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季清躲在屋子里已经大半天了。她不免有些担心,这担心却也来自于不了解,她确实想不出季清在干什么。

      只好找来物业,让他撬门。季清有她家的钥匙,而却不给自己,简直是不公平。

      物业迟疑,唐在景发飙了:“我们出双入对关系还不够明显么?情侣吵架事可大可小,我女朋友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负责得起么你?”

      揽紧大衣,不耐烦的神情。

      撬开了门,唐在景风风火火的冲了进去,客厅找不到人,卧室也找不到人,只有一扇门禁闭着。

      她火速拧开而进,屋内两壁柜子摆满了瓶瓶罐罐。角落的桌台上只有那盏灯,房间内有些暗,柜子上摆放了半人多高的透明瓶子,药水泡着真人标本。

      半张脸,从腹部切割,无手脚。半张脸上那独眼泡的发白,似乎盯着门口的人看,唐在景吓得后退了几步,手扶住门。

      季清躺在地上,她硬着头皮一股脑的冲了进去。

      “季清,醒醒...”唐在景摘掉她的护眼镜,摘除口罩,只见鼻翼间溢出了血来。鼻血不停的往下淌,唐在景下意识的用手扶住她的口鼻。

      物业也跑了进去,急忙问道:“哎哟妈呀,还真啊...现在的女孩子...”

      唐在景喝道:“愣着干嘛?叫救护车。”她横着把季清抱起来,季清比她瘦弱一些,矮小一些,可这么一抱才知道这女人如此娇小。走到客厅轻放在沙发上,眉头紧拧在一块,心急如焚。这女人又在做什么妖,把自己搞成这样,是要急死谁呢!

      唐在景急得眼圈泛红,抽了好几张纸巾去堵住季清的鼻血,可又害怕她无法呼吸。那人果真是难以呼吸,拧着眉头半眯着眼。

      眼前那人脸颊微红,俯身下来一片春光。她紧拧着眉头,咬着下唇,担忧神色尽显在脸上。可遮挡不住她的妩媚,那女人味十足的媚眼,转眄流精,光润玉颜。季清不由得脱口而出:“白水...”

      唐在景愣了一下,凑了过去。脸上由担忧转为嗔怪,咬着牙却说不出半句责怪的话来。

      可白水是谁?

      季清手抚上她的脸,呐呐道:“你好美...”

      “我美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是白水美还是我美...别动,头往后仰...”

      纸巾被鼻血染红,像开出一朵朵红花来,那血腥味扑鼻而来。唐在景把纸巾拿开,又抽了两张新的堵住她的鼻子,慌张得不知如何是好。季清不停的打着哆嗦,一阵一阵的颤抖着,她赶忙把大衣脱下,抱在她身上。

      迷迷糊糊抓住唐在景的手,那掌心一片殷红,季清睁大双眼,牙齿上下打架咯咯作响。她颤着音轻声唤道:“老师...”

      视线开始模糊,耳边轰隆作响,可恍惚中眼前那人的身影。大白褂熨烫直板的穿在她身上,带着眼眶眼镜,那张白皙的脸,犹豫长期的睡眠不足眼窝深陷。那个中年的女人,有着法医的严谨,判断独到双眼。

      季清眼角溢着泪,又呼唤道:“老师。”

      “你别乱动..我送你去医院,乖,听话...”唐在景俯身下去就要将她抱起,谁知季清豁然把她推开。

      她身子不停地颤抖,眼泪夺眶而出。止不住的泪水,呜咽着。季清这会像变了一个人般,没了之前的那股坚韧的劲,懦弱不堪,她颤着音哭着说:“求求你...求求你…别伤害老师...”

      唐在景蹙着眉头,被推开那么一下,有些愣住。她怔怔的看着季清,心里像被什么揪得紧紧的,她有些想退缩,面对这些她不知如何是好。可她又心疼,心疼这会季清脆弱的模样,神志不清无可依靠。

      手还是伸过来,将她揽在了怀里。

      季清呜咽的哭,两手按在唐在景颈脖处,哆嗦着:“老师...你流了好多血...要快止血...你不能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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