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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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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森下巴抬了抬,僵持着双手无处放:“我上来看看你吃了饭没?”
“到饭点了?”沐乐乐抬起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呜呼出声:“都这么晚了?哎,我竟都给忙忘了,这些合同搞得我焦头烂额。”
凉森径自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些文件看了起来。都是一些公司送过来的合同,协商签约这一块。沐乐乐初入为商,合作上的洽谈细节还有待进步,一份文件上的条条例例就足够她看个大半天的。也难怪她手无足措,无从下手了。
“顾氏的单子下来后,一些中小型企业也趋之若鹜。各部门经理商谈后初步拟定的签约合同,每个公司的要求都不一样,我目不暇接都快忙疯了...哎先不管了,先去吃饭吧,可别把我家冰山饿坏了。
沐乐乐从背后环住她的腰,把下巴搁在她的肩上,忙了一早上终于偷得片刻闲。美人在怀,柔软的身子相抵,内心的焦躁也消减了大半。凉森比她高些,一米七三的个子,沐乐乐一米七穿着高跟鞋抵在她肩膀上,这高度舒服得让她有晕乎。
“初步拟定的合同么?有些事情你需要交给部门经理去做,毕竟公司的条件就摆在这,该怎么为公司谋取利益拿到最合适的合同协议,还需部门经理去谈。”凉森从桌面上拿了便签,手持笔写下了四张便签来。
修长的手指握笔,留下那好看的字。
沐乐乐就这般抱着,凉森弯腰,她也跟着趴在上头不下来了。
凉森把文件叠加在一起,桌面腾出了一些空间来,把四张纸条依次排列好。文件开始归档,一边说道:“目前你刚开始起步,凡事亲力亲为是没错,一来可以学习,二来也能把公司的业务摸透。以后方得管人,但要学会把手上的事散出去,找合适的人办合适的事。工作永远做不完,你也不至于忙的焦头烂额,有时管人能力可比做事能力重要得多。因为,你是这公司的最高领导人。”
“嗯,知道了...”沐乐乐微微眯了眯眼,双手环得更紧了,怀里这人的魅力有增无减,特别是在工作上一些有力的见解。说起话来,那好听的嗓音,那专业的能力迷得她找不着北。她发自内心感叹道:“有你在真好,凉森。”
四张不同颜色的便签纸贴在桌面上,上面分别写着:紧急且重要,紧急而不重要,重要而不紧急,不重要且不紧急。
凉森掰开腰间相扣的手,她把沐乐乐从背后拉了过来,淡淡说道:“办事顺序,四象法则,虽然很简单但很有用。你把这些合同分别排列后再去处理便得心应手些。”
她以做示范,翻开一合同,又说:“东易,小贸易公司,要求含税,货款三月一结。像这样的条件对你公司是很不利的,小公司没必要给他含税,也可以把额度订到某个阶段,他达到这样的条件可以考虑。这属于,不重要且不紧急。”
凉森又翻开了一合同,又说:“州棕佮,这个可以放在紧急且重要一栏。”
“州棕佮规模似乎也不大,而且还是新公司呢!”
“他起步快,短短两年创立了自己的品牌,在市面上销售渠道也不错。州棕佮的发展空间大,以后若真合作了,成为他的供应商不止合作一两种产品,所以你可以列为重点合作的对象。”
沐乐乐翻看一些合同,以此排列下去,一边说:“你还有关注这些公司?”
毕竟凉森在律政界,这些不是她本行。随手一份合同就能说出该公司利弊大小,沐乐乐还是有些惊讶。
“之前留意过。”她记忆力一向很好,刚踏出社会,接手工作各行各业也都有所了解。毕竟她接触的客户范围不限,再加上平时里出门听听说说,也就留有印象。
把合同分类之后,已是午后三点。吃下午茶的时间,两人饿过头了,胃里空落落有些烦腻。
凉森带沐乐乐去吃素菜,清炒香甜,倒是可口。
吃完饭,她把乐乐送到公司楼下。
“你不上去么?”
“我有些事外出。”
沐乐乐从窗户探了进来,手捏捏她的脸,说:“那你晚上来接我下班。”
“好。”
…
凉森在临近古董街附近停下,等了许久,这才有人来敲车窗。
那男人尖嘴猴腮,个子瘦弱,他龇牙说:“按你的描述,我估摸不止一抹迷香。
三种,两种市面少人知晓的。一种含有麝香味,能把一大汉瞬间放倒,没啥后遗症。还有一种是西域曼陀罗,特狠,有幻觉效果。另一是近期比较火的,出自临沧,军用,黑到底掉,对脑部神经很伤,你说的后遗症我怀疑就是后者。”
“你的意思是说,有可能是经过调试,混合而成的?”凉森手指捏着三小包粉末,细细的打量。
男人哎的一声应答,又说:“迷香用得独到的,还要细数临沧那头,边境军贼两道就爱搞这些玩意。废了挺大的周折,就搞了这么一点,你看着用吧!”
