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山律师》寺無zx

39、第 39 章

　　天气逐渐回温，没前阵子雨天时那么冷入骨。

　　沐乐乐让家具公司把之前搬走的家具重新置办了过来，劳烦了那几个搬运的大哥，这会他们动作迅速，只想赶紧搬完就怕对方变卦般的。动手利落得很，不到一小时，家具已经妥妥当当的摆放在应有的位置上。

　　她一边检查着家具的摆放，一边用眼角瞥凉森，对方端着杯子静静的喝水，没什么表情。沐乐乐也因此明白一个道理，凉森就该用循序渐进的方法，她这人表面冷淡，可过于看重自身周围的世界。只愿蜷缩在熟悉的圈子里，害怕改变。

　　就算季清说的，她依赖糖果来释缓压力，深层来讲内心极度缺乏安全感。一开始她操之过急，凉森才会有这般大的反应。如今，虽见她不温不火的模样，其实内心早已经接受。

　　沐乐乐到底是聪明的，她意会之后，内心也通透了不少。

　　凉森端着水杯，穿着沐乐乐买的棉拖鞋，站在阳台处晒太阳。早间的阳光甚好，阳光透过窗帘照得客厅地面上一片斑驳，她拉开窗帘走了出去。呼吸顺畅，心情也跟着大好。她静静的也不做任何反对的声音，等搬运工都走完，她去房间从包里抽出一张卡递给沐乐乐：“这卡给你，密码三个七三个九。”

　　“给我？”沐乐乐受宠若惊。

　　储蓄金卡，黑色。

　　凉森点头：“你买这些家具应该花了不少钱，再说了你公司刚起步需要资金周转，这卡给你已备不时之需。”

　　虽说有沐老，乐乐是不会缺钱。只是，她想给她。

　　她修长的手指夹过那张卡，在手里打量了下。这卡的使用权，是不是也代表着它主人对自己的承认？

　　承认彼此的关系！这么一想，她心里都开了花，幸福极了。

　　“行。”沐乐乐拿出自己的钱包，把那张黑色的金卡放进钱包中。推着凉森进卧室，挑了一件直筒西装裤，束腰的浅蓝色衬衫递给凉森，说：“换上，陪我去超市。我发现你衣柜全是上班穿的，等会顺道去商场买几套平时休闲可以换的。”

　　她接过衣服，回了一句：“我都挺忙的，休闲的穿不上。”

　　沐乐乐：“...”

　　几乎没有休息日，全年无假窝在办公室。跟个陀螺似的轮轴转，不觉得累得慌么？沐乐乐想象不出，除了工作没有其他生活的凉森，是怎么活过来的。

　　超市。

　　凉森推着推车跟在沐乐乐身后，见她从调料区挑到干货果蔬冻品，满满一车东西，熟门熟路，她有些惊讶。

　　那人长发披肩微微卷着，好看的媚眼似抬微抬，踮起脚尖去拿东西时带着点俏皮。人来人往的超市里，凉森眼中只有那俏丽的身影，她好看的眼睛不自觉弯了弯。

　　沐乐乐用袋子挑着橙子，每一个都很细心的挑着。凉森也饶有兴趣的挑了一个放进袋子里，谁知下一刻被拿了出来。沐乐乐：“这个不甜。”

　　凉森：“嗯？”

　　“表皮越粗糙，越新鲜。看这，肚脐...这叫脐橙，现在是橙子的季节，肚脐越大的橙子就越甜。”

　　“噢。”凉森现学现卖又挑了一个，递给师傅检查。修长的五指握着橙子，白皙的皮肤如玉脂般。沐乐乐朝她点点头，她才乖巧放进袋子里。凉森抿起嘴角：“你让我挺意外的。”

　　沐乐乐把一袋橙子放进推车篮里，眯了眯妖治的媚眼。今天从凉森家里出来，不带妆容，穿着凉森的长长的西裤，一件圆领羊毛显得有些慵懒，美丽动人。她眯眼一笑像只躺在阳光下的白狐狸，可爱又妖艳。

　　她勾住凉森的臂弯说：“我让你意外的事还多着呢！本小姐身上优点列出来能写一本书，你就以小人之心度本君子之腹，心里老把我想的那么一无是处。怎么？我说的不对？”

　　被人戳中了心思，凉森羞得面红耳赤，她假装充耳不闻，四下张望。她之前确实对沐乐乐抱有一定的偏见，觉得她就是一个富家大小姐，蛮横不讲理。虽然现在也不讲理，不过内心看法的天平也逐渐往好的方面倾斜了。

　　印象中的沐乐乐总喜欢穿的花枝招展的，强势让世界依她喜欢的模样去改变。说到底还是不够了解，很多人表面如此，内心却反之。

　　必以吾辈所主张者为绝对之是，就像胡适说的，不存在绝对之是。人内心总喜欢排除异己，但，太过忠于内心的想法恰恰不就是绝对之是了？

　　却是料不到，不同轨道行走的两人，如今相识相知。

　　凉森瞥眼：“怪我眼拙，有眼不识泰山。料想不到，沐小姐还挺会生活的。”

　　推车去结账，沐乐乐从钱包里抽出那张黑色金卡，心里头高兴地不得了。凉森的，也是她的。

　　她有些骄傲的抬了抬下巴，精灵鬼怪的朝凉森挤眉弄眼，一边回道：“小时候我爹挺忙的，我跟在阿姨身边长大。她买菜做饭我都跟着，也就慢慢学会了。偶尔阿姨不在，我也会自己买菜做饭，上了大学就少了...”

　　那时她也总是一个人，一个人买菜，做饭。身边甚至一个朋友也没有，沐乐乐自小就长得漂亮，一小美人坯子，女同学自然也就排斥在外，唯独打转那些讨好的男同学，她无半点打交道的兴趣。自然也就独来独往了。

　　收银员过机，沐乐乐递过一张卡，按下密码后。收银员递来的银行单子上，拿起笔很得意的签下了大名。

　　凉森那双眼眸没有离开过她，只是觉得，现在的沐乐乐还真有点不一样。眼停留在那张纸上，见沐乐乐签下了她的名字，字体倒是清秀如青竹，与主人妖艳有些不同。

　　“终于宰了凉大律师一笔。”沐乐乐晃了晃手上的卡，得意的笑。

　　凉森面无表情淡道：“心疼。”

　　沐乐乐抱起一纸袋东西，闻言乐不可支的笑。谁知这大冰山开起玩笑来，这么可爱呢！

　　回到家。

　　沐乐乐把东西分类，吩咐凉森把冻品还有蔬果放进冰箱。像一些干货，面粉便可以放进厨房的柜子里，她拍了拍橱柜，说：“厨房油烟多，不应该选白色，失策啊！哎...那些放冰冻那一格。”

　　凉森应：“好。”

　　晚饭做了两个素菜一条鱼，全是凉森平时喜欢吃的。

　　摆碗筷当口，林凡推门而进，走了两步又退了回去，看了看门牌号这才确定。她每次回家，家里都有变化，这次变化可真大。

　　从新鞋柜里拿了双拖鞋，林凡走进餐厅，对着准备用餐的两人说：“我还以为我进错门！”

　　“吃了么？”凉森问。

　　林凡摇头：“不吃了。我回来洗澡换身衣服，身上这套都酸了。”

　　沐乐乐把最后一个菜端了上来，看见林凡又想起那日叫她一声嫂子，她脸上微微泛红。还是开口：“我给你拿双碗筷。”

　　这会，话出口，方觉得不妥。怎么搞的自己才是女主人似得，林凡才是原住民啊！

　　当下忍不住尴尬，躲进厨房里头去。

　　凉森把自己碗筷放过去，说：“坐下吧。局里还有事么？”

　　拉开椅子坐在凉森对面，林凡怎有一股来做客的感觉，拘谨得很。反而不好意思打扰她们二人世界，她索性自己打了一碗饭，坐着就开吃，只想快点吃完回房间去。

　　林凡抬了抬眼：“那辆白色丰田去了千峰山，山上有一个别墅，听说主人出国了很少回来。你从舞会离开，被接到了别墅里...”