说完,他头从车窗移了出去,凉森把车窗摇上。
如陌路人般,又再次两道而行。
车穿过旧窄的街道,往大马路行驶而去。
凉森找了个地方停车,上楼,门铃按了许久。耳探过去细细听,不见房内有动静。她是清楚季清近期休假的,平日里也钟爱独处,窝在家里,可这会怎么不见人影?凉森拨过去电话,关机状态。
谁知对门踢踏声传来,门豁然打开,季清鬼头鬼脑从里头探了出来。
“你...搬家了?”凉森看了看门牌,又看了看对门,有些懵。
季清把门一关,从大裤衩里捞出钥匙,打开这边的门。一下把凉森推了进去,鬼鬼祟祟的往对门望了一眼。
对门应声而开。
唐在景穿着睡衣似笑非笑的倚在门槛上,门合上的那一瞬间,被凉森看了个清楚。她指了指门,手指绕了一圈:“这就是你休假的原因?”
“我会因这休假?开玩笑!”季清踢踏着凉拖,穿着短袖,赶紧把暖气调高。屋子清清冷冷,寒气让她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她倒了杯热水暖暖身子。像是在掩饰般说:“生活调味剂,你别太当真。”
凉森若有所思点点头:“哦。”
“对我来说,就像这杯白水,大冬天暖暖身子润润喉咙。但我的工作就不一样了,就像白米饭,就像白粥,生命的主打。我又怎会因为一杯白水休假呢,这不可能!”
也不知这话是说给旁人听,亦或是说给自己听。但脑海里只要稍微出现那女人妩媚的脸,季清心便突突跳得厉害。
屋内的暖气还未把寒冷全部驱赶,可季清的脸颊倒是红晕一片,穿着短袖似乎还有些热。
凉森闻言一脸冷然,对季清兜了一圈的说辞表示不太感兴趣。倒是站在朋友的角度上,饶有心思的说了一句:“有人陪着你倒也好。”
她哐当的放下杯子,微微眯了眯眸子。说了一通被戳破的窘迫感,她有些恼羞成怒的模样。
两姐妹一个德行,说的话都像出自一张嘴。
“说吧,找我什么事。”
凉森不紧不慢,修长的两指从包里夹起三小包粉末,不同颜色,暗灰、黑沉、深褐。她轻轻放在季清掌心上,说:“那日我被左申义带走,在黑屋里,闻见了一股麝香味。迷香的效果很强硬,我即使捂嘴口鼻不到片刻便被迷倒,醒来后遗症较为严重...耳鸣,有六个小时听不清,甚至...连同那日的记忆也一并被清除,这一包,出自临沧,有扰乱神经的作用。”
她从掌心拿起那一小包褐色的粉末,举在头顶的灯光下打量,眼眸里泛出贪婪的目光。季清嘴角轻抿呐呐道:“记忆也一并清除了?”
透明的胶袋里那些褐色的粉末,指尖摆弄,它像细砂一样滑落倾斜。
头顶的吊灯泛着强烈的白光,季清那轻轻颤抖的睫毛从侧望去像把白光化开出一道道鳞片。灯光晕染开来,它带出了深藏许久不敢回想的记忆,她的瞳孔里贪婪中带着些许悲痛。
凉森的手覆盖下来,包住了季清捏住粉末的手,她神情有些恍惚。被凉森那冰凉的手握住后,季清才反应过来。凉森则拧紧眉头,担忧出声:“我清楚你心里在打什么注意,但是季清,过去的已经过去,那些噩梦般的回忆也是生命中的一部分。无论你用什么方法,也无法改变它们的曾经发生。”
指尖的力道又紧了紧。
凉森低眸,话如哽在喉。她又有什么资格去劝说,她不还是被那曾经发生的过去纠缠不放吗?
“你想什么呢?”季清转念一笑,把手抽出:“那事情都过去多久了,从我法学毕业到现在,细数也有些年头了。早就不再能影响我,否则,我也不会继续选择任职法医。”
“那是最好。”凉森浅浅的笑,“对这一块你技术精湛,看能不能从中找出什么线索。可你得向我允诺,成功与否,不可亲自尝试。”
季清默许般的点点头,她把三包粉末搁在了吧台上。屋内暖气足,身子也不再紧绷,轻松了些许。她给凉森倒了杯水,递到她手心,“这事林凡知道吗?”
凉森轻抿杯沿,淡淡摇头。
“那你是不打算说了?你说是说过去就让它去,可你自己不还是深陷其中么?”季清靠着吧台,两肘放在台上。
“可它并没有过去。”
当年孤儿院那场大火,傅舒的死,一切都尚未水落石出,又该怎么过去?这一念头,脑海中响起一句话:我可以跟你保证的是,待真相水落石出那一天,我们一定是同一条战线上的朋友。
凉森眼前有些恍惚,杯中的水晃动溅起涟漪。
杯中那晃动的水面,像是有裂痕的玻璃。
她记得自己在玻璃面上一笔一画,画出了一个问号!
待到凉森走后。
季清尚有些痴愣,她盯着吧台上的粉末发神...凉森的记忆被扰乱清除,那若是调试得当,也可以清除某些记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