　　话说到一半，她只想做适当的提醒，让对方也能顺着她的话有一番交代。而不是自作主张，什么事好似于他人不相干，独自承受。

　　她与凉森两眼对视，那张清冷的脸，眼眸的威严让林凡低下了头。

　　林凡吃了一口菜，对方没接话，她心里很不是滋味。却还是轻笑道：“发生什么事，你是不打算说了？”

　　在厨房听见彼此的对话，沐乐乐拿了碗筷也坐下来。

　　两人目光如炬，似乎在盘问她一般。

　　凉森小口吃着米饭，细嚼慢咽。被这么一问，她回想起来脑海中片段还是有些理不清，模糊，她确定对方有跟她讲过什么话，只是断断续难以回忆。果不其然，那迷香是有问题。半响后，才慢悠悠说：“左申义，秦树的上线。他有意提醒我，对他的事情别太过感兴趣。他抓错人了，我又不是警察，怎会对他的事感兴趣呢？”

　　林凡把碗筷一放，脸色一凝。凉森都查到秦树的上线去了，对自己无只字片语，全然把她当成他人来保密了？好，还真好。果真再也无法与之沟通，索性作罢，饭也不吃了，起身回房间。

　　沐乐乐低头吃饭，沉默不语，她搞不清凉森跟林凡聊的是谁。但她清楚跟这次凉森的失踪有关，果然也是追查某个案子被卷进了漩涡里。

　　她见凉森静静的吃饭，沐乐乐也不开口，只是心里不好受。那天她保证会跟她说的！

　　半响后，林凡挎着背包，看也不看甩门而去。

　　凉森停了停洗碗的动作，不到一会，脸上恢复平静的继续洗碗。她知道林凡在生气什么，但她也无可奈何。

　　何必？再拉一人涉险。

　　左申义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她还需查个明白。如若不把身份查明，做再多的事也是无义的。

　　只是又怎会牵扯到十多年前的大火案呢？难不成左申义就是资助孤儿院的人？可估算年龄，并不对。

　　凉森看着满手的泡沫发呆，手逐渐停下，水龙头哗哗作响。

　　突然腰间一紧，一个温暖的怀抱从背后贴了过来，沐乐乐从背后环住她的腰，把脸贴在她背上。

　　许久。

　　凉森把水龙头关了，有些失落说：“你也觉着我不愿说么？”

　　她转过身来，沐乐乐把指尖压在她嘴边，轻轻的抚着那薄唇，薄唇微微亲启又紧抿。

　　就这般看着她，却怎么也看不够似得。

　　沐乐乐有意转移话题，她笑笑道：“你还没说，我菜做得好不好？”

　　不咸不淡，很符合她的口味。

　　“很好。”

　　相识好几月，一起窝在办公桌前吃快餐，凉森那些菜吃的多些，那些菜吃得少些，她都一一记着。

　　“那你要怎么奖励我？”

　　话音刚落，沐乐乐倾身上前。凉森嘴角弯了弯，很快消失，眼神有些逃避似得。她蹲下身躲过，手里拿着布淡淡回道：“我负责刷碗。”

　　沐乐乐靠在橱柜，看着她刷碗的背影。高挑的身段，芊芊细腰，袖子挽上来，露出白皙的手臂，好看的线条骨节分明。只是厨房的灯光有些昏暗，把那人的背影映得有几丝落寞罢了。

　　可这样平淡如水的生活，她却是这般向往。真想就如此，与她平平淡淡。